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佔據一座島嶼的阿卡姆瘋人院, 今天好似突然廢棄了一般,悄然無聲。
阿卡姆通往外界的大橋已被封閉,拉上了黃色的警戒線, 不允許進出。連帶著島嶼上那一座座相連的龐大又陰森的哥特風建築也被貼上重重封條,大門口擺上沉甸甸的路障, 禁止任何人入內。
除此之外, 整座哥譚市其他地方都仍在飄雪, 唯有這座島嶼無雪颳風並且上空烏雲密佈, 時不時天空就響起一道驚雷。
一座座龐大又緊密相連的哥特風建築,給人感覺荒蕪又陰森恐怖, 仔細一看建築上面的窗戶玻璃全部粉碎、空洞洞的, 牆面遍佈裂紋, 還有顏色詭異的液體粘膩在上面。
其中位於最後方的一棟樓房, 已然化為一片廢墟,遍地都是沙礫和像被火焰炙烤過遺留下的奇異結晶,以及深埋地底的長細箭矢。
“嘖嘖,打得還真是激烈呢。該說不愧是Servant嗎。”
一位身形高挑, 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人忽然憑空出現,站在建築的頂端。
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黑袍人慢悠悠的蹲下身, 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底下宛如颱風過境後又遭遇閃電洗禮的一片廢墟。
“Assassin,光看這些,你覺得昨晚這場戰鬥,誰才是勝者?”
迎著忽然變大的風, 黑袍人不緊不慢的站起身, 雙手背在身後。側過臉, 聲音含笑, 狀似溫柔對身後倏然閃現的白髮女孩發問。
依舊穿著那身和情/////趣////服飾無疑,身材嬌小的白髮女孩,撓了撓頭,有些遲疑的回答。
“Archer?”
黑袍人沒有立馬回應,ta隔著黑袍,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自己的Servant。
直到把傑克看得有些發毛,不明所以,黑袍人才移開目光。ta俯視底下的廢墟,聲音輕飄飄的。
“就Archer後面那情況,可算不上贏。那頂多算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也不知道Archer的Master究竟是什麼牌子的蠢貨。”
雙手環胸,黑袍人語氣極盡嘲諷,但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
“居然能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傑克仰著頭,乖巧的望著自己的Master,可愛的小臉上滿是茫然。
黑袍人餘光瞥見傑克的表情,知道她這是沒聽懂自己說的話,但ta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反而垂下頭顱,凝視著廢墟上插著的長細箭矢,陷入沉思。
昨夜,十二點,阿卡姆醫院
蝙蝠俠帶著太公望先一步進入阿卡姆瘋人院,至於身為太公望正牌Master的紅頭罩則騎著機車,獨自一人停留在阿卡姆瘋人院通往的橋樑邊。
身姿挺拔健碩的蝙蝠俠身上的裝備沉重,步伐沉穩,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在男人身後,太公望雙手攏在袖中,俊秀的臉龐上滿是好奇,望著四周眼神中隱隱帶著探究。
黑黝黝的狹長眼眸眼尾不自覺上挑,眼眸微眯,眼睫輕斂遮住眼瞳。太公望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思緒萬千。
這個地方……似乎也有那個似曾相識的氣味
會是……祂嗎……
阿卡姆瘋人院核心區,最後方的樓房在天台上佇立著兩道高挑的人影。
這兩人正是悄無聲息的在蝙蝠洞留下信封的——Archer主從組。
林肯·馬奇和阿周那。
明明是來戰鬥林肯·馬奇卻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裝,打著腥紅色的領帶,他冷著臉靜靜地看著前方,過了許久,都沒看到那個期待的身影。
他下意識蹙眉,垂下眼簾,抬手看自己的腕帶。見時間已經快到了,輕嘖一聲,放下手。
站在林肯·馬奇斜後方的阿周那,倚靠在天台的欄杆邊,掀起眼簾輕瞥一眼開始急燥起來的Master。
深膚的青年看著自己的Master,一粘到蝙蝠俠就會出現的蠢樣,忍不住想要扶額嘆氣。
他站直身體,徑直走向林肯·馬奇。
“Master,靜下來。不要亂了自己的心。”
手掌壓住Master的肩膀,如有千鈞之重叫下意識驚慌的林肯·馬奇抬不手,他緩緩轉頭看向緊緊盯著自己的Servant。
面對深膚青年沉靜的黑眸,林奇·馬奇原本煩燥的心忽地平靜下來,他輕輕地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阿周那移開視線,連帶著壓在林肯·馬奇肩膀的手也挪開。
徒然,這一主一從都猛地抬頭望向後方。
只見,蝙蝠俠被一位陌生的黑髮青年抓著手臂,輕鬆飛上來,穩穩落地。
林肯·馬奇毫無阻攔或趁機出手之意,他只是抱著手臂,冷眼瞧著蝙蝠俠,全然無視對方身邊那位一眼東方人長相的青年。
“啊,我就知道,無論如何蝙蝠俠你都會來找我。不愧,我在這裡等候你許久。”
張開雙臂,林肯·馬奇面帶微笑,往前走了好幾步。在蝙蝠俠和黑髮青年警惕的眼神下,停在距離蝙蝠俠不過三米之處。
站在後面的阿周那聽著耳邊的聲音,忽地抬頭盯著林肯·馬奇挺拔的背影,表情有一瞬變得怪異。
對面,聽清林肯·馬奇說的話,蝙蝠俠露出的下半張臉看上去依舊冷漠,毫無動容。
但他旁邊的太公望就沒這麼淡定了,黑髮青年眼神詭異的看了一眼林肯·馬奇,又隱晦的瞥一眼蝙蝠俠,心中暗自嘀咕。
這話……聽上去怎麼感覺怪怪的。
“話不必多說,開始吧。”
蝙蝠俠察覺到身邊太公望詭異的目光,面上不動聲色,腳下都悄悄往旁邊挪了點。
他注視著林肯·馬奇,沉聲道。
說著,手已經悄然按上腰帶的暗格。
眨了下眼,林肯·馬奇望著蝙蝠俠絲毫沒有變化的下半張臉,唇角不自覺抽了下,表情有一瞬間變得扭曲。
目光從蝙蝠俠身上短暫的移開,落到那位在他看來毫無存在感的黑髮青年身上,不過短短兩三秒又移開重新回到蝙蝠俠身上。
身著黑色正裝的男人優雅的躬身,直起腰緊盯著蝙蝠俠,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語調古怪。
“好啊,親愛的蝙蝠俠。那就讓我們快些開始吧。”
話音未落,林肯·馬奇身後原本平靜站著的深膚青年忽然暴起,徑直衝向蝙蝠俠。
鏘鏘,弓箭與長鞭相碰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噪音。
太公望雙手持著打神鞭,似笑非笑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阿周那,語氣輕慢的抱怨道。
“真是的,不要隨隨便便對別人的Master動手好嗎?沒禮貌的暴力狂先生。”
容貌偏向柔和的俊秀青年,看似笑吟吟,但看向阿周那的眼神充斥著殺意。
而阿周那對此的回答是,後退一步,縱身一躍,試圖再次逼近蝙蝠俠。
對此太公望早有預料,握著打神鞭一甩便纏上阿周那的手腕,將人拽的動作一頓。
迎著阿周那快要吃人的眼神,太公望燦爛一笑,眼神充滿了挑釁。
這邊兩位Servant打的火熱,另一邊兩位Master也展開他們的戰鬥。
一時間,天台上刀光劍影,不斷閃現;鏘鏘之聲,連綿不絕。
四位打鬥的Master和Servant,並未察覺在千米之外,一座高樓的天台上有兩道一高一矮的身影正注視著這個方向。
“到現在都還只是小打小鬧嗎,有點無聊呢。”黑袍人坐在天台邊緣,撐著下巴,搖晃著腿。
旁邊的傑克學著黑袍人的動作,同樣坐在天台邊緣處搖晃著細白的腿,仰著可愛的小臉,靜靜地看著遠處在眼中縮成小點的島嶼。
啪嗒啪嗒,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黑袍人頭也不回的,“怎麼,你現在不去陪你受傷的Master嗎?”
轉頭看著身後突然出現的粉發女人,嗤笑一聲,“人類惡(愛)之一,BeastⅣ,玉藻巫池·高揚斯卡婭。”
“哎呀呀,居然會選擇直接喊出我的真名嗎,還真是讓人驚訝呢~??”
被叫破真名的高揚斯卡婭毫無驚慌,她甚至還心情不錯的眯起鏡片後的鎏金色眼眸,兩指併攏點了點唇朝黑袍人拋了個飛吻,語調輕挑。
被拋飛吻的黑袍人無語,ta扭回頭,看到傑克仰著小臉看自己,語氣柔和下來,揉了揉女孩的頭髮。
“乖,別理她。”
見主從兩人都無視自己,高揚斯卡婭無奈的攤手,眼中流露出笑意。
收了挑釁黑袍人的心思,高揚斯卡婭盯著黑袍人的背影,眼神複雜,但不過短暫一瞬她便移開目光,收好異樣的情緒。
走到天台邊緣,高揚斯卡婭靜靜地望著遠處的那座島嶼,表情漠然。
轟隆隆。
只見,阿卡姆瘋人院上方的天空,忽然一聲劇響,電閃雷鳴,將大半邊的夜幕都照得恍若白日。
閃電不曾間斷的自天空閃現,厚重的雲層間一顆又一顆拖曳的火流星砸向地面,又被一柄放大的巨型鞭柄一併揮開,重新投向天空。
原本雙方戰鬥的天台,整座建築在Servant的戰鬥中被波及轟然倒塌,化為一片廢墟。
林肯·馬奇和蝙蝠俠此時已經停下打鬥,躲在兩位Servant戰鬥範圍之外。
兩人渾身狼狽,身上的衣物沾染血跡,聽到轟隆隆巨響,都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望著半空中對峙的兩位青年。
兩位Servant的戰鬥沒有持續很久,在黑夜即將轉為白晝之時,身負傷勢、渾身是血的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停下攻擊。
瞧著天邊的那抹魚肚白,阿周那英俊的臉龐有一瞬扭曲,他冷冷瞥一眼太公望,不等黑髮青年再出聲挑釁,周身空氣扭曲連帶著地面上的林肯·馬奇一同消失不見。
“……不是,還帶怎麼作弊呀!”
愣了一下,太公望立馬察覺到對方是怎麼離開的——魔術,還是那種超遠型的瞬移魔術。
翩然落地,太公望回到蝙蝠俠身邊,但表情依舊難看。
事實上,如果不是顧及著旁邊還有人,太公望簡直要被Archer的騷///操作給氣到笑出聲。
“我們也趕緊走吧,對了,蝙蝠俠建議你回去後想辦法這裡封起來。”太公望抬了抬下巴,“這裡被Caster布了大型魔術,雖然現在只展現出瞬移的能力。但天知道那些被召喚的Caster會不會是什麼怪性子,這裡的大型魔術效果不只一種。”
蝙蝠俠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公望,手上關掉通訊器——他剛剛才拒絕掉紅頭罩發來要進入阿卡姆的訊息。
“走吧。”
蝙蝠俠率先轉身離去。
回憶結束,黑袍人思及昨夜的經歷,像是想到什麼,突然哼笑出聲。
拍了拍身旁傑克毛茸茸的腦袋,聲音雀躍,“好了,我們回去吧,傑克。”
忽然被Master拍頭的傑克,下意識伸手捂著腦袋,藍黃色的眼睛看向黑袍人是那麼的專注,彷彿有星星在閃爍一樣。
“好啊,Master。”
傑克高興的應聲,跟在黑袍人的身後。
呼呼,猛烈的風還在吹,風的間隙席捲了細綿的白雪。
一路刮向哥譚郊區建於島上的韋恩莊園,讓細薄的風雪撒向毀了大半卻依舊美麗的莊園。
啪嗒。
一隻手推開窗戶,掌心朝上探出窗外,接住一片細小的雪花。
伊莎貝拉看著那片細小晶瑩的雪花在自己的手心裡逐漸融化,直全變成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
眉眼舒展開來,她彎了下唇,注視著落雪的天空,無聲的說道。
就快了……一切的結局……就快來了。
拍了拍手,雙手撐著窗臺伊莎貝拉凝視著窗外,眼神空洞。
不知是不是光線的原因,伊莎貝拉手背上鮮紅的令咒似乎顏色越發的深了。
哥譚市區,某座高檔公寓小區。
“嘖嘖,看來你的能力也沒有你嘴上說的那麼強,一個蝙蝠俠加上一個Servant就把你弄的這麼狼狽。最後,還要用Caster提前佈下的魔術把你們帶回來。你這樣的表現,真的讓我很懷疑當初和你結盟是否是個錯誤。”
交叉骨穿著緊身背心、一條低腰牛仔褲,坐在沙發上支著下巴、翹著腿,看著狼狽不堪的林肯·馬奇,表情輕嘲。
端正地坐在椅上,正在接受Caster治療的林肯·馬奇對於男人的嘲諷,反應平淡,只是瞥了一眼交叉骨,便不再理會。
見激將法失敗,本就只是習慣性試探的交叉骨也閉上嘴,不再說話。
放鬆身體,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交叉骨捂著臉,思量著如果換作自己對上蝙蝠俠和他的Servant又該如何應對,是直面還是迂迴作戰。
交叉骨心想。
這是一個麻煩但足以令自己激動的問題。
一想到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有可能對上蝙蝠俠,饒是經歷過無數血腥戰鬥的交叉骨也不由得感到心潮澎湃。
獨自一人坐在靠近陽臺的阿周那,看著屋內神情各異的“同伴”,眼神晦澀難懂。
【作者有話說】
當年看漫畫的時候,我一直覺林肯·馬奇又可恨又可憐,一直以來執著的事情是假的不說,整個人被貓頭鷹法庭當日本人整了許多年。最後的下場也不咋地。
當然他可憐,並不代表他和貓頭鷹法庭乾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
以及本文林肯·馬奇的人設有基於本人的理解二次設計。(本文裡林肯早在貓頭鷹法庭覆滅之前,就和蝙蝠俠對峙過了。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小托馬斯·韋恩,但轉而對於蝙蝠俠抱有一種扭曲的異樣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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