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某處墓地
雖然因為哥譚封鎖出不去的原因, 導致這些天哥譚隱隱有了再次暴動起來的趨勢，但無論是怎樣的紛爭混亂至少在範圍擴大到全哥譚之前，哥譚的墓地都是寂靜且安全的。
純白松軟的雪覆在一座又一座的墓碑, 層層堆積，幾乎叫人無法看見墓碑真正的顏色只能只到一片白。
整座墓園靜謐安寧, 只偶爾會有雀鳥停下時扇動翅膀的響聲, 除了守墓人定時定點的巡邏, 這裡了無人煙。只有種植間隔規律有序、四季常青的柏樹同樣落滿雪陪伴著這一座座墓碑, 白與綠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樣寂靜的環境下，忽然, 某座墓地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並且一聲比一聲大, 即使風雪交加也無法蓋住這動靜。
啪嗒, 一隻慘白泛青，勉強用鬆垮垮的皮膚覆住骨頭的乾枯手臂從積雪裡伸出，而這隻手伸出的位置正是一座墓地。
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
這樣的動靜在這座墓園不停的響起，終於在柏樹、風雪冷漠的注視下，一個又一個乾枯瘦到只剩下骨頭勉強用皮膚裹住關節, 行動起來的“人”破開棺槨從積雪裡四肢並用緩慢的爬出。
這些“人”皮膚慘白，泛著青紫，雙眼無眼，瘦的嚇人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倒骨折一般。
尤其是當他們還四肢並用如狗一般在地上爬行, 嘴裡還發出無意識的嘶吼聲, 這就更顯得嚇人了。
不過此時哥譚上空出現異變, 暴風雪又未曾停竭, 甚至反而一直維持在狂烈的狀態。
守墓人早早就巡邏完畢，返回自己溫暖的小屋，壁爐裡的柴火燒得噼裡啪啦、橘紅的紅光拉長搖晃著，而他則坐在躺椅上小憩。
也因此，此刻的墓地根本不可能有人目睹這一切，並意識到這些“人”的危險性，及時採取措施。
隱患的種子於此刻種下，靜待未來生根發芽之時。
—
韋恩莊園
真美。
伊莎貝拉抱著靠近自己的阿爾弗雷德貓，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凝視著庭院裡覆蓋一切的白雪，眼裡流露出滿意。
那些東西好像已經醒了。
望著哥譚的某個方向，手掌一下順著阿爾弗雷德貓順滑柔軟的皮毛，伊莎貝拉臉上的笑意加深。
那麼。
哥譚，也是時候該亂起來了。
忽然，她飛快的眨了幾下眼，垂下眼簾。
臉上神情越發柔軟，伊莎貝拉側耳傾聽著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心中計算著直到距離拉近到自己五米內，才抱著阿爾弗雷德貓轉身，只是轉的方向卻是樓梯口，像是要離開一樣。
做出這樣的動作，伊莎貝拉卻在心中默數著。
三、二、一
果然不出三秒，來人叫住了她。
“伊莎貝拉。”
熟悉的男聲，尚未徹底成熟長大還帶點稚氣。
聞言，伊莎貝拉徐徐轉身，歪頭看向對方。頰邊扎的一根細細的麻花辮垂到頸間，弄的有些癢，讓她很慢的眨了下眼。
面上做出一副吃驚的模樣，伊莎貝拉彎了彎眼，嗓音甜蜜。
“是你啊，達米安。”伊莎貝拉一邊說著一邊笑意吟吟的向達米安靠近。
隨著兩人距離的不斷拉近，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的那點極輕的聲音也被達米安下意識捕捉到耳中，盯著女孩好似大海的藍眼睛不知為何達米安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剛好錯過伊莎貝拉伸過來的手。
冰冷的指尖擦過男孩軟軟的臉頰，剛要切實觸碰感受，下一秒卻反而落空。
撚了下指腹，伊莎貝拉挑了挑眉，一反常態的沒有藉此說些什麼。她換了個姿態抱住阿爾弗雷德貓，表情平靜。
“是要吃飯了嗎，我剛剛看雪都忘了注意時間。”
伊莎貝拉低下頭，又摸了摸阿爾弗雷德貓毛茸茸的腦袋，漫不經心的給達米安隱晦的遞了一個臺階。
“……唔，快了。”達米安沉默了一下，刻意模糊的給出回應。他垂下眼眸，突然不敢去看伊莎貝拉的表情。
“那你還愣著做什麼？”伊莎貝拉拍了拍達米安的肩，在他抬頭的那一刻，手疾眼快的把阿爾弗雷德貓塞進他的懷裡。
迎上達米安茫然的眼神，伊莎貝拉轉了轉手腕：“抱太久了，手腕有點酸。所以，達米安同學，阿爾弗雷德貓就拜託你了。”
說完，伊莎貝拉伸手捏著阿爾弗雷德的前爪對達米安比劃了個不倫不類的作揖。
似海一般的藍眼睛狡黠靈動，唇瓣卻故意可憐兮兮的抿起，眉尾下垂，好像在說達米安大人，拜託拜託，幫幫我吧。
臉頰頓時滾燙，達米安抱緊懷裡的阿爾弗雷德貓，羞赧的扭過頭。
“……阿爾弗雷德貓是我養的，這本來就應該是我要做的。”
過了一會，達米安小聲地的說，但聲音有些模糊不清。
好在走廊上的燈沒開完，現在外面又是暴風雪即使站在窗邊，光線也算不上明亮。比達米安矮了小半個頭的伊莎貝拉雖然聽出他聲音有些發顫，但並未產生多餘的聯想。
自然也不可能由此意識到達米安在害羞，更不可能湊近去看達米安，發現他此時通紅的臉龐。
“嗯嗯，那我們趕緊走吧。”
伊莎貝拉不以為然，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表情，點頭應和。順手拽住達米安的衣角，不等他答應，就把人扯著往前走。
看著伊莎貝拉的表現，達米安陷入久違的沉默，他驚詫的發現自己竟然絲毫沒有感覺意外。然後，措不及防之下就被伊莎貝拉拽了個踉蹌。
果然，她就是個笨蛋！
抱著阿爾弗雷德貓，達米安冷著臉把自己的衣角輕輕地從伊莎貝拉手裡抽出，往前走之前還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
達米安近乎惱羞成怒的想。
手裡空空如也，還突然被瞪了一眼的伊莎貝拉，只覺得莫名其妙，甚至還在心裡暗自猜測達米安是不是更年期超前到來了。
但看著前面達米安氣鼓鼓的身影，伊莎貝拉歪頭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上去。
“達米安，達米安，你走慢點好不好，我都要跟不上你了！”
本就比達米安矮一截（相應腿也短一截）的伊莎貝拉，又落後了他好遠的距離，如果不跑起來。一時半會，還真追不上達米安。
不過伊莎貝拉並不願意跑步，對於運動尤其是跑步之類的運動，她一向是敬而遠之或是隻做表面功夫。
因此她選擇不顧面子，衝達米安示弱一般的喊道。
達米安沒有回應，好似忽然聾了一樣，對伊莎貝拉的話充耳不聞。但那急衝衝的步伐，卻在伊莎貝拉含笑的眼神下，變緩變慢直至她能輕鬆追上。
對於達米安這彆扭的行為，伊莎貝拉聳了下肩，心知看破不說破，快步走上去和達米安並肩同行。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靠近，直到停留在身側，抱著阿爾弗雷德貓的手臂徒然抬高了許多，達米安大半張臉埋進阿爾弗雷德貓柔軟蓬鬆的毛毛裡，唇瓣勾起。
事實上，雖然達米安一開始去找伊莎貝拉並不是為了叫她去吃飯，但好在臨近十一點的時間也足夠他讓這句話變成真的。
迎著阿爾弗雷德意味深長的眼神，達米安硬著頭皮看似平靜的摟抱住阿爾弗雷德貓，耳邊是伊莎貝拉好奇的向老管家詢問午飯菜式的聲音。
“伊莎貝拉小姐，今天午飯是奶油蘑菇湯、香煎三文魚、紅酒鵝肝、惠靈頓牛排以及餐後甜點草莓芝士蛋糕。”
移開把自家小少爺盯到心虛的目光，阿爾弗雷德低頭看向，仰著頭乖巧望著自己的伊莎貝拉。俯下身，神色柔和瞧著面前的女孩。
果不其然念出草莓芝士蛋糕後，從女孩的眼底發現欣喜。同時餘光瞥見達米安偷偷看向這邊的動作，阿爾弗雷德笑意加深。
“我知道了，謝謝阿爾弗先生。”
對於午飯菜式十分滿意的伊莎貝拉，又給阿爾弗雷德換了一個稱呼，甜甜的喊道。
今天罕見的穿著一身顏色揉雜繁多碎花棉裙的伊莎貝拉，像只小蝴蝶一樣興奮的挽住達米安的手臂，一邊朝阿爾弗雷德揮手一邊小聲地對達米安說話。
站在原地的阿爾弗雷德眼中含笑，輕輕地朝兩人點頭，敏銳的視力足以讓他捕捉到達米安染上薄紅的耳尖，唇角不自覺上揚。
力氣本就不小的伊莎貝拉，在達米安毫無反抗甚至附合的動作之下，很快便把連拉帶拽的扯進自己的房間。
才一進門，紅髮的女孩就立即把門關上。
緊緊摟著綠眼睛男孩的手臂，朝自己的床邊走去，不顧他驚訝的反應，一把將人推到在床。
凌亂的黑髮搭在額前，有幾縷調皮的蓋在眼上，但達米安騰不出手把頭髮撩開，他翠綠的眼睛倏然睜圓，映出面前與自己距離不過半個指節的紅髮女孩。
鮮紅的髮絲垂下，纏上他的衣領、肩臂，覆上他的眉眼、唇瓣，呼吸交織間，一股清淺的青檸香味鑽入他的嗅覺。
這樣貼近距離讓達米安聽到自己越發加快的心跳的同時也隱約聽見伊莎貝拉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
這樣過分的感官，不由得令他頭腦發昏，恍惚間唇齒張開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詞。
位於上方的伊莎貝拉，正用手臂撐著床穩住身體，不讓自己徹底壓在達米安身上的伊莎貝拉，可當她聽清楚這幾個詞時竟表情恍惚一瞬，差點手軟身體壓下去。
好在她及時穩住，向一旁倒去。
撐著手臂半仰著身體，如瀑的紅髮此時盡數散在雪白的床單上，姣麗的臉龐顯出茫然，認真的盯著達米安。
躺在床上的達米安沉默不語，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起身或者阻攔伊莎貝拉注視的意味。
半響過後，伊莎貝拉才收回注視。她緩緩塌下腰，把下巴壓在手臂上，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伊莎貝拉不說話，達米安也沒有開口的意思，靜靜地躺在床上。
即使兩人都心中思緒繁多，但面上不顯。
一時之間，房間裡氣氛沉默又微妙到極點。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鐘、十分鐘又或者半個小時、一個小時。
徒然，達米安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不待他扭頭看去又或者做出反應。
他不能動了。
當然，不是說身體上的原因，而是一種更微妙、更直觀，讓人看一眼便了然的原因。
“達米安，達米安。”
與此同時，伊莎貝拉甜蜜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柔軟冰涼的軀體自背後貼上達米安，蜷縮著想要依偎在他身邊。
柔軟的手如同遊蛇一般讓人防不勝防，直接一下子纏繞住男孩的手臂，又忽然絞緊，還不待人反應過來一聲又一聲甜膩的呼喊，令他心臟倏地收縮。
“你知道嗎，達米安。”伊莎貝拉趴在達米安的耳邊，抬手遮住嘴唇，輕聲細語道：“我已經準備送給你的平安夜禮物，不過嘛，我現在就想送給你。”深藍的眼睛有一瞬間化為全藍，又極快退去，唇邊掛著一抹微笑。
達米安聽到伊莎貝拉的話，本想轉頭，卻被她牢牢按住腦袋不準轉頭，又不願與她起爭執，達米安不語全當預設。
見狀，伊莎貝拉原本浮於表面的笑意，驟然真實了許多。
冰涼的手指在昏暗的環境下，摸索著從耳邊一路摸過臉頰、鼻樑再到那雙綠眼睛。
輕柔的撫摸著這雙宛如綠寶石一般叫人一眼難望的眼瞳，忽地手掌抬起，又在達米安下意識仰頭的動作下，手指併攏蓋住那雙綠眼睛。
“閉上眼睛，達米安。”伊莎貝拉含笑的嗓音落在達米安在耳畔，叫他心熱。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伊莎貝拉忽然移開手掌。
“那麼，請睜開眼睛，達米安。”
達米安依聲睜開眼睛，他吃驚的睜大眼睛，唇齒未閉。
注視著身旁表情溫柔的紅髮女孩，達米安眼神複雜，嘆氣一聲，才緩緩開口。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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