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份的夏國, 封林晚還穿著短袖,10月份的維森蘭聖心城卻已大雪紛飛。
然而風雪絲毫沒有掩蓋聖心城的美色,其建築帶著宗教特有的肅穆與聖潔, 大雪之下, 更顯純白。
這大體是星譯經歷過的最精細的副本,甚至連她躲雪順便等同伴的車站, 都是由匠人精心雕刻的石雕砌成。
與麗水小鎮天然雕琢的秀麗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
“教會發布的調查任務, 聖庭還要派你過來?這麼不放心, 也沒見把事情解決呀,聽說還死了兩個勘察人員,到時候尊敬的伊莎貝爾修女不幸犧牲在任務中, 聖庭不會要追究我們這些普通平民的責任吧?”
說話的女聲從風雪中傳來, 帶著難以忽視的陰陽怪氣和嘲諷。
“畢竟接調查任務的,還有位炸燬教堂誤傷平民的獵魔人, 聖庭又怎麼放心得下?自然得派我過來督查。”另一道略微沙啞的女聲隨即響起,不緊不慢, 針鋒相對。
“督查?”那清透響亮的女聲,仍舊帶著陰陽怪氣的味道, “哦~我想起來了~伊莎貝爾修女當年也在某次督查任務中, 給自己14位同伴收過屍,確實是經驗老道。”
連星譯都感到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略帶沙啞的煙嗓徹底冷了下來,“格雷塔·沃爾夫,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嗎?聖庭的修女,躲在屍體堆裡活下來,然後繼續指揮別人去送死……”
那道女聲還沒有說完,星譯就聽到了揮杖的聲音。
唰——
緊接著, 是雙刀出鞘的鋒芒。
“來啊,伊莎貝爾·聖克萊爾,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風雪越發大了起來,給這聖心小城裹上了銀裝。
“咳咳!!”
刀光映著白雪,兩人對峙著,直到即將動手的前一秒,一聲咳嗽聲才讓她們同時注意到,車站的石柱旁,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竟是一位外表相當精緻秀氣的東方人,她的存在感似乎並不高,若非其主動出聲,二人甚至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可當她們將視線放到她的身上時,竟難以再挪開眼。
她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帶著魔性的奇特魅力,讓人無端想起深邃星空,變幻莫測的銀河。
相較於自己二人的單薄穿著,這人身上裹了層與漫天風雪相呼應的衣服,雪白又毛茸茸的圍脖系在她頸間,襯得那秀氣的臉龐越發精緻小巧。
感官告訴格雷塔,對方是無害的,本能卻讓她產生敬畏。
那東方人抬起雙眸,看向她們。
格雷塔第一次發現,原來純黑色的眸子是如此的深邃神秘,令人畏懼。
那樣乾淨無瑕,看著她們,就像在看兩團不相干的飛雪。
直到那雙黑色眼眸的主人輕輕一笑,“不必在乎我,二位可以繼續。”
明明對方沒有任何不滿與過激的反應,格雷塔和伊莎貝爾卻同時收回了手中的雙刀和法杖。
哪怕她們之間早有積怨,但在陌生強者面前,不計後果的爭鬥行為,才是最愚蠢的。
星譯:??
怎麼回事?不打了嗎?她還期待這兩位打起來看個熱鬧呢。
一位是修女,一位是獵魔人,難得遇到國外背景的副本,還沒見過這兩個職業設定的NPC呢。
星譯:遺憾!都怪剛才碰到她鼻尖的毛領,讓她忍不住嗆了一下,不然說不定還真能看一場好戲。
既然這二人不會再打了,星譯才定睛看了看這次副本分配的隊友。
先是那位明顯穿著黑色修女服的聖庭修女,與她印象中的刻板形象顯然不同,金髮挽起,面容清秀,十指皆有薄繭,看起來相當有攻擊性。
一身修女服一絲不茍,但顯然做了適應戰鬥的細節處理。
胸前戴著十字架,手持與人同高的法杖,如果星譯記得沒錯,剛才第一個動手的應該就是這位伊莎貝爾修女。
至於那道長棍揮舞而發出的聲響,應當就是她手中的法杖。
除此以外,星譯敏銳的感官還嗅到了其身上的菸酒味。
嗯……嗯!?這個世界的教會聖庭,神職人員不禁菸酒嗎?
而另一位自由獵魔人,則是一頭常見的深棕發,穿著看起來很有年頭的皮夾克、長褲長靴,皮夾克內側的腰間掛滿了小東西。
方才揮舞的雙刃長刀,被其交叉綁在背後。
二人身後則停著她們各自的交通工具,一輛黑色高大的摩托車和一輛充滿歲月痕跡的皮卡,其行駛過的車痕漸漸被大雪覆蓋,只隱約能看見來時的方向。
真帥氣,可惜除了上一次卓燁的任務副本,其餘時候她都是直接被髮送到任務地點,與調查員同伴直接相見,也不知道這款遊戲裡面有沒有購買坐騎的選項。
大概是沒有吧?就算有,也應該是以道具的方式呈現。
不過遊戲的自由度這麼高,需要的時候搶一輛,也未嘗不可。
星譯神色淡然,絲毫沒有讓對面二人看出她的羨慕,同樣也沒有看到二人目光中深藏的警惕,一個來歷神秘的東方人,在大雪之下,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是怎麼到的?什麼時候到的?
在她們這個圈子裡,未知往往等同於危險。
“星譯?”伊莎貝爾率先走出,微微昂首,帶著些許質疑和傲慢的目光,掃向星譯。
星譯點頭,“伊莎貝爾修女,日安,還有這位格雷塔女士。”
伊莎貝爾右手握著手中法杖,左手撫上胸前十字架,在她目光中,面前的星譯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渾身無半點陰霾。
怎麼會?
怎麼會有這麼幹淨的人?這麼幹淨的靈魂?
她們聖庭為了保持聖子靈魂和□□的純潔,竭盡全力為其營造最好最優美的環境。
但是,即便如此,那位聖子的靈魂也及不上眼前人乾淨純潔。
“嘿,姐妹,你是夏國人嗎?怎麼接到了我們這的調查任務?我想你一定很厲害吧?這可是涉及到惡魔層面的高危任務。之前我還猜測那狗屎般老是出狀況的調查員總部,能分配什麼隊友呢。
姐妹你都不知道,我看到那個修女的時候,心臟都不好了,真等惡魔降臨,有這樣的隊友,怕不是要葬身惡魔口中。但我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覺得你一定很厲害。”
格雷塔扒著星譯肩膀,湊到她的面前,一副自來熟的模樣,絲毫不顧及伊莎貝爾鐵青的臉色。
“任務?是**直接分配給我的。”
星譯在點選螢幕的時候,明明打的是系統,但呈現在螢幕上時,卻好像被遮蔽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面前的兩位NPC也隨即愣住了。
格雷塔只覺得大腦在瞬間嗡鳴,某種超越物質層面存在的力量,隨著星譯的話語降臨。
那目光無悲無喜,彷彿只是掃過兩隻微不足道的塵埃。
然而就是這樣輕飄飄的注視,卻讓格雷塔的□□和靈魂都開始顫慄,直到那一縷注視挪開目光,她才從喘息中清醒。
而另一旁的伊莎貝爾,也並沒有比格雷塔好上多少,只是修女的素養讓她更加剋制,攥緊法杖的手骨節發白,若非法杖材質特殊,只怕已在她手下碎成粉末。
格雷塔心有餘悸地看了眼伊莎貝爾,兩人目光相遇,又心照不宣地移開。
格雷塔只覺得自己放在星譯肩膀上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她狀似不經意地咳嗽幾聲,將手從星譯肩膀上挪開。
星譯:??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感覺氣氛突然有了點變化?難道是遊戲產生bug了?
不是吧?
別家遊戲都是遮蔽罵人的話,這遊戲自由度這麼高,遊戲過程中各種汙穢不堪的話語她又不是沒遇到過,結果把‘系統’二字遮蔽了。
好像也不是‘系統’這兩個字,在之前的遊戲中,她也提到過手機系統、電腦系統……
果然還是bug。
既然是遊戲bug,那也不需要她開啟靈視找緣由了吧?
畢竟這張人物卡靈感雖高,一開靈視,任何秘密在她眼中都不存在。
但理智(SAN值)低啊,一被扣到10點以下,就容易面臨撕卡,古銅懷錶的5分鐘無敵時間也只能連續,不能累積。
雖然75的SAN值,在遊戲設定中,實際上並不算低,普通人的SAN值通常在40~60之間,但誰讓這張卡的靈感數值過於離譜呢。
算了算了,一定是遊戲bug。
星譯就這樣說服了自己。
格雷塔混跡社會多年,早已練就了一副厚臉皮,哪怕剛剛歷經生死和未知存在的注視,她也很快緩過神來。
既然這位東方來的神秘調查員星譯,提到了不可說的存在,直接給她釋出任務。
那這不可說的存在,是一個人、一個組織,還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涉及到這種連提及名字都相當危險的傢伙,她們這標註“高危”的任務到底有多危險啊?
是的,雖然這一次的任務,據聖庭的勘察報告,確有惡魔活動蹤跡。
可那也只是活動蹤跡,而不是惡魔真身降臨到藍星。
若只是一點點深淵位面的影響而已,不必大驚小怪。
但……調查員總部請來了這位背景神秘、能力神秘的東方調查員……
普通高危任務需要請來這位存在嗎?
她只是一個獵殺了數百個低等惡魔、解決了上百次與惡魔相關的任務,和聖庭某人有一點點小摩擦的普通獵魔人而已。
她雖時常行走於危險邊緣,但並不意味著看到死亡危險也要衝進去。
現在退出調查任務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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