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趙曠一巴掌下去,老頭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陳哲冷眼看著,絲毫不提什麼尊老愛幼。
這老頭在躲避她們的時候,甚至要別人的生命做要挾,結果被趙曠一腳踹飛,看樣子是骨頭斷了幾根。
“星譯大佬,就是這老東西,瘸了條腿還能跑得飛快。”
郊區的廢棄倉庫裡沒有電源,老頭腫著一張臉,歪著頭,眼珠子從紅腫的眼眶斜著看過去,只見一位不高不矮、胖瘦相宜的女性,揹著光,從門口進來。
“呵,你們這群無法無天的東西。”老頭忍著胸口劇痛,“我就是個開小雜貨鋪的老闆,莫名其妙就被你們綁到這,又打又踹,這是虐待老人、搶劫!”
“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放過我。不然我要報警舉報你們,光天化日行兇,就不怕法律制裁!?年輕人,要走正途。”
他試圖辯解,趙曠直接一腳踩住他後背將人按實。
老頭悶哼一聲。
被稱作星譯的女人走到他面前,逆著微光神情淡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拙劣表演,老人被踩著後背,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覺難以衡量的壓力朝他傾軋而來。
那人揮揮手,趙曠鬆開腳。
她俯下身,伸手指向老者,“時序教會的人?”
這話如驚雷砸在老頭心上,他渾身一僵,臉上的憤怒瞬間褪去,只剩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腫著半邊臉抬頭瞪向星譯。
“你們……”他想否認,可眯著眼,再三打量四人,老頭終於反應過來,他根本沒有辯解的機會。
他冷聲道:“你們是追查那幾個小兔崽子找到了我的?”
“我可什麼都沒幹,是他們主動上門要買東西的。”
“死到臨頭還在扯謊,他們的祭祀也是你們教的吧。”張玥坐在一旁,“你們在網上設下陷阱,引誘這群學生對這些產生好奇,並付諸實踐,又將有特定指向的日記本售賣給他們,你們想做什麼?”
張玥順勢在論壇上查找了一番時序教會的情況,這類指向外神的資源基本很難有收穫,果然是什麼也沒有。
張玥有些懊惱,明明大佬把名字都給她了,結果愣是連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陳哲這才從思索中走出來,“我好像聽說,不過都是很久以前的傳聞了,聽說他們信奉某位執掌時間的存在,所以吸引的教徒都是些想回到過去改變什麼的loser,不過似乎也沒造成過什麼大的損失。”
陳哲這話把老頭刺激到了,一句汙言穢語還沒說完,趙曠又賞了他一巴掌,這下兩邊臉極為對稱。
“利用這幾個學生,你們想做什麼呢?”星譯扯了條凳子,與老頭對視著。
老人扯了扯紅腫的嘴角,“這幾個小兔崽子不懂做人,老人家我教教他們。”
“老實點,還在撒謊。”趙曠拍了下老頭的腦袋,發出一聲脆響。
星譯擺擺手,“或許他並沒有撒謊,只是想教訓的人,與參與實驗的人是同一批是不是?”
“二十多年前,你在倉水第一中學做保潔,那個時候你的腿還是好好的。”
老頭嘴唇嚅動,似乎想問星譯怎麼知道這些,過去了這麼多年,他離開倉水這個小地方二十多年,又面目全非改名換姓地回來,怎麼會有人知道他的過往。
老頭盯著星譯,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幾個人裡,真正領頭的,是這個看起來有些神秘的女人。
她好像並不在意老頭的異常,“我看到了他們找你買日記本。”
老人瞳孔微縮,只是紅腫的眼皮擋住了他的震撼。
“我也看到了你們的聚會。”
老人已經止不住顫抖了。
“不過這種指向那些存在的東西,總是得謹慎些,畢竟……”她的理智只有65了,萬一遊戲還沒結束,因為肆無忌憚使用能力,導致理智先歸0,這張角色卡豈不是廢了。
雖然是開局送的免費角色卡,但這種能看穿一切隱秘的能力還挺爽的,雖然限制也多,不過也有個專屬道具墊底。
星譯意猶未盡的話,似乎讓老頭想到了什麼,只見他瘋狂搖動著椅子,發出憤怒的嘶吼,哪怕皮膚被繩子磨出了血跡,也絲毫不在乎。
“人類向神明的祈求,無非就哪幾種,力量、生命、權勢、復仇……我不在乎你們時序教會的目的,我只想完成這個調查任務而已,說說吧,那個日記本,是什麼情況?”
星譯說著話時,結果張玥遞過來的資料恢復內容,是老頭和某些人的交流,她轉頭遞給老頭。
“‘儀式失敗,她未出現,需等待更多祭品’她又是誰?”
恐懼!一切隱秘被如此輕易地攤開,面對那雙年輕的、透徹的眼睛,老頭只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他甚至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必須要他的回答,哪怕沒有他的答案,對方也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但對於他來說,卻是決定生死的回答。
“一個女孩,那個日記本,是當年一個女孩的。”
老頭沙啞的聲音響起,“倉水這個破地方,這麼多年都是這樣,富裕的、有權有勢的,從來沒有變過,這些小兔崽子的父母,當年也和他們一樣,瘋狂欺負著一個女生。”
“當時剛下晚自習,我已經打掃完教學樓了,都準備下班了,我是被迫的,是那幾個小惡魔迫使我關門給他們鑰匙的!”
“第二天,我就聽說那個女孩子失蹤了。”
“然後,那幾個惡魔,有說有笑,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上課、玩弄、胡作非為,成年後,又和他們母輩一樣,成為倉水有錢有勢的人。”
“那個女生死了?”趙曠問道。
張玥搖頭,“不一定,我查到了倉水24年前的記錄,許清失蹤於2053年,警方檔案顯示是‘離家出走’。”
“他們還偽造和串通了……”趙曠更憤怒了。
陳哲搖頭:“這種帶有因果關係和怨氣的物品,在特定儀式下,確實能激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成為某種神秘物品。”
由霸凌者後代喚醒受害者的日記,難怪這樣的儀式哪怕並沒有產生時序教會想要的結果,也導致這幾個霸凌者的後代受到詛咒,陷入昏迷。
星譯總覺得少了什麼,或許日記本到手,她能看到更多的隱秘。
“她,也就是那位24年前,被霸凌的女生,你說她沒有出現,是什麼意思?”
老頭道:“她只是失蹤,又不是死了。她自己走了的。”
老頭想朝幾人露出挑釁的笑容,但那一張腫脹不堪的老臉,實在不適合做這種表情,“她覺醒力量,那幾個小惡魔,是徹徹底底忘了她的存在!如果能找到她,把她獻祭給吾神,吾神一定會回應我們的。”
他的眼珠子透過紅腫的眼皮,死死盯著星譯,“神秘者的血脈,才是最好的祭品。”
貪婪的惡意,黏稠地依附在星譯身上,不用問都知道這老頭在想些什麼。
“日記本,還有那位失蹤的學生,是你們帶走的對吧?”
……
等幾人趕到老頭所提供的位置時,還沒開門,星譯與趙曠便已嗅到了濃厚的血腥味。
是人血的味道。
趙曠一腳踹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堆積在四周的各類生物肢體,其中包括人類的。
而房屋的正中央,還放著一具年輕的男屍,不知用了什麼防腐手段,其頭部和皮膚仍保持著新鮮的樣子,但臟腑已被開啟掏空。
不知道屋內堆積的肉塊,有哪些屬於這位年輕的男孩。
在屍體旁邊的小桌上,一本泛黃的日記本靜靜地放在那裡。
原本有個密碼鎖的位置,已經被暴力破壞,只剩下越發殘缺的外殼。
星譯穿過這恍若地獄般的狹窄長廊,徑直走上日記本的位置。
她翻開了最後的那一頁。
字跡潦草用力,紙頁邊緣被筆尖戳出褶皺,墨痕暈開些許。
【我以奔流不息的時序為咒,以你們骯髒的骨血為引,將你們施加於我的每一分踐踏、每一次凌辱,都刻進時間的褶皺裡!
詛咒你們此生惶惶不可終日,福壽被時間啃噬殆盡;你們的子孫後代,世世代代揹負你們的罪孽——病痛、困頓、永無寧日,皆為你們今日惡行的反噬!
我憑滿心恨意立誓,這詛咒不因我的遺忘而消散,不因歲月流轉而褪色,終將在未來某日,在你們血脈延續之處,讓你們的後代,為你們的卑劣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直至這詛咒耗幹你們所有血脈!】
畫面開始不斷後退,時間不停倒流。
昏暗的燈光下,穿著舊校服的女孩落著淚,抽泣著一字一頓,在本子上寫下這段話。
女孩抽泣著停下筆,她的抽泣聲漸漸小了,她緩緩抬頭。
對上星譯的目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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