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別看了,行歌。”
姬玄猶豫片刻,還是擔心顏行歌看見這幅場景心生恐懼,終是替她掩上了窗簾。
顏行歌“嘩啦”一聲將其掀開。
“……”姬玄:“合上吧,外頭都是血,你看了不怕?”
“不怕。”顏行歌隨手安裝幾個【主刀醫生】補丁包,路上的殘肢即刻變為她熟悉又尊敬的大體老師。
然後,她任血腥湧入,開門見山地問姬玄:
“這兵變,是你做的?”
“嗯。”姬玄仍舊坐得端正,彷彿外頭的一切廝殺都與他無關。
“你何時動手的?你用的是……百里一族的舊兵?”
姬玄彷彿早就料到顏行歌知道他的底細一般,輕聲道:
“你果然知道百里的舊兵。”
說漏嘴了。
可顏行歌的身份存疑這件事,姬玄好像已經坦然接受了一般,並沒有繼續追究什麼。
“那殿下……為何突然想要兵變?”顏行歌道:“若是之前——”
“行歌,”姬玄罕見的打斷了她的話:“你是不是想說,若是按著之前我的性子,斷然不會賭上百里全族的性命,來做這謀朝篡位、遺臭萬年的勾當。”
顏行歌感覺姬玄非常通人性,倒是省了她說話的麻煩,她點頭,道:
“正是,殿下之素來韜光養晦,不願做這些事。”況且你自己都說了是個“勾當”,太子逼宮,說出去最是找罵了。
姬玄瞧著外頭遍地的屍首,道:“許是也不能做。”
“既是不能做,為何又做了?”顏行歌問:
“你是太子,眼下聖上也沒有第二個兒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這皇帝的位子終將是你的。信我的,殿下等幾日便好。”
等幾日,繼續韜光養晦,和光同塵,等你的腿好了,虞灼縈的親爹虞大將軍自會跳出來想要推翻皇帝。屆時你率兵從天而降,借我之力剷除奸臣,你那皇帝老爹姬幹就會震撼重用你。你再和平發展,治國安邦,舊帝自然而然地退位,你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一代新皇帝了。
屆時她顏行歌的任務,自然而然也就圓滿完成了。
姬玄將車簾放下,眼神落在一臉期盼的顏行歌身上,道:
“若是我說,為了你,我等不了這幾日呢。”
“為了我?”顏行歌啞然,難道好感度800+就會令姬為愛玄殺父弒君嗎?
她連連擺手,客氣起來:
“你不用為了我啊,殿下,我也沒有那麼著急當皇后的,哎呀我這個人不貪婪的,下次別幹這種事了,死這麼多人。”
“當皇后?”姬玄笑得很輕:“你倒是點醒我了。當皇后可是有數不盡的珠寶首飾,想要嗎?”
顏行歌撇了撇嘴,想要是想要,倒也不用死這麼多人啊。
孰輕孰重,她底層邏輯還是有的。
見顏行歌一幅不情願的模樣,姬玄忽然摸了摸她的頭髮,他的手法輕柔,像是在撫摸一個心愛的寵物一般,解釋道:
“逼宮倒也不是為了你,別有負擔。”
“……”顏行歌。
士別三日,姬玄怎麼又是海龜湯又是兵變的,現在還學會逗她玩兒了。
“殿下如今是有些風趣在身上的,話也多了。”
顏行歌扯著嘴角,看在被主動充電的份上原諒了姬玄。
“話多了?”姬玄的手順著顏行歌的頭髮緩緩往下,垂落至耳畔,帶著侵略的意味,揉捏了幾下:
“那你喜歡我風趣嗎?”
好似問了句廢話,女主和男主就是互相喜歡的啊,顏行歌交流電不是白充的,她隨即不假思索地道:
“喜歡。”
“如此說來,我往日裡寡言少語,你不喜歡?”
“也喜歡。”
“我若是冷漠無情,你也喜歡?”
“喜歡。”
“溫潤如玉呢?”
“喜歡。”
“我若是個悶頭呆子?”
顏行歌想說你本來就不怎麼主動不怎麼機靈,但還是點頭道:“也喜歡。”
“是嗎。”姬玄挑起顏行歌的下巴,問得認真:“我若玩世不恭、風流不羈,整日出入煙花柳巷,置你於不顧,你是不是要說,仍舊喜歡我。”
“那是自然。”
顏行歌眨巴著透亮的眼睛,始終真摯,縱使姬玄想從中看出一絲一毫的虛與委蛇,也未能如願。
“有時我倒想過,若我不姓姬,你會不會答得仍舊如現在這般。”
姬玄的手慢慢又移至顏行歌的唇角,被他一時失控咬出的傷口,此時已經結上一層薄薄的痂,他撫摸著零星的暗色,如同撫摸一朵即將衰敗的花,聲音清冽而低沉地道:
“若是今夜我能賭贏,告訴我,你是誰,好嗎?”
當然不好了!
顏行歌嚇也嚇死了。
除了顏相的女兒,她還能是誰啊!
如今眼看著主線任務要做完,她可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做任務才進行主動攻略對方的系統一位。若是失去了好感度的庇佑,按照姬玄這個怪性子,非得讓她成為車外遍地橫屍的其中一員不可。
難不成她還能胡編亂造一個身份?
顏行歌坐正了,好像……也能行?
她轉念一想,料想姬玄已經猜到自己不是顏相的女兒,要麼就說顏相捨不得嫁閨女,自己是被買來冒名頂替的成婚的,只是長得像罷了。橫豎這個死人說不了話,姬玄查起來,也無人作證。
這種真假千金的劇情她早就屢見不鮮,屆時編起故事自然是手到擒來。
顏行歌剛想應下,便聽姬玄開口提醒道:
“對了,別用莫須有的身份再誆騙我一次了,當心我又查出來,屆時落得你我都不好收場。”
“……”顏行歌無語了,她覺著自己快要不認識姬玄了。
這還是那個被自己摁在牆上乖乖挨親的男主嗎?
怎麼好像不裝了一樣,現在變得有壓迫感了。
她默默點頭,非常直接的轉移話題,問道:“殿下這幾日未曾歸家,就是去領兵造反了?”
顏行歌這話問的刁鑽,“領兵造反”可不是什麼好詞兒,可姬玄彷彿並不介意被她這樣講,雲淡風輕的應下。
“這是成功了吧?”顏行歌對造反沒有經驗,問道。
“若是敗了,今夜在婚房前領人的便是宇文彌了。”
“你什麼時候召集的百里舊部?”
“三個月前。”
“那你知道顏家滿門被滅嗎?”
姬玄沒有立刻說話,他在揣摩顏行歌這句話的意思,聽著並沒有任何怪罪,語氣平淡的像是談論飯點是否可口。
他知道,自己的一步棋,下對了。
“顏家滅門,是我做的。”
“你做的,為什麼?不是說顏相是先被召進宮中關起來了?”
姬玄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顏行歌:
“路尚且長,最終的賭局尚未開盤,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猜到你並非顏行歌的?”
顏行歌其實並不感興趣,她只悔前任宿主留下這個巨大的爛攤子:
“願聞其詳吧。”
“甫一開始,我並未懷疑你的身份,只覺著你有些,不同尋常,不像個初為人婦的姑娘。”
姬玄的聲音既緩又穩,像是在講述一個綿長的故事:
“可你會的技藝實在是太多,令我一時之間懷疑你是異國的細作。我令人去查你在顏家的過往,卻並無任何披露。”
“又或者,你是虞後安插的人。然,在茶中下毒的人被我審出,暗殺之人連你也要滅口。”
顏行歌這便想起她第一次軀體升級時的場景,正是姬玄審人的時候:
“那個死了的郭公公,是不是也是你乾的,他是虞後的人嗎?我給她送了那麼多好吃的,她還要殺我嗎,好可惜啊,她明明很漂亮的,人也蠻好的。”
姬玄卻道:“一個公公,還犯不上我動手。我見你彷彿很喜歡虞後,料想你也不可能蠢到如此暴露自己。”
“也是。”顏行歌稱讚道:“殿下確實精。這也不對那也不對,你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
話從口出,只見姬玄不急著回答了,頗有深意地看著顏行歌。
一個顛簸,給給顏行歌顛清醒了,她方才那句話,分明是坐實了自己的假身份。
哎,好險惡的人類,挖坑等著她跳。
“你有時候太過真摯,水至清則無魚,像個假人。”
姬玄明明語調平淡,卻道出了原因:
“聽聞你不愛吃飯,有時幾日不進食,也看不出身子不適。”
“……”
她不吃東西,是因為在太子府裡找姬玄都把電充滿了,誰吃飽了還去積食啊!
顏行歌:“我不吃東西,是因為那小廚房做的不愛吃,再者,我要保持完美身材。”
“完美?”姬玄作思索狀:
“確是有些過於完美了。在太子府住了這麼些時日,沒見你掉一根青絲。若是大齊的女子都像你這般蓄髮,剃頭匠的生意倒是做不下去了。”
!!!
姬玄居然觀察得這麼仔細,甚至觀察到她的頭髮。
如此說來,她當真沒注意過自己是否會掉頭髮!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是不是要徹底暴露了!
“你你你……”
你真是太陰暗了!!!
顏行歌半晌沒說得出話來。
“許是舒月掃的勤快。”姬玄話鋒一轉,隨意道:“你也不怕冷,亦不怕熱,大冷天裡溫山底溫泉裡泡著,優遊自在。”
“你!!”這個姬玄到底還知道多少東西,顏行歌徹底服了:“你去過大茫山了。”
“去過。”
“去做甚?”顏行歌一雙眸子盯著姬玄,心裡唸叨著:小男主,是跋山涉水去找我的吧?
回答她的是姬玄的沉默。
“……”顏行歌:裝貨。
她直接開問:“你怎麼知道我沒死,你是去找我的吧?”
姬玄波瀾不驚的答:“摔下來一次就知道你沒死了。”
顏行歌想當然的道:“宇文彌輕功確實不錯啊。”
車內再次安靜,靜得讓人感受不到坦誠後的劫後餘生,姬玄端坐如松,眸色變得深沉,這幅模樣楊行歌卻叫顏行歌熟悉起來,每當姬玄不願讓旁人看透他的心底的翻湧時,便會如此。
一個念頭不由分說的鑽了出來。
顏行歌幾乎是不可置信的問道:
“重新跳下懸崖的人不是宇文彌!”
姬玄別過頭去,臉上剋制的神情讓人看不真切,卻越發讓顏行歌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跳下懸崖的人,是你!”
咫尺方寸,兩人之間似隔著千山。
又似碰著眉間。
如果您覺得《系統女主需要自我救贖》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4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