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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女主需要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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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文明伴我行

文明伴我行

朝野動盪,風雨飄搖,民間皆知邊疆動亂,戰事四起。

為保家國,聖人遣太子姬玄親赴前線平亂。

可唯有朝中少數知情的人清楚,玉階之上的姬幹早已大權旁落,連帶著他的旨意也形同虛設。此番出征,名義上是平定邊患,實則是與虞鐮的奪權內戰。

歷史都是由勝者書寫的,戰爭的始末亦然。

邊塞的天長,也高,山連著山,抬起一道屏障,顏行歌一隊人越過屏障,便少見了青山碧水,多的是黃沙荒原。

滿地一色蒼茫,無垠曠野叫人看不真切,唯有被風吹出堅毅的野石與衰草鋪向遠方。

這風颳的生疼,在永安城裡過慣了晴朗日子的幾個侍從耐不住,紛紛把自己縮回了營帳內,等他們一回頭,就見顏行歌把長髮束起了。

這才剛紮營落腳,眾人疑惑問:

“殿下,咱們剛落腳,您這是……要去取什麼?吩咐小的便是。”

“不用。”

顏行歌拍了拍白嫩的臉蛋,又是彈灰又是立正,旁若無人踢著正步,氣宇軒昂的,拔腿往外跑。

那架勢頗為沉浸、自由、嚮往,好像外頭吹的不是風,而是天地日月之精華。

帳篷外,幾個將士見了她,卻並未行禮,反而背過身去小聲議論起來。

其內容不外乎:

一個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的羸弱庶女,分明沒什麼本事,也敢在營帳裡晃悠。

只是偶爾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睞,還真把自己當盤漂亮菜了,還整日裡板著個臉,指揮起行軍的大小事宜,真有夠掂不清自己幾斤幾兩的。

他們“蛐蛐”的聲音不大,控制在外人能聽見但聽不清的範圍之內。

尋常人可能會意識到自己成了別人的話頭,不明所以也要漲紅著臉過去理論;但顏行歌這副軀體耳聰目明,把這些罵她狗仗人勢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其實這一路走來,姬玄對顏行歌關懷備至,大到行軍方向,小至就寢時間,幾乎什麼事兒都聽顏行歌的。

眾將士是百里家的人,直接聽命於姬玄。

姬玄又是個有主意的,從未請過什麼智囊團,所以見事事找顏行歌商議。起初眾將領還以為她是個被請來的神秘軍師,易容為女子,悶著頭也就聽令了。

可當顏行歌“太子妃”的身份一暴露出來,這軍營中的氛圍就怪了。

層層軍令下去,顏行歌只發覺自己今天沒有水喝,明天飯裡不放鹽,後天這種奇怪的氛圍乾脆直接明瞭,顏行歌指東,一群老將往西走。

這時候就算再不精通人情世故,顏行歌系統裡的將領補丁包也能告訴她一個鮮為人知的道理:

這群兵不願意聽她的,明裡暗裡給她使絆子,只是礙於姬玄的面子,不能鬧的太難看罷了。

若是哪天姬玄不再給她撐腰,估計顏行歌一覺醒來,深處荒郊野嶺、周邊空無一人都算好的,被賣了也能是常規操作。

這種情況當然是不行的。

思緒至此,顏行歌看似隨意,實則故意地將一把長戟狠狠砸在地上,頓時塵土飛揚。

眾人注目。

後又是一陣小聲的蛐蛐。

這要是真在戰場上,自己的將士光顧著蛐蛐而耽誤了殺敵,確實是不行,顏行歌暗自搖頭。

兵要打仗,第一要義就是聽話。

聽誰的話?

兵營裡是拳頭說了算,更是軍職說了算。

簡言之,誰有本事聽誰的,誰是將軍聽誰的。

所以,她需要服眾,也需要立威。

而今日,她顏行歌要做的就是服眾。

正當午時,烈日烤得地上有些熱氣,伙伕做好了飯,眾士兵聽令卸下傢伙,幾夥人都湧到了附近的空地上,準備開飯。

瓷碗碰撞,餚香四溢,夾雜著吆喝聲不絕於耳。

顏行歌找了個藉口支開姬玄,隨意挑選了個打飯的隊伍,混跡其中。

她一身灰布衣裳,長髮緊束,臉上還沾染了些方才揚起的塵土,身上沒有半點太子妃的養尊處優,只有背脊挺著,神色自然中又帶了幾分沉寂的凜冽。

許是她刻意表現的不怎麼出眾,又或者吃飯茲事體大,熙攘間,沒幾個人注意顏行歌,她便乘上一碗與尋常士兵無異的飯食,顏行歌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推搡聲與呵斥聲。

顏行歌順勢看過去,只見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兵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按坐在地上。

那小兵的飯碗已經滾落在地,白花花的米飯沾著泥土,手裡還堪堪握著僅存的筷子,面色既委屈又難看。

可謂是形象清晰,立意明確,簡直就是寫出“我被霸凌了”幾個大字。

再往旁邊看去,幾個大漢正叉腰而立,為首的正是營裡出了名的兵霸主趙四狼。

此人可謂膀大腰圓,人高馬大,滿臉橫肉,凶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個廣義上的好東西。

見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趙四狼叉著腰毫不客氣地嗤笑道:

“沒長眼嗎?臭小子!敢坐你趙爺爺的坐兒,是不是活膩了!?”

說罷,他一腳踩上小兵尚在顫抖的手,目光兇狠又不屑,彷彿只是踩了什麼不要緊的花花草草。

小兵方才就被他一腳踹的生疼,此時更是痛得眼眶通紅。

可對方人多勢眾,趙四狼又兇悍無比,身手又狠又辣,平日裡就是個橫行霸道的主。

身在軍營,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所以有時就連管轄他的隊正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根本沒人敢輕易招惹趙四狼。

何況小兵只是個窮苦百姓家出身的孩子,身體羸弱,勢單力薄,所以此時只能嘴唇不敢做聲,尤為狼狽的想要抽出手,低頭認錯。

周遭計程車兵已經紛紛側目,有心軟之人面露同情之色,也有好事之人喝倒彩、看笑話,更有人見慣了此事之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些人各異的表現都被顏行歌看在眼裡。

精彩,人性果然是個有趣的東西。

有時間她真的研究研究大眾的心理學了。

眾人已經圍成一團,裡頭傳來陣陣求饒聲,小兵許是又被欺負了,顏行歌想要再看,卻因人牆的圍擋望不見具體情況。

怪不得姬玄不讓她單獨來跟將士們吃飯,原來有戲看、需要思考的的時候,吃飯效率會下降。

顏行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扒完碗裡的飯,徑直走了過去,鑽進人群。

這邊趙四狼已經拽著小兵的衣襟,將他拎起,正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倒黴蛋,就聽見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道:

“放手。”

聲音悅耳,卻有些莫名其妙的粘乎,似是在咀嚼什麼東西。

趙四狼愣了片刻,轉頭望去,只見身形纖細的顏行歌站在人群前,兩個腮幫子鼓鼓囊囊,顯然是沒吃完飯就過來了。

顏行歌穿的樸素,又蒙了滿臉灰,除了一雙明目,渾身上下與普通士兵竟是沒什麼差別。

恰巧趙四狼正在興頭兒上,有點肌大無腦,此時沒認出顏行歌,只當對方是個面生計程車兵。

他當即大笑出聲,問道:

“不知哪兒來的小雜種,剛才你說什麼?”

事態升級,大家都保持緘默,不想多嘴。

第一次喜提“小雜種”,顏行歌快速搜尋了一下這個詞的意思,然後懂了。

這是她罵她呢。

哦吼,有點新鮮,她還從來沒被人罵過。

於是顏行歌隨意下載了一些語言拓展包,決定與文明同行。

她慢悠悠嚼完,施施然嚥下,輕飄飄開口:

“我說,你這個滿心齷齪,沒有底線、沒有血性,也沒有尿能撒出來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的相由心生的廢物,靠著欺壓同伴、欺負戰友找存在感,活得不如街上既要搖尾乞憐又不忘張牙舞爪的流浪漢排洩物。你頂著由自卑而生的虛偽優越感,在軍營裡幹著最為下三濫的勾當,連欺負人都要帶著跟班的壯膽,說白些,就是骨子裡的慫,皮子上的緊,既怕被人戳破你的外強中乾,又怕叫人看見你的恃強凌弱。你活了這麼大,連做人都不會,連什麼是臉面都不知道,純粹是浪費糧食,空佔位置,耽誤大家的時間,拉低真正想保家衛國之人的檔次。”

“你可笑至極,只不過是個披著虎皮的鼠輩,目光短淺如同井底之蛙,到渴死還覺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英雄,實際是胸無點墨裝大尾巴狼,隨便一點唾沫星子都能讓你的毛粘在一起顯出畸形的原形。論武藝,你不過是三腳貓,真上了戰場第一個假裝腿腳不利索的就是你;論謀略,你大字不識一個,兵書翻上兩頁拿反了還以為讀得津津有味;論德行,你禮義廉恥反著長,過年時候跟叛國走狗坐一桌□□煙花,是因為找到親人了。”

天地之間,鴉雀無聲,連風也識趣地安靜了。

圍觀眾人:“……”

倒地小兵:“……”

知識儲備有限所以聽懵了的趙四狼:“……”

良久,他斷斷續續地問:

“……你,你方才說什麼?”

誠然,趙四狼沒懂,對方的語言輸出速度太快,詞彙太多,內涵太過深厚,他依稀聽清幾個不是好意的詞,下一個聽不懂的詞兒又催命似的跟著過來了。

可能是罵得太不接地氣了,顏行歌略表歉意,或許她應該換一種大家都能聽得懂的說法。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架起手做呼喊狀,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道:

“我說,你是草包,軟蛋,是個二流子,八百年也吃不上飯。”

“聽清了嗎?”

“草!包!”

“草!”

“包!”

趙四虎這下聽得一清二楚了。

他被一個不知道哪兒鑽出來的毛頭小子,大罵特罵了。

又大又清晰的辱罵令趙四狼氣得說不出話,眾人看著他的臉色從通紅變為鐵青,再由鐵青變成黢黑,最後又轉為煞白一片。

顏行歌指著他煞白的臉,對眾人道:

“看吧,吃不上飯餓得臉都白了。”

“我去你的!狗雜種!”

趙四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抄起木凳,怒喝著砸向顏行歌:

“兄弟們給我上,廢了這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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