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年少時日記被觸動的那一刻,女巫就已經注意到了倉水縣城的動向。
少年時期的許清就記仇,只是那時候的她沒有力量,只能將憤怒寫在日記裡,詛咒著欺負自己的縣城權貴們。
可當她覺醒力量,踏上另一個更精彩、更危險的世界,從前那些過往好似被風沙埋了半截的石頭,回望的時候已經模模糊糊好像看不見了,但只有她知道,她還記得。
她見過異空間的瑰麗和危險,也和海底的巨獸打過交道,她見過億萬年前的景色,也聽說過時間裡的隱秘,以至於倉水縣的過去,現在她連皺眉都嫌費力氣。
但許清記仇。
年少時咬著牙在日記本上寫的字,沒被後來的血雨腥風磨掉半分。
委屈是真的,不甘是真的,被踩在泥裡的滋味,她到現在都記得。
她不是放下了,只是沒空搭理。
那些人在她眼裡早就是死人,區別只在什麼時候動手。
而這些蠢人,自己將刀遞了上來,感受到日記被觸動時,女巫直接笑出了聲。
如果沒有星譯的插手,她會讓這整個縣城血流成河。
此時的通訊已經恢復了,星譯聽到了耳麥後,陳哲的呼吸聲,星譯好奇地看著女巫,“你知道倉水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對吧?”
女巫嫣然一笑,“星譯大人,當年的我也是普通人啊,沉默的看客,本就是罪惡的幫兇。”
女巫的餘光看向祭壇中心的老年屍體,片刻之前,還是位十五六歲的青澀少男,她還沒有開口,那雙美麗魅惑的眼睛,已經說出了她的意思。
“星譯大人也看到了,這樣一份普通的血.肉是無法引起那位注視的,一份不行,一百份也不行,甚至一千一萬都不行,至高無上的存在,怎麼會為了一些螻蟻都算不上的東西低頭。”
“如果我不出現……”女巫笑得絢爛迷離,那是超越人間的美。
“只是靜靜地等待,他們自己就能玩死自己。”
“當然……”她眨眨眼,“或許其中還需要一點點吊著的骨頭,讓他們看到希望。”
[倒計時2:45]
在這種狀態下,配合著角色卡100的靈感值,再加上正主就在面前,那種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世間的萬物、寰宇的奧妙,盡入眼中的感覺實在難以描述。
特別如今還手握兩位神明的青睞,能不計後果的借用兩位外神的力量,她近乎能成為另一種在人間行走的神明代言。
靈感同樣遠超人類的女巫,能夠感受到對面星譯的可怕,在這樣一雙又掌握了時序力量的眼睛下,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隱瞞。
但星譯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特別是倒計時不停地提醒她,還能浪多久。
她只是矜持的點頭,“傷人者本該受到報應,但倉水罪不至此。”
女巫有些失望,但既然是這位大人的要求,她亦只能照做。
更何況,一位守序正義的神眷者閣下,總好過隨心所欲的強者。
後者,有她們這些女巫就夠了。
“謹遵大人吩咐。”她朝星譯微微俯身,再次抬頭時,那股令人恐懼和窒息的氣息,已然消失不見。
直到這個時候趙曠在掙脫了束縛,最開始是被時序教會給困住,後來是被得了神眷的星譯給主動困住,雖然保全了她的理智,沒有接觸到她不該也不能看的、過多的訊息。
也讓趙曠明明人就在現場,對整個情況瞭解的,還沒耳麥後面的陳哲和張玥多。
“這位女巫大人,星譯大佬走了嗎?”女巫點頭,這已經是她相當禮貌的反應了,若非是星譯餘威猶存,如趙曠這般的存在,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趙曠自然看懂了女巫的反應,默默不再多言。
別看她在星譯大佬面前一副狗腿子的樣子,好歹混江湖好些年,哪些人是可以舔的,哪些人是不能舔的,她分得門清。
一言而蔽之,像星譯這樣,擁有絕對強大力量的同時,還如此平易近人,如果不是她眼尖,又是愚蠢的師弟的經驗,誰能想到,這個接低危任務,看起來除了相貌氣質些許出眾外,在神秘界毫無影響力,從未聽過其傳聞的人物,竟然是神眷者呢?
而且據她師弟的描述,上一輪任務裡,她才成為那位指向某位掌控植物生長的外神的神眷者,在她師弟描述中,也是接觸一下信物,就成了神眷者,這次就更別說了,時序教會的人,機關算計,得不到那位存在一個眼神,星譯大佬隨口唸念名諱,就成了神眷者。
趙曠:確實沒天理,還好她不走信仰一路,不然她心態也得崩。
趙曠看著女巫揮揮手,召回了自己的日記本,是的,那日記本被她和星譯帶過來,本來放到自己揹包裡的,如今時隔二十多年,回到了主人手中。
日記本浮於女巫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時間蒙上了更多的塵埃。
趙曠這才想起,這是一位時間女巫,時間這類力量,哪怕在神秘界也是人人避之的存在,更別提掌控這種可怕力量的,還是以記仇和混亂,聞名於神秘界的女巫群體。
時序教會的人,到底為什麼敢算計她啊?
是他們那位正眼都不給,當場背刺的神明嗎?
或許百年、或許千年,時間的痕跡在日記本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直到它脆弱地化為煙塵。
女巫才放下手,略顯遺憾,轉身看著日冕頂上的些許天光道:“既然是星譯大人的意志,那便到此為止吧。”
她沒有再看一眼趙曠,也沒有留意身後的祭壇,如同這個被她拋在腦後二十四年的倉水小縣城一樣,不值得留戀,並且,這一次,再也沒有遺憾和恨意讓她回頭。
她如同來時一般,如煙霧般消散了。
趙曠握緊的拳頭,這才終於鬆懈下來。
哪怕明知道真打鬥起來,女巫和她一九開。
女巫一招,她含笑九泉。
“咳咳——”耳麥裡再次傳來動靜。
趙曠拿出手機,看了眼星譯大佬的微訊,這才是這次調查任務最大的收穫啊。
心滿意足了,心滿意足了。
“咳咳!趙曠,你聽得到嗎?能不能來幾張現場圖片?”
“聽得到!聽得到!”趙曠順勢拍了幾張現場照片給隊友傳過去,“你們兩個真是夠了,剛才許清在的時候不敢說話,這會兒知道讓我幫忙了。”
張玥毫不客氣拆穿自家好友,“哦,趙女俠請問方才在處理時序教會這些人的時候,起到了什麼作用呢?”
趙曠……
殺人誅心的話,還得了解自己的人說,她單方面決定和張玥這妮子絕交一分鐘。
陳哲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警笛響起,“星譯大佬應該已經走了吧,我這邊聯絡了倉水的官方,他們已經在往山神廟來了,應該十分鐘後到,還有徐家、林家、陳家、王家……”
正是孩子出了事的幾家人,趙曠已經有預感接下來陳哲會說什麼。
果然。
“他們的時間被剝奪了,看樣子,應該都活不了幾年了。”
“我以為,她會直接殺了這些人。”畢竟那位時間女巫,一看就不是善茬,也就在星譯大佬面前乖巧一些,而且星譯大佬也同意了,只要不波及倉水無辜人,其他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張玥:“讓這些傢伙,活著體會接下來的幾年人生,不是更好嗎?”
張玥冷漠地看著面前大小便失禁的老頭,幾個小時前,這人還是縣城首富,正值壯年,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
幾個小時的時間,在他身上,好像過去了50年。
她跨過這富麗堂皇的大廳,重新走到外面,此時月色正濃。
張玥不想去思考,為什麼這幾家人能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如果沒有這次的意外,沒有她們插手調查任務,如果沒有星譯,沒有女巫,會是怎樣的結果。
畢竟沒有那麼多如果,目前來看,就是最好的結果。
倉水的官方,會感謝她們的星譯大人,否則,等待倉水的,就不單單是幾家本地有錢人的倒臺,而是整個倉水的劫難。
“不過陳先生你想掙得外快恐怕是有點難了?”
“嗯?張玥小姐剛從別墅出來,沒去保險櫃晃一圈,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嗎?”陳哲的語氣一如既往一股精英範。
張玥?
趙曠!?
“你們倉水縣真是人傑地靈,學到了。”
“不客氣。”
……
【關於黑勢力相關人員違法犯罪行為查處情況的公告
為維護縣域社會穩定與群眾合法權益,經多部門聯合偵辦,徐某、林某、陳某、王某二十幾名涉案人員涉嫌多項嚴重違法犯罪,現已查處完畢,公告如下:
經查,四家族長期壟斷我縣民生領域經營,勾結涉黑涉惡勢力,尋釁滋事、欺壓百姓。在土地徵收中,以暴力脅迫手段侵佔他人財產,致多名群眾權益嚴重受損,其中3人因故不幸身亡;其家族子弟在校園內多次實施霸凌,造成多名學生身心重創,造成2人死亡,情節極其惡劣。
依據《夏國刑法》等相關規定,涉案人員已被依法逮捕,均需承擔相應法律責任,非法所得全部追繳,涉事企業予以吊銷。
我縣將持續嚴打各類嚴重違法犯罪,堅決維護社會公平正義,歡迎群眾舉報線索。
特此公告。
倉水縣聯合執法辦公室
2077年9月25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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