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世界, 哥譚
皎潔的月光如同一層輕盈的薄紗,自天穹緩緩的向地面飄落,輕輕地且一絲不茍的全都披到那些在黑夜裡行走的人們身上以及那些高矮不一的建築、還有起伏不定的地面。
乍一看, 好似為其渡了一層冷白霜華,皎白清冷宛若重重光霞織成的罩衫。
嗚呼……嗚呼……
晚風吹過馬路邊那一排排栽種的常青樹, 將枝條上那些細小翠綠的葉片接連吹響, 連帶著落滿樹木的月華也隨之泛起漣漪, 引得樹木投落到地面的樹影也時不時抖動一下, 光影交錯、斑駁。
這些奇形怪狀、深淺不一的樹影覆到地面上宛若一副光怪陸離、夢幻摸不到邊際的畫。
阿瑪拉站在寂靜無聲的大廳中央,過於靈敏的感官讓她無比清晰的聽見每一片樹葉響動又落下的幅度, 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聲音, 女人的眉梢高挑, 原本緊抿的唇的也放鬆了點。
但這點放鬆不過短短几秒, 便消失殆盡,阿瑪拉再次恢復那副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高傲模樣。
只見,她微微躬身,像是在側耳聆聽什麼, 過了一會,阿瑪拉重新站直身體,深藍的眼眸極快的掠過一抹惡意。
飛快的眨了眨眼, 阿瑪拉用自己那雙顏色深到在光線稍弱的環境下,幾乎可以說是黑色的藍眸,隔著數百米的高度,將下方城市裡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連一點點的細枝末節也不肯放過。
阿瑪拉使用這樣過於優越的視力同時, 對於自己那異常靈敏的聽覺也沒有絲毫放鬆, 同樣極速的運轉著, 並在阿瑪拉有意的協調下這兩個堪稱恐怖的視力和聽覺徹底聯合在一起。
視野裡捕捉到某個過分熟悉的身影,耳邊聽著不比窸窸窣窣如同蟲子爬動的細碎動靜更大的聲音,阿瑪拉突然咧開嘴笑了下。
老實說,這個笑容放在阿瑪拉的臉上顯得十分可怖。
被刻意向兩邊張到最大的嘴,露出潔白的有些尖利形似鯊魚牙的牙齒,以及口腔裡腥紅色的看上去似乎有什麼在裡面正在不停蠕動的軟黏肉塊。
乍一看,這個笑容簡直不像是人類可以做出來的表情,更像是某種冷血的體型龐大且喜好血腥殺戮的怪物。
倘若此時讓人看見這抹笑,恐怕那個“幸運兒”心裡會止不住的發涼,滿腦子都被恐懼充斥著,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就像是腦袋變得空空如也的木偶人一樣,連最基本的思考也無法做到。
不可遺憾的是,這間過於寬敞、裝潢奢華的大廳裡此時除了阿瑪拉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生命。
也絕不可能叫其他人類見到阿瑪拉這抹可怖怪異的笑容。
就這樣又過了一會,阿瑪拉看似表情平靜,站在原地動作緩慢的低下頭,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身體。
阿瑪拉此時身上穿的依舊是那一身魚尾裙樣式的水藍色禮服,裙襬上的淺藍色的漸變亮片在燈光下亮閃閃的,亮的簡直要將看見的人眼睛都閃花掉。
同時,阿瑪拉的四肢和軀幹上相較之前的空的,又多出來了許多纏繞在腿間、腰腹乃至臂彎黃金細鏈,不僅如此這些金燦燦的鏈條上還鑲嵌著顏色各異但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火彩的寶石。
阿瑪拉此時的裝扮除了這些多出來的黃金寶石鏈條和之前並不相同以外,還有阿瑪拉的髮型——或許是嫌麻煩,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總之阿瑪拉對著光潔地面投影出來的自己的倒影,抬手迅速的拆掉了自己被盤的整整齊齊的髮鬢。
髮鬢被拆掉的下一秒,阿瑪拉便迫不及待的甩了甩之頭,只見,那一頭長及膝間的厚重紅髮隨著她的動作左右晃盪,好似一場顏色豔麗的霧在空氣中輕輕地拂開。
阿瑪拉眯了下眼睛,發出一聲喟嘆,她有一隻手戴著長及臂彎的白藍淺變蕾絲手套,動作優雅的拿著那頂華美閃爍著細碎光亮的王冠,正側著頭微微俯身。
她細心的將自己那頭在長時間扎束後變得如海藻般捲曲的濃密的紅髮,用修長寬大似玉一般白的手掌慢慢地攏到胸前,微微彎著手指以作梳子進行細細的梳理。
梳著梳著,阿瑪拉的模樣變了,連同這間除了女人以外空無一物的大廳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如同囈語一般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聲音由小到大,從水滴落下的細微動靜再到尖銳的足以令人耳膜穿孔的刺耳嗓音,不間斷的在大廳裡響起。
但這些莫名其妙,來歷不明的怪異囈語僅僅只出現持續不到三分鐘,就如同海水退潮似的一點一點下落,直至消失。
甫一消失,一股馥郁的異常甜蜜的香味忽地在這間寬敞的大廳裡迅速瀰漫開來,緊接著一朵又一朵拳頭大小的藍紫花苞依附著一根又一根翠綠的藤蔓層層疊疊的攀附在高大的落地窗和結實寬厚的牆壁上。
翠綠藤蔓才一在牆壁、落地窗紮根下來,開在藤蔓上的花苞緩緩的綻放開來,層層疊疊嬌嫩的藍紫漸變色花瓣似蛇類褪皮一般一層又一層往下褪,最後僅餘花瓣根部一點連在花莖上,不至於完全掉落下來。
完全盛開的花苞內裡是一顆碩大腥紅色的圓潤眼珠,裡面還有許多極其小的眼珠似向日葵的籽那般密密麻麻緊挨在一起,這些眼珠同人類的眼睛一樣同樣擁有眼白,只可惜這些小小的眼白上面也攀附著細小的紅血絲。
整朵花的造型有一種驚悚又怪誕的美,明明散發濃郁的香氣卻讓人總覺得一股血腥氣會撲面而來,看久了還會忍不住反胃。
不過這些怪誕可怖的異常放在阿瑪拉麵前如同不存在一樣,毫無作用,唯一的作用僅僅只是無用的存在著被“生命”看見。
“誒呀~”
忽然阿瑪拉身後一道故作驚訝的女聲在這間過於寬闊的大廳裡響起,話音未落,啪嗒啪嗒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也隨之響起。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呢,阿瑪拉大人∽?”
穿著一身純白色袖口繡著金色花紋衣袍的高揚斯卡婭,手持一把只張開三分之二扇面,純白色類似骨頭材質的鏤空雕花扇,舉在臉前跡住大張臉只露出一雙狐貍似狹長的鎏金色的眼眸。
高揚斯卡婭束著一條很寬上面繡著金色櫻花和山茶花的白色腰帶,將本就窄的腰束得更細,衣袍自大腿中部開叉露出一截玉般瑩白的大腿,和穿著銀白色防水臺高跟鞋的腿,衣袍的下襬很長很長,跟著女人優雅的步伐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拖曳著向前行。
“誒,人家也不是故意打擾您做事,只是……看在我今天也是奉了伊莎貝拉大人的命令前來的份上,阿瑪拉大人應該不會對我有什麼意見吧~”
女人說話的語氣是一貫的輕佻,刻意拉長的語調聽上去很是繾綣,但前提是沒有聽清楚她說話的內容,若是聽清楚了別說什麼繾綣,只會覺得這傢伙像是故意挑釁來犯賤一樣。
特別是,阿瑪拉還眼睜睜的看著高揚斯卡婭說完話以後,還朝自己拋了個媚眼。
粉發女人那雙狹長的狐貍被刻意用眼線筆描畫加重過,睫毛也被睫毛膏刷的更翹,就連眼皮抹了一層薄薄的閃著金粉的銀灰色眼影,這樣一套流程一下那雙本就漂亮誘人的鎏金色的眼眸更顯柔情魅惑。
阿瑪拉這樣想著,一邊將目光聚焦在高揚斯卡婭身上,看她自信的對自Pink了一下,飽滿的紅唇微微上翹,眼神狡黠。
末了,還用那隻空著的手狀似隨意的撩了下自己頰邊的碎髮。
“……”這個悶騷的女人(T_T)。
對於高揚斯卡婭這一副孔雀開屏似的無差別釋放魅力的行為,阿瑪拉雖然心裡有所猜測她這是因為,但更多的是覺得無語。
她一邊默默地別過眼,暫時不想看到女人那張臉;一邊在心裡悄悄蛐蛐,同時一言不發。(注:這是冷暴力行為,不可取!!!)
挑了挑眉,對於阿瑪拉這樣近乎無視的冷漠行徑,高揚斯卡婭絲毫不覺得意外,甚至心裡還暗鬆了一口氣。
畢竟,她上一次見到這位Master的生身母親的時候,她們兩個可是因為伊莎貝拉的事情打了好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甚至,那場戰鬥如果不是最後被人強行制止,她們兩個連你死我活的下場都夠不上,應該改叫你死我死才對。
思緒飄散了一瞬,高揚斯卡婭的心情竟無端的好上了許多,鎏金色的眼眸劃過淺淺的笑意。
她這次可是領了事情才過來的,可不能因為一時衝動和阿瑪拉打架,就把事情給辦毀了。
高揚斯卡婭在心裡如此警惕的想到。
她緩步走到阿瑪拉身旁,等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僅僅只有不到三米時才停下。
高揚斯卡婭眯起眸子,極其親和力的對女人輕聲細語的說。
“阿瑪拉大人,時間不早了,您看看要不要將您的計劃先提前點呢?”
說著長相豔麗、身材性感的粉發女人還故意作出一副小鳥依人的姿勢,眨巴了下眼,長長的濃密睫毛撲閃撲閃,鎏金色的眼睛像是墜入了星子一般亮晶晶的。
“您大人有大量,就讓我一回唄。畢竟我也只是為了伊莎貝拉大人服務……說起來,阿瑪拉大人您應該還不知道吧,伊莎貝拉大人這些日子呆在高塔裡可是日日都在唸叨您、思念您,想寫您重逢呢。”
唇角翹起,一雙狹長勾人形似狐貍般的雙眸眸光閃爍,高揚斯卡婭彎了下眸子。
“您看啊,伊莎貝拉大人好不容易盼到與您的重逢,結果您自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卻從來去高塔與伊莎貝拉大人見一面,可謂是吧,伊莎貝拉大人既想得緊又怨得慌。”
雖然對於高揚斯卡婭說的話,阿瑪拉心知肚明這不過是連誇大其詞都算不上的胡編亂造,但即使是這樣阿瑪拉的心跳還是因為話裡的內容漏了拍。
話說的挺好聽的……只可惜,我太瞭解她了。她才不會思念我呢,她只會覺得要讓我安息,不要讓思考打擾到我。在她心裡生與死是一條界線,裡面的不可出,外面的人不可入。
心裡雖然這樣彆扭的想,但阿瑪拉還是猛地扭頭看向她,一雙深到黑色的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過了半響,才毫無起伏的問。
“伊茲有讓你來的嗎?又或者說我換了個問題,作為伊茲貼身管家的人,是否有被告知其他的事情。嗯,高揚斯卡婭小姐。”
直面女人冷漠空洞的雙眸,對於阿瑪拉這近乎逼問的語氣,高揚斯卡婭調笑著像是投降一般舉起手,純白的骨質扇子合在一起只有細細一束,被女人輕鬆握住,舉起時扇柄末端繫著的紅穗也隨之垂下,尾端輕輕地晃動。
“阿瑪拉大人好眼力,我確實是因為伊莎貝拉大人的命令前來。但至於其他的事情嘛,我只能告訴您,伊莎貝拉大人下達給我的命令,我自然是不敢有絲毫遺漏,時刻銘記於心。剩下的東西,請恕我無法告訴您,阿瑪拉大人。”
粉發女人歪頭笑了笑,鎏金色的眼眸似淌了蜜一般,明明在做小伏低,眼神卻依舊凜冽。
高揚斯卡婭一頭極淺的粉色長髮挽成兩個丸子頭,髮間垂著兩根綁成雙層蝴蝶結的金絲帶,胸前留了兩束細細的麻花辮髮尾用掛著櫻花形狀的黃金紅繩牢牢綁住,圓潤瑩白的耳垂上佩戴著兩枚長長的細閃的紅寶石耳墜,胸前還重著一條墜著雕刻成狐貍的紅寶石吊墜的長長的珍珠鏈。
因為她歪頭的動作,那兩隻長長的紅寶石耳墜也開始輕輕地晃動,紅寶石耀眼的火彩將阿瑪拉的目光奪去一瞬。
看這對紅寶石耳墜的模樣,阿瑪拉眼神一凜,向高揚斯卡婭投去目光也變得有些訝異,但不過一兩秒又恢復原樣。
“接著。”阿瑪拉突然喊道。
她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盒子,一把拋給粉發女人。
高揚斯卡婭十分輕鬆的接住,纖長的手指上下按著捏住這個不大的盒子晃了晃,聽到從盒中響出來的動靜,握緊盒子,臉上笑意變深,“既然東西已經拿到,那麼我也該回去向伊莎貝拉大人覆命了。”
粉發女人俯視行禮,眉眼彎彎。
對此阿瑪拉沒什麼反應,只是垂著眸靜靜地注視著高揚斯卡婭的一舉一動,像是早已熟練過了一般。
下一秒,但忽然消失在原地。
阿瑪拉看了一眼高揚斯卡婭消失的位置,過了一會,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
“真奇怪,是我看錯了嗎?那對紅寶石耳墜的材質……怎麼那麼像……”
阿瑪拉皺眉,思緒了片刻,卻沒個頭緒,最終還是放棄了。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打量了一番大廳,阿瑪拉自言自語道。
不到三秒鐘。
阿瑪拉周身的空氣出現了似水波紋一樣的紋路,緩緩的以阿瑪拉為中心一圈一圈的向外擴散,直至碰到大廳的牆壁,這些近似無形的波紋才宛如泡沫一般消散於空氣中,再也尋不到一點蹤跡。
緊接著富麗堂皇、裝潢奢華的大廳變了,不再是那副紙醉金迷的模樣,而是變成形似地獄十八層的血腥場景。
大廳的情況糟糕到幾乎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可以說倘若此時這間大廳還有其他人存在,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嚇得立馬昏死過去。
並且昏迷前的最後一秒,還會恨恨地想自己為什麼不能直接原地死亡,最好就這樣也不能醒過來。
但此時此刻,這些對於阿瑪拉而言都不重要,她輕飄飄的掃了一眼,便再次低下頭,不再去看。
——在阿瑪拉的注視下,從胸口一直腹部忽地浮現大片大片血跡,並且這些血跡還在順著禮服不斷蔓延開來,由一開始的豔紅變成深紅最後逐漸變黑,連帶著染上血跡的裙襬也逐漸變得硬邦邦的,瀰漫著一股腥臭味。
眉毛倏地擰成一團,阿瑪拉一隻手緊緊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唇瓣也透著點不正常的青紫,額頭乃至臉頰都冒出細密的汗珠,很顯然這個動作這樣的表現——阿瑪拉此時疼得厲害,潔白的牙齒都忍不住咬住唇辮留下深深的牙印和自唇角溢位的細小血珠。
不知過了多久,阿瑪拉才緩慢的鬆開捂著胸口的手掌,沾染了鮮血變得有些黏糊的濃密睫羽輕輕地顫動,引得睫毛上的一點細碎血珠滑落徑直墜向地面,女人一點點的直起身體,速度緩慢。
很快,阿瑪拉便徹底站起身。
在她的身後,以及大廳到處都是一片狼藉,香檳塔被盡數推翻倒在地上,流消出一片淺色散發著濃濃酒氣的水液,原本精美的食物也隨著餐桌倒翻,淪為地板上的一灘看不出形狀和顏色的糊糊,甜品上的白手乎的奶油被蹭到牆壁、糊在地面。
那些為了參加宴會而打扮的光彩照人、異常奢華的男男女女也沒比這些無生命的“垃圾”好到哪裡去。
除了少部分幸運兒身上無傷只是昏倒在垃圾堆裡,其他的人不是被攔腰截斷鮮血不斷自傷口湧出在身下匯成一灘腥臭的血泊,死的透透的;就是被不知名的利器的砍斷四肢,將大廳的地板、牆壁乃至玻璃都濺上殷紅的鮮血,倒在血泊裡茍延殘喘,眼睛睜得大大的清晰又絕望的感覺著自己的生命正一點一點的流逝,直至走向死亡,卻又什麼都做不了。
阿瑪拉看了一會此時窗外依舊平靜的景色,回頭掃了一眼大廳裡的情況。
即使此刻這間本應瀰漫著甜品的香味,舉辦著奢靡宴會的大廳已經變成宛如人間地獄的血腥模樣,阿瑪拉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眼神冷漠不為所動。
“唉。”阿瑪拉閉上眼睛,嘆氣。
頭頂的水晶燈亮得刺眼,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將阿瑪拉那好似山茶花般豔麗的面容襯得更加美豔,尤其是她眼下的那一滴不知何時濺上的殷紅血珠,更是讓顯得她如同妖魅般危險又動人心絃。
可偏偏女人的表情是那般的冷漠,眼睛裡空茫茫的,看似看著面前的一切,可實際上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進不到她的眼裡。
“誒。”阿瑪拉嘆氣。
摸了摸被血液浸溼的禮服,阿瑪拉忍不住苦笑,“這就是因果報應嗎,當年種下了的惡因,今日必將嚥下那苦果。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只要還是人,只要還擁有智慧,就誰都逃不掉。”
抵著胸口傷口的指尖忽地往下用一壓,指尖頓時陷入一團溼濡軟糯,阿瑪拉低下頭,目光沉沉。
“還真是公平啊,該說這就是命運的心然性嗎?”
手指又往裡陷入一個指節,手指攪動間發出咕嚕咕嚕似液體滑動的聲音,撕裂傷口的疼痛一股腦的湧出,阿瑪拉卻面不改色。
“伊莎貝拉。”
“我的孩子,我唯一的珍寶,你是我命運贈予的愛,亦是命運加予我的罪孽。”
說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無數道阿瑪拉的聲音忽地重合在一起,連帶著竟讓頭頂上水晶燈不斷晃動,光影交錯、光怪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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