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 上東區
今夜無月，星星在夜幕上也只有寥寥幾顆顯現出光亮。
此時一年已經按近尾聲，十二月初。哥譚的天越發的寒冷, 今晚更是飄起了零星的雪花，雖然很小但毫不見停下的趨勢。
今年的新雪隨著夜風逐漸覆蓋在這座陰影中的城市, 細小的雪花在風的懷抱中輕輕地飄落在地面, 融化後留下淺淺的水痕。
滴答滴答
陰暗狹長的小巷在巷口有一盞忽暗忽明的路燈, 在小巷盡頭燈光照不進的陰影裡有一灘緩緩的往外擴散的粘稠的液體。
滴答滴答
似細小水流滴下的聲音, 不斷在巷子裡響起，但這聲音比水聲更添幾分粘稠感, 彷彿落在地面還會拉絲直至拉到無法
承受的長度, 才會“啵”的一聲崩斷。
噠噠, 隨著巷口路燈閃得越發頻繁, 巷道里鞋跟刻意使勁踩在地面的腳步聲也越發清晰。
腳步聲忽然在巷口停頓，一道淺灰的影子巷道一直拉長至路燈下。
即使這道影子被過分的拉長扭曲，也依舊可以從細節處分辨出這是一位女人的影子，還是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人。
啪嗒。
這位身形高挑的女人突然鬆開手, 被她拖著的人形生物也掉在地上。
啪啪，女人拍了拍手，似乎是想把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也一併拍去。
狐貍似的眼眸往身後一瞥, 修剪圓潤的指甲按在嘴唇上，女人陷入沉思。
“唔，糟糕，剛剛好像太興奮了。”女人狀似苦惱道, “不小心把來自刺客聯盟的小蟲子都捏死了。”
“算了, 還是把他們都拿去餵食吧。”
踢了下, 腳邊還有一口氣但也只是一口氣的刺客, 女人滿不在乎的說。
“去吧，把他們捆起來。”
女人丟出一條細細的繩索，這條繩索像是活著有思維一般，聽從女人的命令遊動著把地上的人和人的組織全都一個不落的打抱起來。
末了，還留出一截長長的繩子給女人握住。
女人拉住繩子，不過一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讓片刻後，趕到現場的羅賓面對巷子裡一灘已經蔓延至巷口的血泊，和在地上斷成兩半有著刺客聯盟標誌的匕首，怒火中燒。
“羅賓，彙報位置。”
正當羅賓不死心，準備再次追蹤時，耳麥裡傳來蝙蝠俠簡而意賅的命令。
羅賓不想回答，整個人沉默著卻也沒有離開。
“羅賓，彙報位置！”
耳麥裡蝙蝠俠提高了聲音，語氣也多了幾分嚴肅。
“……”
“上東區，XX巷。”羅賓到底還是開口了，語氣微沉。
無人知曉，他被多米諾面具遮住的墨綠色的眸子依舊燃燒著怒火。
說完這句話，羅賓又閉上嘴如同一隻鋸了嘴的葫蘆。尖銳的虎牙死死地咬著口腔內的軟肉，直至舌尖品嚐出一股腥甜。
羅賓低頭，張開手掌躺著的一張紙條——這是今晚夜巡之前，他在自己房間裡發現的。
他盯著上面的字跡，無聲地默唸。
【來自刺客聯盟的惡魔之子，這是為您獻上的問好。祝您擁有一個美好的冬天。】
紙條的背面還畫有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笑臉。
這笑臉看得羅賓手癢癢，想抽刀把寫這紙條的人砍成長方形。
握著腰帶刀柄的手不斷收緊，羅賓卻不怒反笑，他知道這個遮遮掩掩的傢伙目的就是挑釁自己。
把紙條摺好收回腰帶，羅賓未被遮全的臉上露出一個殺氣十足的笑容。
他會讓這個傢伙知道，自己為什麼被稱作惡魔之子。讓這個傢伙後悔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這樣想著，身後落下一個極具分量黑漆漆的身影。
雖然這個黑色的身影很大號，但他落地的動作極為輕巧，沒有弄出比樹葉落地更大的動靜。
羅賓迅速轉身，黑色的身影在他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像極了一隻貓在懶洋洋的舒展身體。
但任誰看了，都知道這只是錯覺。
畢竟，不管是什麼貓。
都不可能有面前這個男人一般健碩結實的身體，即使隔著厚重的制服也能看見一塊塊隆起的肌肉，這些都象徵看這個男人位於人類巔峰的身體素質。
蝙蝠俠朝羅賓走近，站在羅賓面前他靜默了半響，才開口。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說：“下次不要再擅自行動，最近哥譚很危險。我會、會擔心你的。”
聽得出來蝙蝠俠說這些話有些不好意思。
沒等羅賓面具下的眼睛瞪大，蝙蝠俠接著說，“或者你下次還想獨自行動的時候，不要關掉身上的定位。”
“好嗎，羅賓……”蝙蝠俠停頓了一下，含糊道，“小D。”
羅賓扭過頭，過了一會，才低聲應下。
看到羅賓的反應，雖然剛剛還感到有些難為情的蝙蝠俠，此時卻忍不住唇角勾起。
一時間，這對父子之間的氛圍可謂溫馨。
“額，那個我是打擾你們了嗎？”
突然一個聲音，十分煞風景的從上方響起。
地面上的兩人對視一眼，動作一致的並指往後一揮。
兩枚幾乎同步飛出飛鏢，直直朝上方飄著人影射去，半空中的金髮少年對此迅速轉反身了一圈，甩開飛鏢立馬落在地上。
蝙蝠俠和羅賓看見金髮少年的應對，也毫不意外。
早在亞里亞飄在他們正上方還未出聲之前，蝙蝠俠兩人就發現了他。
之所以沒有叫破他，也是想看看亞里亞要做什麼。
出手攻擊，也是因為蝙蝠俠和羅賓手裡都掌握著亞里亞能力檢測的資料。知道他不可能被兩枚小小的飛鏢傷到，才方心甩出去。
亞里亞也心知肚明，但還是有點委屈，“拜託，我只是說句話。有必要直接攻擊我麼，這真的會讓人很難過的。”
放在兩天之前，亞里亞絕對不會有勇氣這麼說話，別說被人假裝攻擊就算真的被打，他也只會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但不知道是不是神秘女孩在實現願望的同時，重塑了他的性格。亞里亞現在變得開朗了許多，做事風格也強硬了些。
“你差點沒有躲過去。”蝙蝠俠答非所問，指出亞里亞剛剛躲避時的問題。
亞里亞開始心虛。
“你需要接受訓練，我明天會讓超人帶你去加訓。”蝙蝠俠又補充了一句。
亞里亞開始碎掉。
“嘖。”羅賓在旁邊雙手抱胸，冷哼一聲。
“知道了。”亞里亞有氣無力的應下。
“對了，”亞里亞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帶點金色的牙齒，遞給蝙蝠俠，“這是我被一個自稱貓頭鷹法庭麾下利爪的男人追殺的時候，把人打昏後從他的牙齒上掰下來的東西。”
“蝙蝠俠你那麼厲害，你看看牙齒上的什麼東西。”
看著蝙蝠俠接過牙齒仔細觀察，亞里亞如同一隻在試探大人底線的金毛幼崽，蓬鬆著毛髮一點一點的往男人身邊挪過去，試圖湊近蝙蝠俠。
正在觀察牙齒的蝙蝠俠，餘光瞥見亞里亞的動作，並沒有說什麼腳下卻往男孩的方向邁了一步。
踮著腳，去看蝙蝠俠掌心裡牙齒的羅賓，看到這一大一小的動作。
雖然撇了下嘴，卻沒有出聲，只是舉起護腕上的微型電腦點了幾下。
從電腦投影上彈出一張照片，羅賓看了一眼牙齒，又看了看照片。
“這是琥珀金。”×2
蝙蝠俠和羅賓異口同聲，蝙蝠俠低頭看了一眼羅賓，唇角不自覺勾起。
“琥珀金？”亞里亞滿臉疑惑。
“你只要知道這不是什麼好東西就行了，其他不用管，剩下的就交給我們。”
羅賓收起電腦，扭頭掃了一眼亞里亞，又低下頭輕描淡寫道。
亞里亞愣了一下，霎那間，臉漲的通紅。
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又閉上，只從喉嚨發出沉悶的應聲。
亞里亞知道，羅賓是覺得他就算知道琥珀金是什麼，此前沒有任何經驗能力也沒有完全掌握能力的他，派上用處的機率比不過當累贅的機率更大。
話雖如此，但亞里亞心裡還是有點悶悶的。
他真的很想成為真正的英雄，去幫他人。
“不用多想。”
蝙蝠·多娃家庭單身父親·俠一眼便看出來亞里亞此時心裡在想些什麼，心裡默默嘆氣。
他拍了拍亞里亞的肩膀，得到金髮少年敬仰的眼神，“先回去吧，再見不到你超人該著急親自來哥譚找你了。等明天再讓超人帶去你特訓。”
亞里亞點頭，遲疑了片刻，對兩人揮了揮手道別。
“那我先回去了，再見。”
說完，亞里亞便縱身一躍，直直飛入雲層朝著大都會的方向飛去。
亞里亞離開了哥譚，但哥譚的夜晚還未到達落幕之時。
金髮少年帶來的琥珀金，即將揭曉哥譚地下世界又一重秘密。
—
蝙蝠洞
提姆戴著一雙手套，身上並沒有穿制服，而是穿著羊毛衫和長褲。
此時他正拿著鑷子夾取一塊淡金色的固體，在燈光下看了半響。又操作電腦掉出前面做的顯微鏡對比圖，熒熒冷光映在他俊俏的臉龐上帶出一片陰影更顯五官立體。
“這個確實是琥珀金。”
啪嗒，提姆把攝子和琥珀金一起放回盤中，他轉頭看向身側神色凝重的布魯斯。
“我知道了。”
布魯斯點頭，但表情絲毫不見放鬆，反而眉頭緊鎖。
“我們之前摧毀的貓頭鷹法庭只是大部分，它們還有殘餘在茍延殘喘。”
坐在另一邊工作臺的達米安，此時已經檢視完所有關於貓頭鷹法庭的資料。他直接給出了推斷。
“茍延殘喘可不是什麼好事。”
提姆看了一眼自己的導師，苦笑道。
“讓迪克最近小心點，別落單。”
布魯斯很快作下決定。
提姆立馬意識到布魯斯為什麼這麼說。理查德·格雷森，初代羅賓、飛翔的格雷森最後一人，曾經被貓頭鷹法庭視為利爪預備役，還在其身上打下印記。
布魯斯和提姆在說話，但達米安此時卻陷入詭異的沉默。
倘若有人此時看一眼達米安的電腦，就會知道他為什麼這樣。
只見電腦螢幕上是一件被名為【哥譚萬能許願機事件】的文件，被達米安好奇點開。
這臺電腦達米安本來就擁有最高許可權，更別提他使用的時候還悄悄用上自己研發的破譯軟體。
這才讓達米安一點就打開了文件夾，看著文件裡的分析和為數不多的資料。
他一邊飛快的往下滑一邊一一記下，趁著沒被旁邊的人發現，又立馬關閉文件並銷燬自己留下的證據。
難怪刺客聯盟最近派了那麼多人來哥譚。
達米安心想。
—
刺客聯盟是人多的沒地方用嗎？
看著被高揚斯卡婭扔了近兩位數刺下去的洞口，伊莎貝拉忍不住好奇。
從前天開始，刺客聯盟就源源不斷的派人進入哥譚。
當然這算不了什麼，可架不住這些刺客跟老鼠一樣在哥譚到處打洞，還和鳥一樣這裡那裡都要築巢。
本來已經把哥譚當作自己所有物的伊莎貝拉能因為計劃放人進入哥譚就已經讓步很多了。
可再怎麼讓步，伊莎貝拉也不可能任由老鼠在自己的所有物裡到處搞破壞還製造垃圾。
於是，伊莎貝拉讓高揚斯卡婭換了個情報商的假身份，打著交易萬能許願機情報的噱頭在哥譚地下世界到處亂晃。
果不其然，把刺客聯盟一釣一個準。
只是。
伊莎貝拉看了一眼已經徹底溢位洞口的黑色液體，有些煩惱。
天天丟人下去，好像把這個形態的□喂的有點太飽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也快了。
伊莎貝拉盯著洞口隱隱露出的一點金色，心想。
【作者有話說】
預估錯誤，要下一章第一卷才能結束。
ps：評論多多[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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