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世界彷彿安靜下來, 傑森已經聽不到人群的喧鬧，卻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越來越快彷彿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聲和臉龐滾燙的熱意。
少女就這樣俏生生的站在傑森面前，俯下身雙手捧著他的臉, 豔麗的紅髮自肩頭滑落掃過他的下巴，帶來一陣似羽毛般的觸感。
有點癢。
傑森垂眸, 盯著近在咫尺的紅色髮絲, 垂在身側的手掌下意識抓握。
“傑森, 傑森·陶德, 布魯斯·韋恩的二子，來自犯罪巷的小男孩。”
那灰藍的眸子低垂著和他對視, 長直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 少女彎了下眸子, 似吟唱一般念道。
對於少女的這番話, 傑森只覺得不明所以，他心想。
你說的這些事情，不都是爛大街的嗎？隨便上網一搜傑森·陶德和韋恩的關鍵詞，都能搜出一堆關於曾經傑森·陶德·韋恩的故事, 真的假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的，多的是。
感到眼睛有些乾澀, 一直睜開的眼皮也在發酸，傑森輕輕地眨了眨眼。
他漠然又奇怪的想。
既然身為導致這一切發生的你，都已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我的面前了。那麼……你為什麼不說點，隱秘的、危險不應為他人知曉的事情來威脅我呢。
掀起眼皮, 瞧著少女低斂的眼眸, 兩人此時的距離已經近到, 傑森甚至能清晰的數出少女的睫毛有多少根。
因而只能暫且沉默, 但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
過了許久，傑森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仿若一陣馬上停止的風。
“伊莎貝拉。”
他在喊少女的名字。
少女，或者此時應該稱呼她為伊莎貝拉，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直起身，在傑森的注視下，揹著手後退一步。
那張漂亮的臉蛋對傑森露出一個眉毛低垂、長睫輕斂，看上去顯得有些羞澀的笑容。
然後，大概是一秒鐘吧。
後來的傑森回想起這一天，他很確定的對那個千里迢迢跑來找他，只為從他口中得知祂曾經經歷的男孩，如此說道。
只是一秒鐘，當時被我懷揣著複雜心情所憎惡的她，突然消失在我面前。
傑森抬頭望著蔚藍天空，像是在對男孩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眼睜睜的看著那傢伙消失，我驚慌憤怒之下，隨手抓了一位就在旁邊的學生過來。
我指著面前空蕩蕩的位置，問那個學生，你剛剛有看到站在這裡女生去了哪裡嗎？
“結果……”傑森低下頭，看著眼含期待的盯著自己的男孩，表情古怪的扯了扯嘴角，語氣平靜的繼續講述。
“那個學生一臉莫名其妙的瞪了我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問我，同學你是不是最近學業太重，精神壓力太大了。”
傑森停頓了片刻，藍色的眼眸劃過一絲痛苦，然後將語氣放輕了許多，“那個學生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妄想症患者在說胡話。”
“那一刻，我心裡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露天陽臺上，傑森和長相秀氣的男孩相對而坐，微風吹拂，璀璨絢爛的陽光徑直撒落在兩人身上。
男孩仰著頭看著傑森，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他竟然看到傑森的眼睛有些泛紅。
不可能吧？
男孩心裡犯起嘀咕，這樣想著他又抬起眸子悄悄的看向傑森的眼睛，卻剛好同傑森那毫無波瀾，宛若一灣不再流動早已死去湖泊的雙眸對視。
男孩頓時一驚，身體僵硬不敢亂動。
但傑森只是沒什麼表情的掃了一眼男孩，轉頭看向陽臺外面波光粼粼的廣闊大海。
“而這個猜測在我鬆開拽著那個學生的手，念出他胸前標著名字的銘牌時，達到了頂峰。”
傑森湊近看著面前金髮男孩的銘牌，緩緩的念出他的名字，“亞里亞·貝克。”
頓時彷彿有一道閃電，自高空徑直落人劈向傑森，讓他呆愣在原地甚至下意識後退。
“你，把頭抬起來。”傑森近乎冷漠的對快要把頭埋進懷裡藏起來的金髮男孩，命令道。
“啊！”聽清傑森的話，亞里亞先是驚呼一聲，然後才緩慢的抬起頭，露出那張稚嫩的小臉，以及那雙圓潤的藍眼睛。
“……那個，這樣可以嗎？”許是瞧見傑森糟糕的表情，亞里亞遲疑了片刻，才有些結巴的問道。
瞬間，傑森像是醍醐灌頂一般終於意識到了某個他下意識忽略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嗎？
傑森對亞里亞低下頭，“抱歉，我可能是沒睡醒，剛剛腦子不太清醒。”
說著傑森對亞里亞微微躬身，又道歉了一次。
“不用不用，沒關係的。”亞里亞連忙拒絕，將傑森一把扶起後，便像染了金毛的小耗子飛快的溜走了。
傑森站在原地任由亞里亞跑走，他看了看周圍的人群，扯了下書包帶子，抬腳走上角落裡的樓梯，順著記憶往上走。
“總之，事情的後繼就是這樣。”
彼時外表已經三四十歲，雖然面容依舊英俊、身材仍舊健壯的傑森，支著下巴，緊緊盯著下方的大海。
“啊？”男孩對於傑森的話忍不住驚呼，再得到英俊男人輕飄飄的一瞥後，他下意識捂住嘴手動止聲。
傑森這才移開目光。
又過了一會，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心的男孩，拖著椅子往傑森那邊靠近。
“然後呢，那個世界的後續總不可能就樣吧？”
傑森注視著面前的男孩，視線落在他翠綠的眸子，語氣輕描淡寫。
“誰知道呢，或許後面那個看似幸福美好所有人都活著的世界延續下去，又或許那個美好但虛幻的世界，在某些人的齊心協力下早早的破滅，消失在人們記憶中。”
“……好了，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離開吧。”傑森突然對男孩下達送客戶令。
“……哦，那再見了，韋恩先生。”男孩念出傑森如今法律文件上的姓氏，他遞出一張名片，對傑森躬身感謝，“非常感謝您的幫助，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請拔打上面的電話。”
傑森接過名片放在桌上，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點點頭。
男孩轉身離開之前，又看了一眼傑森，見男人依舊沒有反應，只能搖頭無奈的離開。
男孩離開後，傑森就一直呆坐著，一動不動。
又過許久，一直到太陽西落，藍藍的大海被霞光染上一抹橘紅。
傑森再同上了發條的木偶一般，緩緩的動了起來，攤開自己的手掌，垂下頭顱盯著自己的掌心。
只見這寬厚帶著厚繭遍佈細小傷疤的手掌，掌紋錯紋，一道褐色的傷疤橫過這隻手掌截斷掌紋。
傷疤的形狀像是被刀劍之類的武器硬生生割開的，而且一定是用那種很鈍的刀劍去一點一點割開的。不然疤痕的邊緣線條不可能不規則還參差不齊，留下的疤痕顏色也不可能這麼深。
傑森注視著這道經年不愈的傷疤，看了許久眼睛都不眨，直到一滴晶瑩的水珠，突然落在傷疤上。傑森才像是回過神一般，眼睫低斂，將藍色的眸子遮去大半也將眼底的思緒掩蓋不露。
只是外表再怎麼遮掩，終究沒辦法連同思緒一同掩埋，對男孩的講述還是讓傑森在此時不可避免的被拉入那段已然褪色發黃的舊日回憶。
時至今日，傑森仍舊清晰的記得那天的一切。
那是一段和傑森對男孩所講述的故事，並不完全相同，甚至稱得上只有三分相似的回憶。
漂亮的彷彿在閃閃發光的少女自嘈雜的人群裡逆流著走向傑森，喧鬧的人群對少女熟視無睹，但人們卻無意識的像摩西分海一樣向兩側後退為少女留出一條狹長的走道。
而傑森側著頭，並未瞥見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站在傑森面前的少女瞧見他的反應，眉梢輕挑，長睫微顫，姣麗的面容藏著悄然化開的春雪。
“為什麼不看我呢，傑森。”
伴隨著這道帶著疑惑的女聲，一雙柔軟但冰冷的手輕輕地托住傑森的下巴，力道不算大但不容拒絕的將傑森的頭轉向自己。
兩對深淺不一的藍眼睛悄然對視。
毫無預兆的和少女對視，驚得傑森呼吸都險些停下，湛藍的眼睛睜圓，愣了一下，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少女。
這一秒，所有的一切彷彿都淪為少女的陪襯，變得灰撲撲的、模糊不清，可少女依舊閃閃發光看上去那麼的耀眼。
傑森一時之間竟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事物，藍眼睛清晰的倒映出少女靚麗的身影。
他下意識扯了扯衣角，身體對於危險本能的警惕讓傑森想要後退，可還不等他動作就被少女鬆開捧著臉龐的手轉而下滑，壓著他的肩膀。
明明少女的手是那麼的柔軟，手指纖長似削蔥般玉白，可落在傑森肩上，卻讓他感覺好似兩塊巨石壓在身上，沉重不已。
傑森忍不住皺眉，他盯著近在咫尺的少女，本想怒斥她，讓她趕緊鬆手。
可當他再次對上少女那雙灰藍的眼眸，傑森頓感大腦一陣眩暈，唇瓣翕動了半天，卻什麼都說不出。
“看到我，你難道不想說些什麼嗎？勇敢無畏又可憐可愛的小杰森∽”
少女將身體再壓低了些，湊到傑森的耳邊，甜膩的嗓音含笑好似浸在蜜糖裡一樣甜美，呵出的熱氣讓傑森不適應的縮了縮脖子。
眉毛下壓，傑森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從一開始見到伊莎貝拉再到現在，他一直在被她帶著節奏，牽著鼻子走。
他不能再任由她的動作了。傑森這樣想著，抬手想要將伊莎貝拉推開，卻無意間碰到少女柔軟的胸脯。他像被火焰燙到一般，飛快的將手收回。
如果不是肩膀被少女死死地壓著，恐怕傑森還會像只跳腳的兔子一樣，又氣又惱的跳著後退。
“咦，你的臉怎麼突然這麼紅了？”少女鬆開一隻壓著肩膀的手，好奇的撫上傑森的臉頰，她笑著問道。
“不就是碰到一下嗎，你在現實世界都二十幾歲了。就算你沒去嘗試過，在哥譚這種地方也應該耳濡目染，瞭解過吧。”
少女見傑森不說話，乾脆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向自己。
迎著傑森暗含不耐憤懣和少許尷尬的眼神，少女看似溫柔笑吟吟的，“乖，傑森說話。你又不是啞巴，姐姐問你話呢，不可以這麼沒禮貌的不出聲哦~”
“……”傑森仰著頭看著這位笑得很假的少女，他本想嘲諷或者嗤笑一聲，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少女那被纖長眼睫半遮的那雙令他熟悉又陌生的灰藍色眼眸，那些話一時竟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氣音，試圖敷衍過去。
其實哪怕到了現在，傑森依舊想不通，伊莎貝拉究竟是為了什麼才要做如此地步。
雖然一開始他是因為對達米安的八卦才知道伊莎貝拉，但在伊莎貝拉住進韋恩莊園後，時不時返回莊園的傑森多次和伊莎貝拉碰面，即使其中大多數時候兩人不過是對彼此問好。
但不可否認的是，傑森曾和伊莎貝拉有過幾次聊天經歷。
其中有一次令傑森印象很深刻，而兩人聊天的內容是關於人類。
韋恩莊園，書房
伊莎貝拉懷裡抱著一本人類進化史①，她坐沙發上仰著頭，注視著不遠處同樣抱著一本書看的傑森，試探性的出聲。
“傑森，傑森。”
傑森放下手，將書夾在胳膊下，抬頭看向突然喊自己名字的女孩，“怎麼了？”
“我想問傑森一個問題。”伊莎貝拉抱緊書，狀似乖巧的笑了笑。
“傑森，我看到書上說人類被定義為智人物種，屬於靈長目動物。”
伊莎貝拉停頓了一下，她看向傑森，睫毛輕輕顫動。迎著他挑眉微笑的表情，繼續往下說。
“既然人類也是動物，地球上其他的生命基本上也是動物。那麼動物和動物之間，除了智慧和文明的差異，這些動物在生命上是否有本質的區別？還是說人類有了智慧，就相較於其他動物更高貴？”
對於伊莎貝拉的問題，傑森雖然心裡有點訝異，但此時也只認為她現在還是個孩子，對世界抱有好奇產生疑惑很正常，並未多想。
但思及伊莎貝拉還處在躁動不成熟的青春期，傑森斟酌了一下語言，試圖用更傾向官方的說法舉出了很多人類與動物區別，比如思維與意識、語言和文化、勞動和創造力、道德倫理①等等。
“哦，原來這樣啊。”伊莎貝拉對於傑森的回答並不滿意，但還是作出滿意的表情，她甜美的笑著，“謝謝你呀，傑森。”
傑森注視著伊莎貝拉，嘆了口氣，拿著書走向女孩，在她愣住的眼神下，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和她間隔至少一米的位置。
傑森看著伊莎貝拉，“對我的答案不滿意，你可以說出來。我可以再想想，然後再告訴你答案。”
聞言，伊莎貝拉笑了。
但這一次伊莎貝拉的笑容有些古怪，明明身處白天，自窗戶撒進來的陽光又是那麼的溫暖，可傑森看著這抹笑突然倍感身體發冷，汗毛豎起。
“吶，傑森。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也算是認同，但是我個人認為——人類和其他動物最大的區別是情感才對。”
伊莎貝拉低下頭，雙目含笑，手掌一下下的撫摸著放在膝上的書籍，那手法像是在摸一隻小動物而不是一本無生命的書。
“人類擁有情感，還是非常、非常非常豐富的情感。甚至人類的情感豐富到世界還擁有以情感為動力的工具。”伊莎貝拉話音一轉，看向傑森像是反問又像在喃喃自語一般，“情感讓人類能夠感知痛苦、悲傷還有幸福，情感既能讓人類頹廢，也能使人類振作。”
“哇，傑森你難道不覺得擁有這樣豐富情感的人類很神奇嗎？”伊莎貝拉彎了下眸子，似乎意有所指一般，“縱觀這個世界那麼多的動物，雖然其他動物也不乏擁有情感的，但唯有智商最高、情感最豐富的人類看上去像是世界誕生的奇蹟一樣。”
說到奇蹟這個詞時，伊莎貝拉的聲音變小了點，一直注視著她的傑森甚至看到無聲的翕動唇瓣說了一句話。
人類就像是世界執行時出現的bug一樣。
意識到自己讀唇語讀到了什麼，那個時候還對伊莎貝拉抱有人畜無害、超級富二代大小姐濾鏡的傑森，甚至懷疑過自己的眼睛都沒懷疑過伊莎貝拉有什麼壞心思。
以至於後來看到伊莎貝拉直播自掀馬甲，又被藤蔓追殺的傑森只覺得悔不當初。
每被藤蔓追殺跑過一條街，傑森心裡那個恨啊。
但凡他面前出現一臺時光機，他絕對二話不說立馬上前啟動時光機返回過去，給當時聊天壓根沒意思到不對勁的自己狠狠地來上一巴掌。
可是……傑森回憶起那次聊天的內容，對伊莎貝拉的所做所為更加看不明白了。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伊莎貝拉到底是為什麼，要做出這些事情。
是討厭人類嗎？
不見得，傑森立馬否認。
他想到在這個世界還活著的托馬斯等人。
傑森雖然不確定托馬斯是否是真的，但他相信蝙蝠俠即使是對方現在是失憶狀態的布魯斯·韋恩，他也相信布魯斯肯定能認出自己的父母而不被迷惑。
那麼，是像她直播時所說的那樣，為了人類的幸福嗎？
回過神，注視著少女漂亮到完美以至於在某些時候看上去有些可怖的臉，傑森立馬否定了這個可能。
他並不認為一位生活幸福、被母親深愛的超級富二代，會為了那所謂的、虛無縹緲的人類幸福，會做出堪比毀滅世界的可怕事情。
那她是為了什麼？
傑森想不出來。
或許是因為我和她關係不夠親近吧，所以我才不能猜出她做出這些事情時的想法，也沒辦法理解她的所做所為。
傑森自幾天前恢復記憶以後，就時常在心裡思考這個問題，最後實在想不明白的他只得出這麼一個不像答案的答案。
……或許，只有達米安和喬納森能猜出她的想法。
傑森心想，達米安和喬納森作為伊莎貝拉過去幾個月幾乎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應該能知道伊莎貝拉行為之下的理由吧。
“傑森。”少女在傑森耳邊悄聲說話，撥出的熱氣令他止不住的皺眉，卻沒有躲開。
“有的時候既然已經心裡有了方向，就要趕緊去做，而不是等待。不然，機會可是會白白流失的呦∽”
少女歪頭盯著傑森，甜美的笑了下，只是落在傑森眼中這笑容就多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在傑森看來，伊莎貝拉是在挑釁他，說出來的話是在暗諷他想要告訴布魯斯他們真相卻屢屢失敗。
想到這傑森不由得抓住少女的手臂，近乎咬牙切齒的喊出她的名字，“伊莎貝拉·洛維爾！”
“呃……那個韋恩同學，我不叫什麼伊莎貝拉·洛維爾。”
出乎意料的是，回應傑森的並非伊莎貝拉的聲音，而是一道不熟悉的女聲。
傑森沒有立馬說話，他幾乎是呆滯的望著面前的黑髮少女。
什麼情況……這人不是伊莎貝拉之前救下的那個女孩嗎？
傑森一眼便認出，面前這個女孩是之前提姆曾在群裡提起的那位伊莎貝拉救下受到霸凌的女生，似乎是叫艾什麼麗，好像是……傑森不太確定黑髮少。女的名字
但這並不是關鍵，傑森內心並不平靜的想著，伊莎貝拉呢？她怎麼突然不見了，為什麼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這個女生？
種種疑惑在內心充斥，互相擠壓著。
傑森久久不曾回答，讓黑髮少女的笑容逐漸僵硬，眼神也開始冷冽起來。
可傑森卻熟視無睹一般，先是上下仔細打量了黑髮少女一番，然後才將目光落在自己緊緊握著人家女孩手臂的手。
霎那間，傑森後知後覺的像是觸電似的，迅速鬆開手，連連後退。
被鬆開手臂的黑髮少女，捏了捏自己被握得有些發麻的手臂，然後將幾張紙遞給傑森，提醒道。
“韋恩同學，這些是社團報名表和學校裡的社團宣傳集。學校要求每人都要參加至少兩個社團，你可以先看看，選一下。”黑髮少女頓了頓，指著最前面的位置，“最遲明天下午，你要選好社團將報名表填好。我坐在那裡，到時候直接給我就好。”
“好、好的，我知道了。”傑森說到一半，卡殼了一下，悄悄的瞄了一眼黑髮少女胸前的銘牌，看到上面標著的名字——艾麗卡·埃利奧特。
傑森這才得以順利道謝，“謝謝你，埃利奧特。”
“不用謝，是老師喊我這麼做的。”銘牌上的名字為艾麗卡·埃利奧特的黑髮少女表情淡然。
說完，艾麗卡便轉身離開返回自己的位置，速度之快壓根沒給傑森喊住她的時間。
傑森在背後，尷尬的放下想要挽留艾麗卡的手。
算了……
傑森掃了一眼，不知何時從教學樓大廳變成一間極為寬敞的教室，忍不住思考起來，究竟是自己來到教室還是大廳變成教室，抑或是教室替換了大廳。
“傑森。”
就在傑森陷入沉思的時候，忽然一道他無比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傑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聞聲看去——是達米安·奧古。
看著身著和自己一樣深藍色制服，但與自己不同，胸前彆著一枚藍寶石六芒星胸針的達米安。傑森挑起一邊眉毛，表情奇怪的看著站在教室門口的達米安。
達米安此時的形象不太好，唇瓣微張喘著氣，臉龐是劇烈運動後產生的潮紅，汗水將他刺刺的黑髮打溼變得有點塌軟，本來束得嚴嚴實實的領口被拆散看上去有些凌亂。
看著站在原地只盯著自己看卻一言不發的傑森，達米安沉聲道，“傑、陶德你出來一下。”
話才出口，又倏然換了一個稱呼喊傑森的達米安，眸光閃爍，直勾勾的盯著傑森。
果不其然，傑森愣了一下，眼神一凜，飛快的走向達米安，
是他……達米安·奧古·韋恩！！！
走向達米安這短短几步路，傑森的心情可謂興奮，尤其是在前不久才經歷了被伊莎貝拉戲耍的情況，此時發現達米安可能也恢復了。
這叫傑森的心情如何不激動。
見傑森終於走過來，達米安的表情也放鬆了點。他抬了下頭，示意傑森跟上自己。
傑森瞭然，輕輕地點頭。
就這樣傑森跟在達米安身後，來到教學樓本被鎖住的天台。
【作者有話說】
①全名《人類進化史：火、語言、美與時間如何創造了我們》作者：加亞·文斯
①舉例的詞彙出自百度百科。
本章大篇幅採用插敘、倒敘以及意識流寫法，可能會讓人看得有點懵逼。
不知道有沒有親愛的發現本章的驚喜呢。
亞里亞、艾麗卡這些名字是不是很熟悉呢（前面死掉的角色），現在她們全都復活了，在這個夢境世界。
當然布魯斯的父母，安東尼的父母等等，所有在現實世界死去的人，全都在這個世界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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