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我的雪因。
驚望在和姬瑛溝通的時候, 她用的是這樣的說法。
驚望，此刻面對這個名字，姬瑛現在對她有一個基本的印象。她知道對面是個混同人圈子的小女孩, 年紀不會太大, 時間一定很充裕，可以有細膩的情感去為自己喜歡的作品寫出兩百萬字的產出。
不，在驚望這裡，不一定是為了喜歡的作品, 她明顯是為了喜歡的人物。看她說話的態度, 她對於《雪牢》的喜愛程度, 顯然是沒有她喜歡雪因的程度高的。
兩百萬字, 這真的要看很久，可也是要寫更久的。
哪怕姬瑛無法理解為什麼驚望這樣做了, 可她的這種恆心也叫姬瑛蹙起眉梢，覺得事情有些複雜起來了。
姬瑛也很納悶, 原著一共就十萬字, 裡面得有五萬字是在寫纖細的手指、潔白的大腿和骨骼突出的手腕。在這種字數的原著基礎上，驚望是怎麼寫出來兩百萬字的？
從創作內容中, 可以看見小說家外顯的靈魂。所以姬瑛並沒有多和驚望聊什麼，她拿到了這兩百萬字的同人之後, 不再和驚望線上聊天，徑直埋頭去看驚望寫出來的同人文。
她只看了一點之後, 就可以得出結論：這個很難被稱為是同人了。
這是完全地再創作。
驚望解構了雪因這個主角，她基於這個名字和雪因的故事，用文字倒退了雪因的時間流速，讓一切迴歸到了雪因的人生開端。
時間分明不可倒流，可在愛你的人的筆下, 她在重構你的人生。
她從他的童年開始擴寫，他的開端境遇並沒有被過多更改，他還是那樣的他，可在原著的每一個下墜節點，她都用細膩的故事走向接住了他。
驚望深挖了雪因的性格、觀點、信仰和內在邏輯，她豐富著雪因的人生，在故事之內和世界之外重塑著他。
姬瑛見過雪因，所以她現在可以非常肯定地判斷，之前和她見面的雪因，之前綁架了克菲斯的雪因，早已不只是《雪牢》中的雪因。他吸納了驚望創作的同人文，他長成了驚望塑造的樣子。
這太神奇了。姬瑛盯著螢幕中的文字，她微微抬起頭，睫毛輕顫著。不是每一本小說的主角都會有這樣的經歷的，雪因是她遇見的第一個。
難怪雪因抓住了克菲斯，但還是在找另一個小說家。他不認為只有克菲斯創造了他，他認為還有人在克菲斯之外補全了他的靈魂，所以他才會說出了那些似是而非叫人聽不懂的話。
到了現在，姬瑛幾乎可以確定，雪因在找的人就是驚望。
姬瑛試圖去揣摩驚望，驚望並不是將這些同人發表在了誰都可以看到的公眾平臺上，比起說這是同人，這更像是一種自我滿足，是對於熱愛雪因的同好的一種獎勵。
要不要將驚望帶去雪因的面前呢，要不要促成驚望和雪因的見面呢？畢竟她真的很想知道雪因的【一字真言】是什麼級別的能力，有沒有到概念成神的地步。
只是還在姬瑛猶豫的時候，還沒有等到她去找到驚望呢，這天，她在議會行動科裡上班的時候，助手發來聯絡訊息，說有人希望見她。
當然不是誰來都能見到行動科長官姬瑛的，可這個人說是宋巍的熟人，別的都不需要，只是想和姬瑛見一面。
在外人眼裡，宋巍算是姬瑛的引薦人，她一直和宋巍保持著良好的關係，自然不會在這種細小的地方反手和宋巍翻臉。無論是真是假，姬瑛這點耐心和時間總是有的。
“讓人進 來吧。”她吩咐道。
姬瑛本來不知道是誰要見她，可當那個梳著低馬尾，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的女孩坐進她的辦公室，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我聽說新覺醒的那個，雪因，是雪因嗎？雪因現在還好嗎？”
當姬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想，她大概能確定這個女生是誰了。
她很有可能就是驚望。一本並不熱銷的小說，一個沒那麼主流的小說主角，為了這個主角找到了議會，就憑這份恆心，她是驚望的可能性也是直接大大提高。
她當然無法從星網上層層疊疊的馬甲之後認出問她要同人文看的姬瑛。她找到的人是行動科的姬瑛，是從雪因那裡帶回了克菲斯的姬瑛。
她坐在姬瑛對面，焦慮地一直在抖腿，在姬瑛探究的視線望過來的時候，她侷促地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嘴唇拉平的笑。
“我聽一個叔叔，是的，姓宋，他來我家作客，和我爸爸閒聊的時候，說起了一些最新的訊息。我知道了這個，就想見見您，長官，我能為您做什麼嗎？我想幫您做些什麼，您要不要看看我的簡歷，我希望為您工作……”
她說著，將她的資料一併遞過來，面色急切，生怕姬瑛立刻拒絕她。
姬瑛抬手，用食指按住她遞過來的資料，劃到自己面前。她垂眸望了兩眼，抬眼，將驚望的表情變化和侷促盡收眼底。
她拖著長音：“這種訊息居然能夠在外面流傳嗎？看來有必要重視一下保密工作了，對吧。”
面對姬瑛招人厭煩的官腔，驚望只是配合：“當然，當然不是誰都能知道這些訊息的，畢竟我也不能完全算是外人。”
她在暗示她和宋巍的關係，而姬瑛在試探她的心理防線。
姬瑛翻了幾下她遞過來的紙頁：“我看看，你還在讀書，挺好的專業，沒畢業，沒參與過工作，也沒有實習經歷，那這一切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姬瑛的表情很是抱歉。驚望卻猛地抬頭。
“我沒有給您添麻煩的意思！長官，我請求你不要趕我出去。我爸爸是宋巍叔叔的老同學，機緣巧合之下我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我才知道次元世界崩塌的訊息！現在看來，這哪是什麼機緣巧合，這是命中註定的，是命運將我推向這裡。”
“我纏了他很久，依舊問不出什麼，我又到處打聽，好不容易才得知了您的存在……”
姬瑛：“我知道你打聽到了我和宋巍的關係，那給了你來見我的理由嗎？如果是的話，我很抱歉。可這裡畢竟是秘密行動科，你哪怕從什麼渠道聽到了一點秘密，可你沒有進入這裡的許可權。”
姬瑛輕輕嘆氣：“既然那是一場私下的談話，又何必被你帶到明面上來呢。”
她抬眸，目光在四周遊移了一圈，輕輕地收回來，落在驚望臉上。
驚望只是狠狠閉上眼睛，緩了兩秒，又堅定地睜開。
她苦笑著：“是啊，哪怕我知道了這些，可也沒人相信我真的會繼續深挖。就像沒人相信我真的會因為一個□□裡的角色來找您，就像沒人相信我是真的愛雪因一樣。”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低下去，她喃喃起來，死死地盯著姬瑛。
“您需要我做什麼？我什麼都可以付出，只要能幫到您，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只要您告訴我，覺醒的是《雪牢》中的雪因嗎？只要我能見他一面，我這輩子都值了。”
“是。他覺醒了。”姬瑛利落道，“但他現在毫無疑問屬於危險人物，他前不久還要永久囚禁克菲斯，你覺得你能見他嗎？”
“你又憑什麼見他？”姬瑛刺激她，輕描淡寫地說。
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了，姬瑛眼睜睜地看著驚望的呼吸都粗重起來，胸膛已然加速起伏。
驚望咬著牙，重重呼吸幾聲，從牙縫中擠出一聲冷笑。“憑什麼？我憑什麼見他？我憑什麼見雪因？你問得好，我憑什麼見雪因？那克菲斯呢，克菲斯又憑什麼？雪因見到克菲斯了嗎？”她盯著姬瑛。
問這個嗎？姬瑛衝著她點點頭。
驚望愈發生氣了，嘟噥著：“克菲斯憑什麼？克菲斯，呵，克菲斯算什麼？他算什麼？”
姬瑛禮貌道：“他算《雪牢》的作者。”
“是，他是《雪牢》的作者，或許他也真的懂那本《雪牢》，可他肯定不懂雪因！他是一個充滿惡趣味的三流作者，他能寫出什麼好東西？”
姬瑛打岔：“你沒有發現嗎，你說話在自相矛盾呢。”
“你說你這樣在乎雪因，但你又根本不在意寫下他的克菲斯。你為什麼覺得你很重要呢。”姬瑛開始更進一步地刺激他，“在這個關係裡，雪因是主角，克菲斯是小說家，他們兩個是聯結在一起的關係，你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根本沒有什麼角色可以供你扮演吧，你是多餘出來的那個。姬瑛就是這個意思。
驚望深吸口氣：“角色覺醒後要殺掉創作自己的小說家，所以雪因去找克菲斯了，是嗎？”驚望顯然知道這點，她自語著分析起來，表情冷漠，“憑什麼？憑什麼雪因見他呢，他去找的人是克菲斯，為什麼？憑什麼這種命定的糾葛發生在雪因和他之間？”
驚望面色蒼白，終於承認著自我詰問：“那我算什麼？我在其中又算什麼呢？”
姬瑛不太理解驚望的破防，但她敏銳地抓住了驚望話語中的漏洞。姬瑛：“你只是聽說了有一個叫雪因的覺醒了，對吧。其餘的資訊你並不知情。”
“我還要知道什麼？克菲斯死了？”驚望問。
“沒有。”
驚望輕哼一聲：“好極了，雪因找到了他，見了他，還捨不得叫破他的真名殺掉他。”她喃喃著，“我這下是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姬瑛：“你那樣恨克菲斯嗎？讀者會在喜歡主角的同時恨上作者嗎，難道不是愛屋及烏？”
驚望面色麻木地開口：“你大概不看小說，不會懂那種從字裡行間窺見主角真我的興奮，不理解愛上一個虛假人物的快樂，也不會明白那種沿著主角的情緒看著看著能看到作者汙穢目光的絕望感。”
姬瑛：好，她不看小說。
“他根本不愛他。我愛他比他更多。”驚望說，“我堅信這一點，無論面對誰我都有這樣說的勇氣。”
“我為雪因寫了兩百萬字的同人，我為雪因約各種畫稿，在他生日的時候舉辦各種活動，我為他經營他的粉絲，想讓更多的人喜歡他。這些都是克菲斯沒有做過的事情，可我做了，那麼，怎麼不能說我愛雪因更多呢。”
“如果你看過我寫給雪因的文字，長官，你就會明白，為了主角而寫出來的內容，和為了自己爽一把寫出來的內容，是截然不同的。我的愛當然比克菲斯更多。”
驚望有些偏執地抬起眼睛，她深深地凝望著姬瑛，她承認：“克菲斯……我忌恨他，怨懟、憎惡……但我不想他死。”
“我想死的是我。這樣所有人都會知道，是我賦予雪因生命。”
“他憑什麼？他憑什麼配被雪因找到呢？哪怕雪因覺醒要殺掉自己的小說家，他也該活著，他不配被殺掉。”
姬瑛向後靠去，舒展身體，目光始終沒有偏移離開驚望的眼睛：“你既然寫東西，你要有起碼的道德準則吧。你這樣和搶人家孩子沒有區別。”
“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我不在乎。”驚望只是說，“我想見雪因。”
她想盡辦法見到姬瑛，想盡辦法來到這裡，又說了這許多的話，其實她的目的便只有一個。她聽說到了雪因的覺醒，於是她想見到雪因，她一定要見到雪因。
姬瑛：“其實最開始，你只是喜歡雪因這個文字角色。你說你寫了兩百萬字的同人，在那兩百萬字的日夜相伴中，你為他花了時間和精力，於是雪因成了你的雪因。”
“明明我將要和你說的是壞訊息，可在你看來，反而會是一件好事呢……”
驚望渴求的目光望過來，姬瑛看著她，笑了一下，衝著她點點頭。
“好吧，我告訴你。雪因的確覺醒了，但他沒有纏著克菲斯要叫破他的真名的意圖。他用克菲斯的生命和真相在威脅所有勢力，議會、政府、小說家組織、低維世界中的兩端……他威脅所有他能威脅的人，只為了找到另一個人。”
“藏在克菲斯之後的，另一個人。”
姬瑛盯著驚望瞪大的眼睛：“你。他在找你。如果你對他的情感濃度真的有你和我說的這樣多，那麼毫無疑問，他是在找你。”
驚望愣了一會兒，突兀地笑了起來。
她的長相併不濃豔，性格也有些淡漠。可在這一瞬間，她的目光機器璀璨，眼神明亮到如同兩顆閃爍著的星子。她重重地吸氣，揚起嘴角，還沒來得及說話，下一秒就落下一滴眼淚。
不必再花費什麼時間在哭泣上面，也不想再等待什麼。驚望立即對姬瑛開口。
“我願意見他！”
姬瑛平抬起手，對著驚望掌心下壓，示意她冷靜一些：“你願意也不行，行動科和監察者——就是小說家組成的組織——都不會允許你和他見面的。你願意為他死是你的情緒，可世界不願意要一個毫無束縛充滿自由的雪因。他的能力很強，他不能徹底擁有自由。”
她饒有興趣地問：“所以，你為什麼這樣愛他？”
驚望沉默不語，她眼巴巴地等待著，等待著和雪因見面。
姬瑛沒有從驚望這裡得到答案，但她找到了驚望這個人。在驚望離開她的辦公室之後，她用小號繼續在雪因的粉絲圈子裡面打探訊息，果然得到了更多的關於驚望的訊息。
驚望是雪因粉圈中的老粉了，能為一個角色產出兩百萬字同人的粉絲，在哪個圈子裡都算是強人了。所以驚望在雪因的粉圈中也是很有名氣，人們對她的印象逐步豐滿。
【驚望嗎？她是真的特別喜歡雪因，她只擔雪因的。哪怕有類似的角色，我們說要不要吃口代餐吃口平替什麼的，可這種話都不敢和驚望說的。】
【唯粉，她是唯粉，絕對的唯粉，原著的每一個細節她都倒背如流】
【她現實生活中好像並不忙，很清閒，所以把很多情感寄託給了同人創作吧……我猜是這樣。】
……
看了一些人們對驚望的印象之後，姬瑛對驚望的瞭解也加深了一些。
但是，憑什麼？為什麼驚望會說出她希望赴死的是她的這樣的話？只為了所有人能知道，她賦予了雪因生命？她是為了替代克菲斯嗎？
姬瑛有些沒辦法理解。她想起王存真。
王存真肯為越汀赴死，因為她長久困在病床上，越汀是她緊密的親人、摯愛的朋友、更完美的自己，她失去面對現實的勇氣，又不肯桎梏越汀，種種原因下，她託舉越汀成為自由的意志。
這樣的理由，姬瑛無法支援，可起碼明白其中的道理。
驚望呢？驚望在想什麼？她有正常的學業、平靜的生活，她又是因為什麼，巴不得雪因找到她，叫破她的真名，送她去死呢？
哪怕雪因找不到她，她都要自己衝上來，這是在搞什麼？別人都是避之不及呢，她倒是自己聽說了雪因覺醒的訊息，就已經開始到處問了？
姬瑛想不通，她便想著要換個思路。她聯絡了監察者，想看看監察者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
有，但是不多，監察者提供了一些人選。但姬瑛看了一圈，還是都排除了。在她看來，驚望應該就是雪因要找的那個人了。
監察者那邊得不到更多的訊息，倫德爾克手上有別的任務，姬瑛便問倫德爾克：“我知道你還同步關注一個重生文作者被主角追殺的案子，要不然你推薦另一個監察者和我接洽吧？”
倫德爾克思索了一會兒，居然向姬瑛推薦了之之舟。
“她才加入監察者不久，但她頭腦靈活，性格活潑，她會很快上手配合你的工作的。”他認真道，“而且她共情力很強，關於驚望這裡，你也可以問問之之舟，她或許會明白驚望在想什麼。”
姬瑛：……是嗎？之之舟會明白驚望在想什麼嗎？
不，她也沒明白。
倫德爾克：“而且，我聽說你最近鹿白昭議長從軍方為行動科調撥了一批武器和部隊。行動科的權力逐步增大，你要管理的事情也變多，很多時候我跟不上你的節奏，但之之舟可以。”
姬瑛似笑非笑，面容清冷，唇色依舊蒼白，吐出的話語卻毫不留情。
姬瑛：“她的真名是什麼？你就將這樣一個頂著筆名行走的人推薦到我身邊嗎？”
倫德爾克維護著之之舟：“小說家的真名是最後一道防線，我也不會告訴你我的真名，之之舟當然也是這樣。”
姬瑛沉默了一會兒，後退半步：“好吧。我會聯絡她的。”
於是她從倫德爾克這裡得到了之之舟的聯絡方式。姬瑛繞了一圈，又繞回了自己身上，她也是相當無奈的。
她只好藉著“姬瑛”和“之之舟”的聯絡，用“姬瑛”議會行動科長官的身份，悄無聲息地推動著“之之舟”在監察者中地位的提高。
而雪因那邊，也耐心售罄，他掐著真相，隨時叫囂著要直播給現實世界中的每個人看。一旦他真的這樣做了，監察者的一切努力全部將付諸東流，議會政府面對的壓力會驟然飆升到頂點，鹿白昭不止一次希望姬瑛徹底解決掉雪因。
鹿白昭不擔憂那種盯著一個小說家要叫破真名的，她擔心的是這種要拉所有人下水的。
在她那裡，死掉的楊思宇和王存真很是遺憾，可星際議會執法不到周天和越汀身上去，她沒想過他們死。但雪因不一樣，她很希望雪因真的閉嘴。
於是，她切實給姬瑛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姬瑛真的需要雪因徹底閉嘴。
比起殺掉雪因，在最高維的止戈那裡徹底暴露自己，在弗野那裡掉馬，姬瑛當然要選擇將驚望帶去雪因面前。
於是，姬瑛促成了雪因和驚望的見面。
她帶著驚望來到《雪牢》的世界，依舊是那個街邊的飲品店，姬瑛和驚望走到門前，她頓了一下腳步，扭頭看向驚望。
姬瑛：“你想清楚，驚望，你要想明白，你這是將性命推向懸崖險境。你出現後，雪因必然開始調查你的真名。如果他叫破你的真名，你跌落低維了怎麼辦？”
“怎麼辦？”驚望笑著重複，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那就說明，世界和次元承認了我創作者的身份。”
她站在這裡，激動地要幾次喘氣，才能勉強平復自己的心情，讓自己說話的聲音不至於過於高亢。她真的很激動，她呢喃咀嚼過的角色，即將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怎麼能不激動呢？
“那就證明，坍塌的次元世界認可了我也是雪因的小說家。”
驚望想，還會有比這更好的訊息嗎？主角承認，世界承認，她終於從陰暗的角落走向光芒萬丈的焦點，她可以直視克菲斯的眼睛，對他說你寫的什麼狗蛋，看我寫的，看我塑造了雪因。
這多值得啊，危險算什麼呢？她幸福到彷彿死去都值得。
一語驚醒了姬瑛之前的不解，她無比詫異自己在驚望即將和雪因見面的時候，居然聽見了這樣的話。
姬瑛連連搖頭：“你是為了這個？你是為了這個才要出現的？”
驚望臉上的笑意是那樣真實：“你永遠不會明白的，長官，但我說的是真話。事實就是，這不是險境，這將是我人生最美妙的一天。”
她抹了一把臉，邁步，走向她日日夜夜對著螢幕、紙張、影像，敲擊、撰寫、窺視的那個名字——雪因。
姬瑛喃喃自語：“你能理解嗎？”
她用之之舟的口吻回應自己：“不能。”
但她還是跟上了驚望的腳步，在她身後推開店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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