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開目光, 身披白袍的男人伸手把窗簾攏緊,不留一絲縫隙叫陽光鑽進這間昏暗的房間裡。
就在男人筋骨分明的手,細心的一點點撫平窗簾捲起的折皺, 身後突兀的傳來動靜。
“好看嗎?”
一道稚嫩的女聲自背後響起。
男人沒有回頭,而伊莎貝拉顯然不在乎。
啪嗒啪嗒, 小皮鞋刻意加重力道重重踩在瓷磚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男人心臟上, 叫人聽到心口發悶。
冰涼的指腹抵在男人的腕骨, 鮮紅的長髮宛如流水一般跟著伊莎貝拉的動作傾洩而下,搭在男人的手臂上。
男人一頓, 晦暗的紫眸自上而下盯著面前緊緊貼著自己的紅髮女孩, 閉了閉眼, 別到耳後的虹發滑落剛好被抬手的伊莎貝拉接住。
似月光虹彩一般的虹發, 被攏在手心。
仰頭凝視著男人的伊莎貝拉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手指微動漫不經心的揉捏拉扯手中的虹發,好似在把玩一團橡皮泥。
嘶, 梅林睜開眼睛,下意識蹙眉。
好似覆滿銀霜的長睫輕垂,望著矮自己許多的女孩動作輕佻的把玩自己的頭髮, 梅林並沒有出聲制止,只是手指攥緊窗簾,靜靜地看著伊莎貝拉。
過了一會,見從梅林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應, 伊莎貝拉了無興趣的鬆開手裡的虹發, 任由長髮飄然垂下。
“說真的, 我其實挺好奇一件事的。”嗓音甜膩, 與之隨來的是伊莎貝拉柔若無骨的身體,好似一尾遊蛇吐著毒液緩緩纏上梅林。
伊莎貝拉的手指輕點梅林的腰腹,又一點一點往上攀爬,胸膛、脖頸最後落在那雙綺麗的紫眸下方。
在這雙綺麗深邃的紫眸,伊莎貝拉看到了自己,紅髮藍眼、面帶潮紅的女孩。
“在這兩個世界都尚未徹底開啟來往通道的現在,就連身為Beast的高揚斯卡婭都需要分出分靈依附在人類身上,成為擬似從者才能降臨於此勉強自由活動。”
“而你,”伊莎貝拉語調提高,指腹用力一壓,就連指甲都有一瞬陷入皮肉之中,“梅林,又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呢?”
面對伊莎貝拉飽含殺機的言語,梅林的反應簡直出人意料。
他垂眸盯著伊莎貝拉玉白嬌矜的臉龐,半響,一聲沉悶的笑意從喉間洩出,一把握住伊莎貝拉的手,不容反抗的拉下。
又在伊莎貝拉驚詫的目光下,強行壓制住她把手縮回去的動作,筋骨分明的大手抓住女孩的鬆懈,把手指擠進女孩的指間,一大一手的手,十指相扣。
面無表情的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一眼面前朝她微笑的男人,伊莎貝拉扯了扯嘴角。
調動身體裡的魔力用空著的那隻手握拳朝著梅林的腹部就是一錘,趁著他吃痛的同時,用力一把扯出自己的手。
這還沒定,她又抬腳踩上梅林的鞋,狠狠一碾。
“說話就說話,可別給我動手動腳的。”伊莎貝拉甩了甩手,往後退了幾步,以便自己可以和梅林平視。
不著痕跡把手往衣服上抹了抹,伊莎貝拉冷笑一聲:“別以為你和我都不是人類,就可以模仿人類的流氓行為。沒有第二次了,否則,我可不建議自己今天的晚飯是烤-夢-魘。”
為了讓這位不知道什麼叫距離感的夢魘,知道自己的認真,伊莎貝拉還特意加重語氣。
她說的是真的,如果梅林還有下一次,她的晚餐絕對會多出來一道叫作烤夢魘的菜。
曾經在遙遠,現已無法追溯的過去,陪伴著伊莎貝拉走完末路的梅林。可謂是瞭解到不能再瞭解女孩的性格,自然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見狀也收斂了許多,表情也正經嚴肅起來,看上去總算是恢復了傳說中大魔師梅林的姿態。
“很抱歉,伊莎貝拉你問的這個問題,現在我無法告訴你答案。”
梅林抬手摘下欲落不落的兜帽,露出那張俊美無暇的臉龐,好似多情的紫眸目不轉睛的注視面前的伊莎貝拉,神情慾言又止,彷彿還有千萬句未盡之言要同她訴說。
聽到這個答案,伊莎貝拉明顯不怎麼滿意,她皺眉看向梅林剛要發作,卻恰好對上男人的眼神。
該怎麼形容呢。
這樣的眼神,過分的沉重粘稠,喜愛憐憫冷漠好奇種種複雜的情感混雜一通,再混入微妙的惡意,硬生生的摻雜在一起,揉捏成團。
彷彿下一秒便會帶著情繫的雙方一同溺斃,再也無法分別,更勿論逃離,永不見天日。
伊莎貝拉頓了頓,忍不住擰眉,她不明白梅林為何這般看自己。
就好像梅林曾經被自己欺騙過以至於現在身無分文,即將淪落街頭一般。
不然,伊莎貝拉想不出梅林這樣看自己的原因。
梅林並不知道伊莎貝拉在心裡怎麼編排自己,不過就算知曉他大抵也不會在意。
他凝望著面前的女孩,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倒流,晶瑩剔透泛著水色的紫眸映出過去的倒影。
和麵前人如出一轍的樣貌,如晚霞般豔麗的紅髮,如夜晚靜謐海面深邃的藍眸,初見時一身白制服,一臉驕傲的告訴他自己的願望,意氣風發的模樣。
和最後一切落幕時,白裙染血倒地不起,卻仍不後悔的她。
顏色極淺的睫毛輕輕顫動,遮去梅林眼中的情緒,也掩去他內心的思緒。
伊莎貝拉實在無法忍受這樣沉默又古怪的氣氛,雙手環胸,冷漠的注視梅林,質問道。
“你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還不到時候不能告訴我?!”
梅林並未立馬回答,他看著伊莎貝拉朝她往前走了幾步,拖地的白袍在他的動作下似水流般流動,上面的花紋還泛著點瑩瑩微光。
伊莎貝拉平靜的看著梅林的動作,沒有阻止,即使梅林站在自己不過一米之遠的位置,她的眉毛也沒有抬一下。
“……不可以呢,伊莎貝拉。”梅林俯下身,如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紫眸和深沉不可捉摸的藍眸對視,卻又無法看透彼此。
在伊莎貝拉冷淡的眼神下,梅林抬手緩慢的朝她的臉龐伸去,純白的衣袖滑落至臂彎露出一截冷白有著結實流暢肌肉線條的小臂。
他微笑著,十分溫柔且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個答案,不能由我告訴你,至少不能是現在。再等等吧,等到……那個時候,等到你想起一切的終末。”
帶著厚繭的指腹撫過女孩嬌嫩的臉龐,輕點那點白皙軟綿的頰肉,手指纏繞上頰邊的一縷紅髮,一圈又一圈。
甚至還用力扯了扯,讓本來冷眼瞧著這一切發生的伊莎貝拉,止不住的皺眉,瞪了梅林一眼,揮手就是狠狠一拍。
啪嗒。
伊莎貝拉這一巴掌用上魔力,直接把梅林的手背打得通紅,隱隱泛著血絲。
“拜託,你又不是出身地來自哥譚的夢魘,別一天天淨當謎語人好嗎?”
一口氣吐槽完,伊莎貝拉壓根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伸長手,直接一把揪住梅林的衣領。
強硬的把人扯過來,兩人距離無限貼近,呼吸都交織在一起,冷漠的瞧著梅林顫動的眼睫,嗤笑一聲。
“我沒時間陪你玩什麼猜謎語的遊戲,只有一句話。要麼說,要麼就在哥譚當個透明人,不要來礙我的眼!”
鬆開拽著梅林衣領的手,伸手一推,把毫無反抗之意的男人推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
大腦慢慢地消化完伊莎貝拉剛剛的話,梅林一邊盯著她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的眼神把伊莎貝拉看得泛起一陣雞皮疙瘩,下意識扭頭,避開和他對視。
“……是嗎,我明白了。”梅林很慢很慢的眨了下眼,露出一個足以令人心旌神搖的笑容。
但伊莎貝拉並未被夢魘俊美的面容迷惑,反而還又往後退了一步。梅林餘光瞥見她的動作,身體倏然一僵,他故作不知的彎了下唇。
“你定下的規則,我當然會遵守的。不過,伊莎貝拉,恕我提醒一句。”梅林笑眯眯的看似人畜無害,意有所指道,“英靈這種從歷史長河裡打撈出來的舊日幻影,多數時候,有一個便好。多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伊莎貝拉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梅林,男人渾然不覺一般朝她眨眼,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
“畢竟不管是狐貍還是兔子,作為野獸都算不上溫馴,尤其是當胃口被喂大,卻無法再次得到滿足的時候。渴望的火焰一但燃燒起來,不把一切燃燒殆盡,火焰是輕易無法熄滅的。”
頂著伊莎貝拉越發危險的眼神,梅林說完這段令人捉摸不透的話,眉眼彎彎。
下一秒。
細窄的金劍劃破一切阻礙,攜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朝男人貫穿而下,卻刺了個空。
原本站在原地的梅林化為一堆撒向四周的豔麗的花瓣,被金劍劈開碾碎成靡爛的花汁。
啪嗒啪嗒,伊莎貝拉走到梅林消失的位置,蹲下身。
細白的手指撚起一片殘缺的花瓣,這花瓣是鮮豔的紅,伊莎貝拉眼眸暗了下來,同時抽了抽鼻子。
她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玫瑰花和青檸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捏緊花瓣,黏糊的花汁粘上女孩的手指,讓她心頭憑生煩悶。
伊莎貝拉掃了窗戶一眼,那眼神似透過窗簾、距離和一切遮掩望見地面的漆黑身影。
收回注視,拿出手機點開熱搜,不出意外的看到標題【哥譚驚現死者復活,理智討論,這究竟是奇蹟降臨還是邪////教傳///教的前提。】。
伊莎貝拉把手機揣回兜裡,往前邁出一步,身體變得虛幻起來。
霎那間,伊莎貝拉消失不見。
房間裡插入地面、牆壁的細窄金劍,也如泡沫般破裂化成一陣稀薄的水薄,消融於空氣中。
殘缺的花瓣和花汁也化水霧,不過幾秒,便蒸發叫人再也無從探究。
這樣即使有人發完這裡的異常,也無法追查,更別提知曉真相。
—
夜晚,韋恩莊園,蝙蝠洞
伊莎貝拉懶洋洋的倚靠在蝙蝠洞內的沙發上,冷淡的瞧著達米安和喬納森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檢查夜巡要用的裝置。
過了一會,見兩人還在檢查裝備,她無聊的低下頭,指尖撫過身上米色的帝政裙,揪著袖口縫上的珍珠玩弄。
已經換上制服的達米安和喬納森,剛抬頭看到的就是伊莎貝拉過於孩子氣的行為。
扯下一顆珍珠,正不知該丟哪裡才好的伊莎貝拉突然發現身邊安靜了好多,掀起眼皮,冷冷朝兩人望去。
見他們似乎已經弄好了,伊莎貝拉隨手把珍珠往沙發上一放,站起身,拉了一把馬上滑落至手腕的羊毛披肩。
“既然前置準備做好了,你們快去夜巡吧。”
伊莎貝拉挽著披肩,一雙藍眼睛清凌凌的望著兩人。
不待他們回答,伊莎貝拉扭頭看向走過來的阿爾弗雷德,揮了揮手,當作打招呼。
阿爾弗雷德也笑著揮手回應。
轉頭看著達米安和喬納森,伊莎貝拉,笑吟吟的說。
“我先和阿福回到莊園,明天再見。達米安、喬。”
說完伊莎貝拉毫無留戀的轉身走向阿爾弗雷德,絲毫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兩人眼睜睜的看著伊莎貝拉背對著他們遠去,離他們越來越遠。
喬納森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心臟忽然刺痛了一下,他下意識想要叫住伊莎貝拉,又被自己制止。
只要一晚不見而已。
喬納森強行壓下心裡慌亂的悸動,這樣想。
“對了。”伊莎貝拉倏然停下腳步,轉身回望,唇角微彎。
“剛剛差點忘了,祝兩位今夜武運昌隆。”
伊莎貝拉說完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總之,明天見。”
說完,她跟著阿爾弗雷德往通向地面的莊園的電梯走去。
這一次,伊莎貝拉沒有再停下。
被她落在身後的兩人直到再也看不見女孩的背影,才利落的站起身,相視一望。
準備前往市區,開啟今夜的夜巡工作。
“好了,阿福你先回去吧。達米安他們還需要你的幫助,我自己上樓就可以了。”
站在樓梯口,伊莎貝拉仰頭看著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愣了下,他看了一眼,亮著燈光的樓梯和走廊,遲疑了片刻,才答應了伊莎貝拉。
回到房間後,伊莎貝拉鎖好房門佈下屏障的魔術。
才走到床邊,俯身從床底拖出一個小巧的行李箱,她跪坐在地上開啟箱子。
裡面是幾支羽毛筆和空的玻璃瓶,還有幾把造型別致的匕首。
伊莎貝拉掃了一眼,徑直伸手抽出一把通體銀白,刃面向後彎折,把柄上帶有金色花紋的匕首。
刃面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象徵鋒利的冷光,伊莎貝拉握住匕首朝著自己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刀。
殷紅的鮮血迫不及待的從狹長的傷口湧出,滴落至地面。
對此,伊莎貝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拿起一支羽毛筆,蘸了血,便在地板上勾花起來。
沒過多久,房間地板中央就還好一個圓形內裡圖案複雜像是魔法陣一樣的東西。
伊莎貝拉盯著地板上魔法陣,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幾秒,她站起身走到魔法陣中心盤膝坐下。
抬手張開,伊莎貝拉緩緩閉上眼,罕見的大規模調動流動於血肉中的魔力,唇瓣翕動。
“汝之身軀居吾麾下,吾之命運寄汝劍上。
我乃成就世間一切之善者,我乃散播世間一切之惡者。
汝為三大言靈纏身七天,自抑制之輪始,天秤之守護者。”
話臨到唇邊,伊莎貝拉本性難移忍不住皮一下,把召喚詞又縮短了點,沒念完。
她很好奇,再沒有完整唸完召喚詞,也沒有聖遺物的情況,僅憑相性。
自己能召喚出來什麼英靈?
又或者直接召喚失敗。
長睫輕抬,伊莎貝拉於朦朧間,驚訝的睜大眼睛。
一陣風朝她襲來吹起那鮮豔的紅髮,連肩上的披肩也被吹到飄落至地板。
可她並來不及在乎這些,直勾勾的盯著面前憑空出現的男人,緩緩的站起身,原本推疊皺成一團的裙襬忽地拉開。
伊莎貝拉表情放空,眼神迷茫的看著男人,下意識朝他走去,伸出手。
還未等她碰到男人,對方就忽然單膝跪地。
“Servant (從者) Lancer (槍兵),真名迦爾納。自另一世界的英靈殿,聽到您的呼喚,趕赴您的身邊。”
迦爾納抬頭望著伊莎貝拉,彷彿透過她的偽裝,看到她此刻亂了一拍的心臟。
“此身將為守護您而存在,您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您的憤怒便我槍尖所指的方向,您的願望我即便拼盡全力也會實現。即使此身殘缺,靈核破碎,也決不叫任何人傷您分毫。”
迦爾納表情嚴肅,眼神認真,他注視著表情恍惚的伊莎貝拉,毫不猶豫地喊出那個令她心間一顫的稱呼。
“Master。”
伊莎貝拉垂眸盯著面前膚色冷白,樣貌俊秀,氣質冷然沉著,好似天山覆雪之巔照到那第一縷晨曦的男人。
看了許久,她扭過頭,冷淡道。
“起來吧,我是你的Master,名字是伊莎貝拉·阿瑪拉·洛維爾。沒人的時候隨便你怎麼呼呼,有人在的時候別叫我Master。”
瞥一眼自稱迦爾納的男人,伊莎貝拉如此說道。
迦爾納點頭表示知道。
“你先靈體化,呆在這裡。”伊莎貝拉推開房間裡自帶的衣帽間,指著裡面對迦爾納命令道。
看了一眼自己的Master,迦爾納沒有拒絕順從的走進去,在注視下伊莎貝拉靈體化。
對此,伊莎貝拉的反應是直接反手關上門,把迦爾納關進去,連句話也不說。
轉身快步走到自己的床邊,伊莎貝拉踹掉鞋子,合衣躺到床上,下意識蜷縮起身體。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伊莎貝拉抱著自己的肩膀時不時翻身,死死地咬住指節,有些神經質的用牙齒拼命磨咬手指。
身下,色彩明亮的紅髮鋪開在純白的床單上,豔麗的就好像流動鮮血一般。
伊莎貝拉控制不住的想。
我見過他嗎?
應該是見過吧?
可是,為什麼呢?
我的記憶裡,為什麼沒有他的身影。
伊莎貝拉回憶起剛才看到迦爾納第一眼,自己大腦裡浮現的畫面。
換上現代服飾的迦爾納和穿著藍色長裙的自己,慢悠悠的走在沙灘上。
身後是在沙灘上展翅飛翔的白鴿,濺起一片飛塵,身前是波光粼粼一望無際的大海,太陽就海的那頭。
戴著沙灘帽,髮尾扎著白絲帶的自己走在前面,迦爾納落後一步,但兩人的手卻是緊緊相握在一起的。
看向彼此的眼神溫柔,笑意吟吟。
開什麼玩笑?!
伊莎貝拉簡直不可置信,她捫心自問。
這個人真的是自己嗎?!
怎麼笑的這麼傻!
還和召喚出來的英靈牽上小手了!
伊莎貝拉閉上眼睛,不忍直視。
伊莎貝拉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但她再怎麼不想接受,再感知這段記憶裡雖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能量波動,也可能承認。
是的,這就是她。
伊莎貝拉·阿瑪拉·洛維爾。
冷下臉,伊莎貝拉坐起身凝視著地面上鮮血畫出來的召喚陣,陷入沉思。
指尖繞著髮絲,伊莎貝拉把之前召喚高揚斯卡婭的經歷和今天做對比,然後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順利,太順利了。
煩燥之下,伊莎貝拉開始下意識的摳弄起來裙襬上的蕾絲裝飾。
自己現在又不是完全體,實力強是強,但還達不到輕鬆撕裂世界壁壘,把異世界和其他世界相融在一起。
可是,為什麼呢?
伊莎貝拉焦躁的摳弄的動作力氣加大,險此把身上這件昂貴精緻但質量差勁的帝政裙撕出一個口子。
居然這麼順利,無聖遺物,橫跨世界還能讓我召喚出英靈。還是兩個!
而且還不是廢物,甚至還是很厲害能幹的那種英靈!
伊莎貝拉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曾遮去她眼目使她視漏洞為無物,無知無覺的魔力徹底失效。
於是,伊莎貝拉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迷霧散開,過去的真相向她緩緩展開。
其實伊莎貝拉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不過因為魔力的緣故一直視若無睹。
要知道,早在她第一次召喚英靈,無聖遺物僅憑相性就召喚出高揚斯卡婭的那一刻起。
曾在數不清的夜晚,觀看那一遍又一遍儀式的伊莎貝拉就在潛意識裡感到錯誤。
不過即使是魔力,也不是萬能的。
更別提高揚斯卡婭同她相處時,那絲毫不加收掩的獨佔欲和隱藏眼底扭曲的情感,和那古怪又隱隱帶著哀傷的眼神。
這一切都和伊莎貝拉看到的有所出入,在一開始的設想中,她本以為自己召喚不到英靈,又或者就算找召喚出英靈也只會是塊硬骨頭。
因此想要一次成功的伊莎貝拉,為了提高成功率,還打起了擬似從者的計劃。
原先的簡·史密斯,就是伊莎貝拉看中的降靈容器。
誰曾想,她不僅一次成功,還召喚出來了高揚斯卡婭。
並且對方還真就奉她為主,獻上忠誠,為她效勞,甚至還樂在其中的當起她的管家。
然後,現在又多了一個迦爾納。
施捨的英雄,迦爾納。
要奉我為主,喜我所喜,憂我所憂,即使是死亡也要保護我。
伊莎貝拉想著迦爾納被召喚出來後說的話,覺得怪怪的。
算了,先這樣吧。
等聖盃降臨之後,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我的阻礙。
伊莎貝拉倒在床上,她仰著頭,盯著窗簾未拉攏的那條縫隙,一抹皎潔月光自縫隙鑽入昏暗的屋內。
我會讓所有的人類都擁有幸福的。
伊莎貝拉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頰邊暈開一抹粉紅。
所有的人類,都會,幸福的。
伊莎貝拉喃喃自語。
像是在重複,又像是在自我肯定(洗腦)。
此時此刻的她是如此堅信。
—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蝙蝠俠拿著儀器對準面前從裡往外破開的墓地,看著儀器上面的結果,眉毛皺成一團。
“Bat,哥譚這邊現在情況如何?醫療物資還剩多少,需要我連夜調動用無人機送進來嗎?”
蝙蝠俠的通訊頻道突然被接通,通訊那頭,此時身處卡瑪泰姬的紅羅賓望著窗外的繁星,擔憂的詢問自己的導師。
蝙蝠俠藏在頭罩下的眉眼聞言舒展開,他又看了一眼儀器,確認沒有其他的線索便把儀器收好放回蝙蝠車。
“目前還在可控範圍內,復活的人群裡會發瘋傷人的不佔三分一,但這也只是目前的情況。”
蝙蝠俠坐上蝙蝠車,準備驅車前往下一個地點。
聰慧如紅羅賓自然察覺到蝙蝠俠的言外之意,目前的平靜只是暫時的,未來的情況是惡化還是穩定的解決,此刻仍未知曉。
抹了把臉,紅羅賓有些煩悶的深吸一口氣。
這幾天他一直為了哥譚在到處奔波,以至於此時的精神狀態差到,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懷疑他下一秒就會猝死。
“Bat,我查到訊息,有一支九頭蛇的精銳小隊在哥譚封鎖當天潛入哥譚。”
紅羅賓冷靜的聲音在蝙蝠俠的耳麥中響起。
還在開車的蝙蝠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紅羅賓說的情報,大腦飛速運轉。
“刺客聯盟也派人來哥譚了,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組織也混進來。”紅羅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總之,Bat小心點。”
蝙蝠俠聽完紅羅賓的話,唇抿緊了點,此時前方剛好來到一處轉角,他猛打方向盤,鞋跟懸在剎車上方。
“紅羅賓準備好物資和武器,分三批送入哥譚。”蝙蝠俠一邊把蝙蝠車開的貼地飛起來,一邊語氣平靜道,“明天上午和晚上為二批,後天中午為一批。”
“好的,Bat。”
紅羅賓毫不猶豫地應下。
通訊結束通話。
【作者有話說】
梅林其實也是男嘉賓來著,畢竟出場蠻早的還是為數不多記得一週目的存在(雖然他基本都在夢裡出場),總之後面分線結局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順便強調一下,主角現在的外表年齡和她實際身體年齡並不一致。
而且她是人外,不能用人類的方式去判斷,同理她的行為也無法套用人類的思維邏輯。
想不到吧,迦爾納被伊茲召喚出來了。
這倆人相性其實不錯(英靈殿還有相性更好的,但沒搶過小太陽)
迦爾納在一週目也被伊茲召喚過,所以,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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