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譯話音剛落,剛才還盡顯小縣城首富氣度的某位先生,立馬變了臉色。
二樓似乎有所動靜,這個動靜過於輕微,已經低於人類聽力的閾值,但巧的是,此時的客廳裡,正好有幾位感官超乎常人的調查員。
“趙曠,抓住他。”
“得嘞。”
高個女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快速從眾人面前閃過,隨後不過幾秒的時間,伴隨著面容蒼白的年輕女性放下手中盆栽同時,一聲慘叫響徹別墅。
十秒後,高個女人如同提溜一隻狗一樣,提著一個四肢扭曲的人進了大廳。
“大佬,人我帶來了。”
被提在手裡的男人一身皺巴巴的道袍,臉憋得青紫,鬍鬚上還有不明的液體,四肢因剛才的抓捕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沒有半分熟悉的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人原本還在嚎叫中,此時見著大廳裡的模樣,扭曲著臉嗤笑起來,聲音沙啞卻滿是譏諷,“幾位老闆都在呢?怎麼,這是察覺不對,找幫手來算賬了?”
“什麼算賬?張天師,你……”
他身邊的女人從照片上抬起頭來,一把推開自己丈夫,“張坤!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兒!不然他好好在學校裡讀書,怎麼會去找什麼靈異,什麼引魂!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兒,我要你給我兒償命!”
身旁所謂的丈夫攔住了她,只有一雙留著長長的、精細保養的指甲在空中揮舞。
“原來不知道啊?”他怨毒地看著客廳裡的眾人,有他熟悉的客戶,還有陌生的來客。
“調查員……”他扭曲著臉笑意又深了幾分,“你們來得比預計的快了些,探查的,也比預計的深了些,她都還沒出現呢?哪裡出了問題?”
他血色眼眶死死瞪住整個大廳最邊緣的星譯,“尊敬的閣下,是什麼吸引到了您呢?”
星譯歪頭,“或許,是你們信奉的那位?”
畢竟這張角色卡的被動可是[吸引未知存在及其眷屬注視],所以任務總是有某些邪.教徒、神明眷屬和神明本身,也不奇怪吧。
但面前越發扭曲和歇斯底里的信徒,似乎理解得與星譯有些不同,“祂指引了您?祂指引了您加入我們偉大的事業?對了,對了!只有您這樣的存在,才能接受到祂的指引,告訴我,告訴我,我們哪裡還需要改進,為什麼我們一直得不到祂的回應,是不是因為我們動作太慢了。”
他四肢被趙曠折斷,卻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覺,在地上扭曲著,支稜著斷裂的殘肢,昂著頭,狂熱地朝向星譯。
“我們已經借用因果線,定位到了那位女巫的存在,要不了多久,不!馬上!我們就能將最鮮嫩、最富有魔力的血肉,獻祭給祂。”
“時序教會。”星譯打量著面前的邪.教徒,同樣身為外神的追逐者,面前人的力量和上一局遊戲裡的外星眷屬,簡直天壤之別,看起來也就是一個生命力頑強、懂點歪門邪道的人類。
他們根本沒有得到過信奉神明的力量。
星譯失去了興趣,“裝神弄鬼。”
“嘻嘻~嘻嘻~吾神……”
他笑得抽搐,連同四肢也開始蜷縮。
大廳裡的貴婦和紳士們被這一幕嚇得連忙後退。
只有一位因為死了孩子的女人,衝破丈夫的阻攔,無視了他的扭曲可怖,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你們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要還我的兒子!去死去死,你和那個陰魂不散的賤人都去死!給我兒子陪葬!”
“做了什麼?”他的脖子被女人死死掐住,聲音也變得越發模糊,帶著幾分詭異的尖銳。“當然是為了吾主,越痛苦的死亡,越能結下厚重的因果,都是她的詛咒,我們會找到她的。”
星譯揮揮手,讓人把女人拽開。
這才踹了踹一團幾乎成了爛泥的人形物種,“好好說話,結什麼因果?孩子們的事,和這因果有什麼關係?”
他舔了舔嘴角,看著星譯,嘻嘻笑道,“不把他們弄暈、弄死幾個,怎麼把這筆賬算到那女巫頭上?日記是她的東西,藉著日記引動她的氣息,她就背上了這因果。”
“我們正愁,沒有好東西獻給吾神,就有人帶來了女巫的訊息,哈哈哈哈哈,一旦這些雜蟲子的死纏上她,要麼現身解因果,要麼被因果反噬暴露蹤跡,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抓住她,獻給吾神!”
“你這個畜生!”一旁的禿頭男人抄起旁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卻被趙曠伸手攔了下來。
“急什麼?”趙曠放下茶杯。
“你們教會的位置在哪?”星譯直接問道,對面的陳哲默默垂下眼,不敢看她的眼睛。
“當然當然,是您問的,我當然會知無不言。”張坤盯著星譯,又轉頭看向幾位貴婦人和紳士們,最後眼神落在最優雅得體的徐先生身上。
“就在西郊山神廟,還是你們湊錢翻新的,你們應該知道呀?”他看著那幾人,眼神邪肆而嘲諷。
陳哲在星譯的默許下,問道:“如何讓昏迷的孩子們醒來?”
他目光180°回頭,落在陳哲身上,看得陳哲一陣惡寒,“日記裡不是說了嗎?‘直至這詛咒耗幹你們所有血脈’,一切才會終止。”
手機鈴聲打破了詭異的氛圍,那位徐先生接了起來,片刻後,面色慘白。
星譯聽得清楚,電話的另一頭,是一位女性焦急的聲音,告訴他,她們孩子失蹤了。
陳哲也隱約聽到了,他看了看在場的幾位有錢人,心中哀嘆自己的外快可能掙不到了,一邊想著不知道任務難度會不會提升,拿個10倍補償也不錯。
“當然……還有一種方法。”
“那位下詛咒的女巫,親自終止自己的詛咒。”
……
去往山神廟的路上。
“哇,難怪星譯大佬你沒有避著那群普通人,原來早知道陳哲有消除記憶的道具啊,果然什麼都難不住星譯大佬您啊。”趙曠一副狗腿子模樣看著星譯。
星譯:不,我不知道,為什麼做任務要避著普通人?這遊戲有‘麻瓜避讓’的說法嗎?算了,沉默吧。
“不過星譯大佬,他們將罪惡的因果轉嫁到女巫身上,有什麼用嗎?傳聞中女巫不就是隨心所欲的嗎?又不是那群修煉因果講來世今生的和尚。”
星譯:我不知道啊,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張玥推了推眼鏡,“不是的,時序教會的‘因果’,指的不是傳統的善惡報應。應該是藉助某種因果錨定的道具,以帶有目標氣息的媒介為引,把相應事件強行繫結在目標身上。日記是女巫的東西,是最好的‘錨’。時序教會學生的死亡和昏迷造因,把惡果錨在女巫身上,這不是讓她遭天譴,而是讓因果之氣滲透她的力量本源。”
趙曠恍然大悟:“也就是說,不管女巫願不願意,這因果都會纏上她的力量?”
“對。”張玥點頭,“要麼她現身斬斷因果,要麼力量被因果氣汙染,氣息徹底暴露。時序教會要的就是這個,用這種強制錨定的因果,能把她逼出來。”
星譯:原來是這樣啊。
陳哲抬頭看著後視鏡裡,閉著眼,一副神秘大佬氣派的星譯,對接下來的行程越發信心滿滿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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