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
明亮的陽光透過未曾拉上窗簾的窗臺盡數撒進臥室, 將地上那好似一尾煮熟的河蝦,蜷縮著身體正在昏睡的黑髮男孩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照亮。
此人正是傑森。
輝光在他身上及其身下的地毯拖出形狀扭曲、深淺不一的陰影,傑森周身不遠處還散落著一柄看起來年代久遠, 異常鋒利的長劍。
這柄一看就來歷不凡的長劍此刻靜靜地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任由陽光落在劍身映出斑駁光影。
“唔……”
忽然, 緊閉雙眼還在昏睡的傑森, 那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 狠狠地皺眉, 乾澀的有些開裂起皮的唇瓣也抿起。
緊接著沒過多久,傑森的身體開始發顫, 他嘴裡喃喃自語的說著些什麼, 眉毛皺起。
“……逃, 快逃……怎麼回事, Bat……達米安!要、要……”
傑森喃喃自語間,身體抖的更厲害了,臉色也變得越發慘白,唇色更是白如紙, 像是撲了層薄粉。
長而濃密的睫毛顫了又顫,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淺淺陰影。
突然,長睫掀起露出底下深邃的藍色眼睛。
傑森醒了。
剛醒來的他絲毫沒有初醒後的恍惚, 眼神冰冷漠然,面無表情,但倘若細看從傑森的眼底依俙能看出細微的茫然。
盯著天花板上散發著瑩瑩光亮的水晶燈,傑森很輕的眨了下眼, 手撐著地迅速從地上爬起, 然後順手拍了拍身上的衣物。
抬手拍打哆啦A夢睡衣, 試圖以此拍去在地毯上躺了一夜後身體上沾染的灰塵。
這樣想餘光瞥見地上的一物, 驀地,傑森拍打衣物的動作停頓了片刻。
他放下手,緩緩的轉身,一眼便看見地毯上那柄似乎價格不菲的長劍。
傑森眼前一亮,他迅速走過去蹲下身,看似表情平靜但眼底卻流露出一絲欣喜,連忙將長劍撿起拿在手中細細端詳。
他將長劍高舉,透亮的劍身清晰的映出傑森眉頭緊鎖的蒼白麵容。
他的目光以一種奇異且微妙的狀態,緩慢地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毫無遺漏的一點一點掃視著這柄長劍的每一寸細節,直至將其完全刻入腦海之中。
打量著這長劍的時間裡,傑森低垂著鴉黑濃密的長睫,那雙清亮的藍眼睛不知何時竟染上滔天怒火,目光冰冷,臉色陰沉。
唰。
傑森揮動長劍,將窗簾割下一大片,他動手將割下的窗簾一點一點仔細地纏繞在沒有劍鞘的長劍上。
在長劍用布條細細包裹得嚴嚴實實不露出一點透亮的劍身,傑森又取一條極長的布條繞過長劍打了個結,然後再將布條纏在自己背上,將長劍牢牢的背在身後。
做完這一切,傑森腳下已經散落了一地碎布——這些都是為了纏住長劍而撕扯布料餘留下的邊角料。
又伸出一根手指將纏在肩上的布條往後用力扯了扯,見沒扯動傑森才肯放下手。
“呵,居然把大種姓之刃都送回來了……那位大小姐還真是……瞧不起人呢。”
眸光閃爍著危險的細碎光亮,傑森臉色冷冽,那咬牙切齒的神情,像是要將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先在嘴裡嚼碎了,再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
傑森此時的這具身體和過去幼年時身體別無二致,是以他的指腹和掌心都覆著一層厚厚的繭。
思緒萬千,神色森然陰沉的傑森無意識將一隻手覆上另一手的腕間,然後緩緩收緊。直至手腕被倏地攥緊出紅痕一陣鈍痛襲來,並與被繭層摩擦帶來無法忽視的癢意,一同蔓延全身。
傑森這才回過神,鬆開手,他垂眸瞧了眼手腕上發紅泛腫,並逐漸開始向紅紫發展的淤痕,輕嘖一聲。
卻也因此意識到剛剛自己著相了。抬手揉了揉太陽xue,傑森垂下手,略顯鬱沉的想。
算了算了,我都還沒搞清楚現在到底是情況。我就算想再多又做的了什麼,到頭來也不過是空想一場。反而還為自己徒增煩惱……
這樣開導了一番自己,傑森的心情也算是好了許多。
明豔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溫暖光明,讓此時心情放鬆下來的傑森不由得扭頭看向窗外,卻被過於明亮的陽光險些晃花了眼。
他連忙閉上眼睛,轉過身避開這光,忍不住皺眉。
但不知為何突然傑森那蒼白的臉龐,變得紅通通了,臉上像是塗了一層油似的看上去亮晶晶的——那是汗水,連帶著那頭相較其他男生稍長些的黑髮和傑森身上的哆啦A夢睡衣仔細一看也全被汗水浸溼。
咚。
不知為何傑森倏然腿一軟,咚的一聲,膝蓋重重的碰在地上,即使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也還是發出沉悶的聲響。
咚。
雙膝跪地的傑森上半身晃了晃,腦袋連帶著整個人上半身全都毫無預兆的
嗑在地上,用力之大,就算地上鋪著毛茸茸厚實的地毯也依舊發出極其響亮的聲響。
哐當。
傑森徹底倒在地上,可不知為何他背上那柄被裹得嚴嚴實實牢牢纏在他身上的長劍竟自動鬆開布條,露出內裡那柄透亮大氣的長劍。緊接著長劍才一完全顯露,便自傑森的脊背骨碌碌的滾落到地上,眨眼間,長劍便與地面相觸,縱使兩者間有地毯以作緩衝,卻仍舊發出金屬砸地的響亮動靜。
這位身材因過去未知但肯定生活艱幸的男孩,身體瘦削,手腕腳腕都細細的,即使這幾個月有韋恩一家和提姆等人的共同投餵,傑森除了臉蛋上長了點白嫩的軟肉,身上其他都是一點沒長。
這位年紀不大的男孩以一種極其古怪的姿勢半躺在地上,他雙腿緊閉整個人像是丄的姿勢一樣,肩頭側著抵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腦袋同樣也側著,唯有臀部及一截腰身上翹。
傑森難受的抓著胸前的衣物,汗水自眼角滑落滴到唇邊,被舌尖舔舐嚐到些許鹹腥。
他眼睫微斂,視野變得有些模糊不清,大腦像是燒壞的電腦一樣變得卡頓起來。
燥熱,無端的燥熱由外自內,彷彿有一團火焰正逐漸蔓延灼燒著血肉,要以此將人內裡腥溼黏膩的血肉燒透、燒乾,變成一塊漆黑的硬邦邦的形狀不規則的肉乾。
很快,汗水流得更多了,傑森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衣服頭髮連帶著肌膚上全是滑膩的汗水,那雙眼睛更是像浸了層薄雪看上去朦朦朧朧的。
“嗬……嗬嗬……”
喘息聲自喉嚨深處不斷髮出,汗水一直往下滑落,滴進眼中叫傑森睜不開眼。不知因何而來的燥熱,更是讓傑森渾身無力趴不起來。
因此,即使傑森明明聽見敲門聲和阿爾弗雷德隔著厚重木門傳來的聲音,他也無法起身開門。
只能軟綿無力的躺在地上,餘光掃過布條散開落在地上的長劍,傑森無力又深感無奈的閉上眼睛。
然後,沒過一會。
閉上眼睛後耳覺靈敏了許多的傑森,似乎聽見咔噠的動靜,緊隨著是阿爾弗雷德小聲驚叫,急衝衝的步伐和兩隻穿過他的肩膀和膝彎溫熱有力且寬大的手掌。
傾聽著動靜,傑森心念一動,他掙扎著自合攏的濃密長睫間掀起一條細縫,平靜的、模糊不清的窺視著來人。
在這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朝自己焦急跑來一把將他抱住的阿爾弗雷德。見到這一幕,他微不可察的彎下唇,很輕的向旁邊偏了下頭,餘光瞧見不知何時劍刃上染上一絲極其細微血絲的長劍。
至此,長睫徹底垂下合攏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
此時此刻的傑森像是一個嬰孩一般,全然放鬆的蜷縮在阿爾弗雷德的懷中,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任由自己的意識陷入黑暗之中。
—
幾天後,哥譚。
白天的哥譚不愧於國際超一線宜居都市一名,街道乾淨整潔,兩側栽種著各種能在一年四季都開出美麗鮮花的樹。
放眼望去城市裡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或是裝潢華美的小洋樓,道路上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人們無一不是衣著整潔或是華美。
整座城市給人的感覺就是異常發達、繁華。
平安夜早已過去數日,現在時間已經來到新一年的第一月。
不過一月還未離開寒冬,正式邁入暖春。尤其是像哥譚這種地理位置的都市,更不可能才一月份就脫離霜雪風雨的洗禮。
但是放眼望去,整個哥譚的建築外表那過去數月堆積、到處覆蓋的雪層已悄然融化。
暖陽高照,人類無需為了抵禦風寒而穿上層層的衣服,恰恰相反此時街上的行人一個個都穿的清爽涼快。
不是短袖短褲,就是背心短裙。露出或粗狀、或纖細的肢體,肌膚不是天生的雪白就是美黑後的麥色。
經過喬裝打扮後的藤丸立香等人跟在伊紗身後行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看著路過行人身上穿的衣物,羅曼的神情變得微妙而古怪。
不同於來到這座城市後沒幾分鐘就昏了過去,沒有任何緣故睡了好幾天的藤丸立香。
羅曼幾人其實在藤丸立香昏睡的這幾天跟著伊紗淺淺的瞭解過這座城市,或者說這顆星球上的文化習俗、還有科技文明,其中當然也包括最基礎的四季流轉規律和月份以及這顆星球擁有的天氣。
所以羅曼知道這個世界的天氣運作在每個月份是什麼樣子的,和自己的世界其實一模一樣。
同樣羅曼也記得伊紗在把他們帶回家後說了一句話,“真可惜,你們來晚了。要是再早個幾小時,或許你們還能趕上參加這一次的哥譚平安夜歡樂慶典。”
以及後面伊紗和不知為何出現在這個世界不說還早他們一步的奧伯龍說,“你出去記得多穿點,哥譚今年的冬天可冷了。”
因此即使這幾日因為昏睡的藤丸立香,羅曼並沒有和瑪修、喀戎一樣隨著伊紗或者奧伯龍一起離開莊園,到城市裡到處逛逛。莊園也沒有任何能知曉時間、年份月份的東西。
羅曼也能僅憑伊紗的幾句話,知曉這個世界現在正處於冬日。
但現在眼前看到的一切令羅曼不解,思緒著羅曼餘光悄悄的往走在前面一些的喀戎看去。
喀戎眉梢一抬,此時服下伊紗予的藥水變成人類模樣的喀戎,感受到身後那如芒在背的視線,喀戎掃了一眼身邊正和伊紗聊得正嗨的藤丸立香見他無礙,便小心翼翼的扭頭瞥了一眼。
這一眼,剛好讓羅曼和喀戎對上。
見狀,羅曼眉毛輕抬,手往上指了指天,又向下指了指,最後豎起食指朝看向自己的喀戎搖了幾下。
眸光閃爍,喀戎立馬意識到羅曼動作的含義,輕瞥一眼旁邊被藤丸立香逗得笑出了聲的伊紗。
目光恰好同一臉茫然看著四周的瑪修對上,瑪修睜大眼睛,看著喀戎又在他擺了擺手後,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
喀戎收回注視,也沒看向羅曼,只是把手背在身後比了個OK。
看到喀戎比出的手勢,羅曼知道喀戎也發現了這一問題。這讓羅曼從來到繁華的市區後就莫名緊繃的神經倏然私了松,轉而認真的觀察四周建築。
走在最前面看著藤丸立香圍著自己喋喋不休的講話,伊紗側著頭,認真的注視這位興致高昂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還會順著藤丸立香的話語點頭或是輕輕地鼓掌。
這一舉動,讓瞧見這一幕的藤丸立香內心感動之餘,一股莫名的興奮也隨之湧上心頭。
“那個……”伊紗忽然轉過身倒著走,面向藤丸立香等人,帶著點軟肉的白膩臉龐掛著兩團淺淺的粉暈。
她聲音不大卻能清晰的傳入藤丸立香幾耳中。
此時一陣帶著熱意的風吹過,將伊紗那青藍色墜著一圈長短不一珍珠串鏈的裙襬吹得掀起,露出少女靠近大腿那一小片細膩被白色及膝襪牢牢勒著,擠出點透著點薄粉的軟肉。
一直盯著伊紗的藤丸立香自然沒有一點錯漏的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頓時感覺耳尖滾燙,默默地扭頭看向別處,小聲道。
“伊紗、伊紗,裙子……”說著,藤丸立香垂在身側的手還著急的比劃起來。
被藤丸立香小聲提醒的伊紗,低頭看了一眼,沒什麼反應。只是伸手按住裙襬以此不讓風再吹起,面色平靜。
“說起來,我都認識大家好幾天了,今天還是第一次帶著所有人一起出來。怎麼樣,今天出來這一躺,你們對這座城市的印象如何。”
伊紗停下腳步,她就那樣身姿並未挺拔,反而顯得有些懶散的站在路邊。一隻壓著裙襬不讓風掀起,一隻手向手抬起,眉眼彎彎,一看心情就不錯。
原本落在最後的羅曼,此時走上前了些,他看著眼神期待的伊紗,笑了下。翠綠的眸子像一簇沾著露水的草叢在陽光下透出點細碎的光,叫人看了一時竟挪不開眼。
“這座城市很漂亮呢。”
聞言,伊紗眉眼噙著笑意,朝幾人頷首,神情飽含與有榮焉。
“你的眼光不錯,哥譚確實漂亮。”
“畢竟——”伊紗刻意拉長聲音,眼見幾人全都好奇的將目光投向自己,她才把後半句話說完,“這座城市是離祂最近的天啟之城。”
“昔日眾生之母便是在這座城市降臨於這顆星球,星球上的第一次奇蹟亦是偉大的祂於此施展。
自那以後,哥譚這座過去的黑暗都市徹底成為過去,這裡是離祂最近,無時無刻都洋溢著幸福的天啟之城。”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伊紗像是有些興奮的高舉雙手,原地轉了一圈。
青藍色的裙襬像一朵嬌麗的花徐徐盛開,長短不一但無一例外都圓潤有光澤的珍鏈在旋轉間,化作一條又一條流水似的白光,在陽光下泛出細碎的光亮。
天空無雲,明媚的陽光毫無阻攔的撒向人間,這明亮光像是自帶濾鏡一般,讓人看向少女時,竟能看到她周身張開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看著這一幕,羅曼本想就眾生之母和天啟之城這兩個關鍵詞,追著繼續往下問的話語突然有些說不出口。他沉默的看著面前彷彿在發光的少女,表情平靜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身上敞開的寬大黑風衣同樣被風吹得輕輕地擺動。
少女那長到小腿的蓬鬆紅髮,被一條細窄的青藍色絲帶紮成一條粗長的麻花辮,被她說到興起時隨手撩到胸前順滑的垂下,髮尾剛好同少女的裙襬齊平。
名為伊紗的少女,此時的打扮並不像初見和過去幾天那樣過於繁瑣華麗。她現在穿著一條才過膝蓋不到十公分的青藍色連衣裙,裙襬墜著一圈珠鏈,同耳垂上墜著一對銀白色細長如流水的耳飾,極為呼應。
明明少女打扮的不算華麗,甚至相較於這幾日羅曼對她觀察後,得出的審美的判斷來看,今天的她穿的甚至可以說是樸素。
但少女有一張很美很美的臉,即使她現在年紀尚輕,臉上還帶稚氣未退的軟肉。可只要看到這張姣麗到靡豔的臉,就會讓人忍不住聯想到鮮花蜜糖、寶石太陽、紅珊瑚和湖泊,以及無可躲避的輝光。
這張臉足以彌補她衣裙並不華麗的缺陷,甚至少女的相貌反而襯得這件有些素的長裙變得華貴,在陽光下彷彿熠熠生輝,好似蒙上一層光織成的輕紗。
或許當人們看到她,就會知曉何為一眼萬年。
藤丸立香掃過周圍突然放緩腳步,裝作不經意間看向少女,面露驚豔的行人,恍惚間如此想到。
而站在藤丸立香身邊的喀戎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他側過頭,像是在傾聽什麼。
過了幾秒,喀戎皺著眉,試探性的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沒有云層,熾熱的太陽赤裸裸地懸掛在天空之中。
不出意料的喀戎什麼也沒有看到,這讓他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心裡泛起了嘀咕。
瞥了一眼旁邊正專注的望著漂亮少女,默不作聲的藤丸立香,又悄悄的瞄了一眼同樣沒有動作的羅曼和對剛才出現的異常毫無察覺的瑪修。
喀戎當即放棄立馬告訴他們,自己剛才所發現異常的想法。
尤其是——喀戎故作不經意間瞅著那在陽光彷彿閃閃發光的漂亮少女,明明少女身材纖細、看上去惹人憐愛,手無縛雞之力。
但喀戎卻從第一眼看到這位自稱伊紗的少女起,心裡不由自主的就產生了一種面對危險的毛骨悚然。
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無辜天真、惹人憐愛的漂亮少女,而是一頭渾身是毒、毫無理智的巨型怪獸一樣。
喀戎甚至產生一種錯覺,他覺得自己但凡稍微放鬆警惕,將自己毫無防備的暴露在少女面前,哪怕只有一秒,就會死亡一樣。
古怪又莫名其妙的直覺,讓喀戎不可避免的對伊紗產生了懷疑。
“伊紗。”忽然背後傳來一道輕快的男聲,喀戎睜大眼睛看見伊紗真的聞言轉身看向自己的方向。
“看這裡。”那道男聲大聲喊道。
下一秒,喀戎異常靈敏的聽覺讓他在熱鬧的城市之中,清晰的聽見一聲咔嚓。
而站在前方正踮起腳尖看向喀戎方向的伊紗,嬌矜雪白的臉龐上倏然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此時風正好停下,少女裙襬上墜著那圈珍珠串鏈也逐漸停止晃動,只時不時發出極輕的碰撞,那聲音不比泡泡破裂時的聲響大多少。
看到來人,伊紗驚喜的喊道。
“……”
與之同步的是,藤丸立香幾人看到來人後,同樣驚喜或若有所思的神情。
—
哥譚,這座極盡繁華的國際超一線都市,從天空往下好似鋼鐵與植物相互吞噬融合組成的漂亮怪物。
而那些自天空看去好似螞蟻的人類則是來往於這漂亮怪物軀體之間的爬蟲,人類驚喜於這座城市帶來的奇蹟與希望,從不把注意力投向這座城市以外的地方。
也因此,無人得以看見在那蔚藍天空之上,無數蘋果大小的球形機械化為透明,隱藏於高空之中。
機械外表那小巧圓潤的孔洞正泛著微弱的紅光,其光照射方向正對著下方那座天啟之城——哥譚。
碧空之中,這微弱的紅光盡數隱於絢爛陽光,絲毫不被下方城市裡的人們所察覺。
哪怕這紅光是那麼的不詳,其背後的含義是如何的危險。也沒有一個人抬頭看天時,發現這些正在監視的冰冷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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