① “追夢, 不會成真的夢。”
“忍受，不能忍受的痛。”
“挑戰，不可戰勝的敵手。”
“跋涉, 無人敢行的路。”
“跋涉，哪怕長路不平。”
“……”
“去摘, 遙不可及的星。”
“明知它遠在銀河之中。”
“……”
“向遠方夠不到的天邊！”
伴隨著舞臺上演員最後一聲歌唱, 燈光驟亮, 演員們在臺下觀眾的掌聲中行禮後, 依次離開舞臺。
大廳一下子亮堂堂的，觀眾席也由原先的安靜逐漸熱鬧起來。
靠著座椅, 伊莎貝拉手撐頭, 和旁邊情緒或興奮或高昂的人群不同。她垂下眼簾, 長而直的眼睫遮住深藍的瞳孔只在縫隙間露出零星的藍, 唇拉得平直。看不出一點開心的樣子。
但隨著燈光的落下，冷漠的表情瞬間軟化變得平和。她放下手，把身體往旁邊的扶手上一靠。
“表演都結束了，我們還是先走吧。再去商場看看要給露易絲他們挑什麼禮物。”
伊莎貝拉注視著空無一人的舞臺, 咬字清晰甚至聲音裡仔細一聽還帶點沉悶的笑意。
“畢竟，再不走的話，小心就堵這裡了。”
說著聲音還明顯的上揚了一下, 喬納森側著身子看向伊莎貝拉。因為姿勢的原因伊莎貝拉被長髮遮去大半張臉，喬納森看不見她的表情，視線只能順著往下移，他看見女孩露出的半邊雪白的、削瘦的鎖骨。
視線停頓了兩秒, 喬納森又默默地移開, 聽見伊莎貝拉的話他想也不想, 直接悶聲應下。
可此時大廳裡燈火輝煌、恍若白日, 喬納森臉上浮出的那抹薄紅根本無法像在黑暗中一樣被隱藏。
被伊莎貝拉拽著手和人潮相反的方向往外走，喬納森毫無反抗的順著她的力道，顧及著兩人的身高他還特意落後半步。
盯著女孩的背影，喬納森空的那隻手不自覺用手背貼上臉頰。
好像有點熱。
縱使喬納森此時思緒萬千，腳下步伐未停。
一道隱晦的視線目送兩人逆著人潮走出大廳。
觀眾席某個偏僻的角落，一位戴著鴨舌帽、身穿黑色衝鋒衣的男孩悠然地站起身，拔開人群往外走。
伸手壓低帽簷，側身避開擁擠的人群，動作迅速的從縫隙間穿過。
達米安遠遠的跟著前方的兩人，目光時刻注視著卻又小心翼翼的保持隱秘，帽簷下投出一片灰色的陰影讓那雙墨綠色眼眸更顯侵略性。
看著兩人牽住的手，達米安冷冷的哼了一聲，腳下卻誠實的加快速度。
已經一隻腳邁出劇院大門的喬納森，不知為何頓了頓，回頭望向身後，眼神迷惑。
此時劇院人流量過大，喬納森剛好站在門口像根礙眼的柱子同時堵往前後方的人群，走在他後面的人沒有及時停下差點就一股腦的撞上去，前面的人也是同樣。
沒等被突然擋住去路的人生氣，喬納森就感到袖子動了動，低頭一看。
是伊莎貝拉在扯他的袖子，見喬納森回過神，“快點走啦，不要堵人家的路。”
說著伊莎貝拉也不等他回應，直接扯著喬納森的袖子，就快步走起來把人往外拉。
感受著袖角快被扯變形的力道，雖然看上去神情無奈，但實際上喬納森明明可以輕鬆掙脫開，卻任由伊莎貝拉拽著自己往向前走，臉上還掛淺淺的笑容。
“好啦，已經走出來了。還請伊茲大人高抬貴手把我的袖子釋放吧。”
跟著伊莎貝拉站在變成紅燈的馬路口，因為一隻袖子被死死拽住，喬納森動作別扭的對伊莎貝拉做出拜託的手勢，還刻意地眨巴那雙狗狗眼。
話音剛落，伊莎貝拉就像被燙到一般，嗖的一下縮回自己的手。
在喬納森的注視下，伊莎貝拉悄悄的往旁邊邁出一步，雙手背在身後，盯著對面還是紅色的紅綠燈。
可喬納森卻細心的注意到，伊莎貝拉穿著小皮鞋的腳總是忍不住踮起腳尖又飛快落下。
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喬納森面上卻故作不知。
他就知道，伊茲面對身邊人的撒嬌沒有一點辦法。
思及，唇角微彎，他移開目光。
畢竟喬納森瞭解伊莎貝拉就同瞭解自己，他知道，如果自己再這麼看下去，伊莎貝拉絕對會惱羞成怒的要和自己冷戰。
“你剛才在劇院門口突然停下來，想做什麼？”
不知為何，大都會今天這個等待綠燈到來的時間格外的漫長。覺得氣氛有些奇怪的伊莎貝拉決定說些什麼，緩解一下。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喬納森猶豫了一下，很快說道，“只是看到前面表演的演員，有些好奇想要看看。”
伊莎貝拉扭頭盯著喬納森，眼睛眨也不眨，把人看得忍不住心虛。她才開口，“喜歡的話，下次還可以看。”
轉頭繼續等待紅綠燈，過了半響，伊莎貝拉又說。
“下次不要堵在那種人多的地方，人流量擁擠的時候這種行為容易出問題。”
側著腦袋，瞧了一眼喬納森臉上遮不住的心虛，輕哼一聲。伊莎貝拉往他身邊靠近。
“雖然你是氪星……人，但畢竟這裡是人類社會。該擔心的我還是會忍不住擔心。”
把某個詞彙含糊過去，伊莎貝拉仰著頭直視喬納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被那雙深藍的宛如夜晚海面的眼眸注視著，此時喬納森的心就像快煮沸的開水一點一點的冒著細密的泡泡。
垂下眼，不知為何喬納森的直覺讓他不敢再直視伊莎貝拉。
就好似，如果他現在再繼續看下去，就必定會掉入某個甜蜜又危險的陷阱，甚至再也爬不出來。
“……”
“我知道了。”
喬納森側著身子，避開伊莎貝拉的目光，聲音悶悶的。
“那個，”喬納森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什麼救星，“已經綠燈了，我們快走吧！”指了指對面的紅綠燈，他說著下意識就去拉伊莎貝拉的手。
被拉住手的伊莎貝拉並沒有說什麼，反而還態度相當自然的握住喬納森的手。
只是垂下眼簾，深藍的眸子帶著探究看向喬納森的背影。
但又很快不感興趣的移開目光，看向周圍行走的人群。
因為察覺到伊莎貝拉在看著自己，而收腹緊繃著肌肉的喬納森意識到視線的遠離，放鬆身體。
卻不自覺蹙眉，唇緊抿。
果然，伊茲的注意力還是和以前一樣，容易被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吸引。
這樣一點都不專心。
喬納森心裡這般想，甚至帶著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幽怨。
—
另一邊，達米安因為馬路口毫無遮擋物，而騎著機車繞路先一步趕到那座新建的商場。
把車停入停車場，達米安雙手抱胸站在商場外側的凹陷。
地理位置的隱蔽性和視野都很好，能讓達米安仔細觀察每一位走進商場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見那兩人依舊沒有出現，即使是達米安也忍不住皺眉，心想。
該不會是喬納森又出什岔子？
還是伊莎貝拉又心血來潮，帶著喬納森去計劃之外的地方逛？！
總不可能是在馬路口聊天聊的錯過紅綠燈了吧？！
不得不說，達米安不愧是達米安，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但達米安不願意相信，他心想。
這兩人應該不至於吧？
拋掉這個念頭，達米安在腦海中回憶起大都會的地圖。越回憶達米安的眉毛皺的越緊。
因為達米安想起來，那個馬路口連帶著這座商場都是因為西城中學的那次爆炸，災後重建的。因為城市重新規劃，那裡的紅綠燈交換的時間也被設定為半個小時一次。
就在達米安不敢相信，自己的兩個朋友會心大到錯過紅綠燈，而站在馬路口被
硬控半個小時。
喬納森和伊莎貝拉才姍姍來遲。
視線裡突然出現兩個亮眼至極的人，達米安表情放鬆，姿勢也換了一個。
目送兩人走進商場，達米安才慢悠悠的走出來。伸手壓了下帽簷，再次跟了上去。
—
同一時間，哥譚，韋恩莊園。
剛睡醒從床上艱難爬起來，走下樓準備到廚房自主覓食的布魯斯剛咬上一口蘋果，就被神出鬼沒的老管家一句話直接硬控住。
“……”
布魯斯木著臉，嘴裡的蘋果被他咀嚼到變成果泥才嚥下去，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詢問自己的老管家。
“伊莎貝拉去大都會找喬納森，然後她前腳剛走達米安就跟了上去？”
“Yes.”
“……”
得到肯定答覆後，布魯斯再次陷入沉默，他兩三口咬完蘋果，隨手把果核丟進垃圾桶。
“她有戴上嗎？”
布魯斯忽然開口。
阿爾弗雷德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無聲的點頭。
“達米安是不是有那個的訊號接收器。”
說到一半，布魯斯像是意識到什麼，疑問句直按變成陳述句。
聞言，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
過了幾秒，才點頭。
沉默，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達米安的行為，好吧。其實也佔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不知該說什麼的無力和莫名的心虛。
就好像人家女孩的媽媽信任你們，結果自家的小動物想吃人家養的水靈靈的白菜。但偏偏基於某些不能言明的原因，布魯斯現在又不能阻止。
一時間，正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福。”
阿爾弗雷德看向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
“你說，我要不要給達米安也上一節生理課。”
也不知道布魯斯此時腦洞開到那個犄角旮旯裡面，說出來的話讓阿爾弗雷德都驚訝了一瞬。
“請您體諒一下，我這把老骨頭。”阿爾弗雷德意有所指道，“我目前還是非常滿意莊園裡灌木修剪的形狀，也不想一天之內換三四次屋內裝飾。”
布魯斯假裝沒聽見，盯著地板上的花紋突然研究起來。
心裡那個忽然冒出的念頭，只能作罷。
【作者有話說】
①歌詞源自《我，堂吉訶德》音樂劇，文中的中文翻譯來自b站【【高畫質音樂劇/雙語字幕】「我,堂吉訶德」Man of La Mancha-嗶哩嗶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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