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這個孩子血脈中有新紀元主角的血脈。
人類的血脈!
那是鮫人和人類的混血兒!
谷令聲立馬猜到了所謂新生兒的身份。
鮫人王帶著江平幾人遊進宮殿, 穿過層層疊疊的鮫紗,穿過堆砌如山堆的奇珍異寶,穿過琉璃壁畫。
終於到達了宮殿的最深處。
這裡海水溫柔, 風景正好。
在最柔和的、最溫暖的鮫紗光輝之下。
一個淡藍色的、巨大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蚌, 靜靜地放置在中央。
蚌殼微微張開一條縫,裡面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江平遊了過去。
只見那蚌殼裡躺著一孩子, 看起來約莫只有一兩歲,身披霞衣, 閉著眼, 蜷縮著,長而翹的睫毛在柔光下形成些許陰影。
深藍色的長卷發如瀑布般披灑在四周。
看起來又可愛,又帶著如鮫人王一般的吸引力。
然而如此可愛的孩子, 甚至還能感受到她那呼吸中微微浮起的小肚子。可是, 當江平定眼望去,卻發現她的靈魂, 早已逸散。
只是那些殘存的靈魂碎片,漂浮在蚌殼周圍, 緩緩打著轉,無法回到那具小小的身體裡。
如若不是這特殊的蚌殼, 只怕鮫人族這來之不易的後代, 一樣早已死去。
在見到這女孩的瞬間,谷令聲與曾硯自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你想讓我救她?”江平回首,望向鮫人王。
鮫人王點頭。
“我們的身體早已腐朽,本應迴歸大海,但她不一樣。”鮫人王游到那小孩身旁,隔著距離,輕輕撫摸著小孩那潔白稚嫩的臉蛋。
“她還這麼小, 她還有活下去的機會,無論以怎樣的身份。”
無論你未來是作為鮫人還是人類,只要活著就好。
不,還是人類吧。
我的孩子,我的後人。
我們這舊紀元的遺物,一個種族的興亡,這樣沉重的歷史和負擔,本就不該承擔到你的身上。
我希望你能長大,作為一個人類,健康的長大,平安快樂的度過一生。
“可我為什麼要救她呢?”江平眨眨眼。
曾硯略微詫異的望向,這再平凡不過的女生。
是的,哪怕知道江平並沒有她表面上看去的那樣普通,但有其妹妹江安在前面對比,越發襯得江平人畜無害。
見江平反問,而不是直接出於好心和善良出手救治,反倒讓曾硯疑惑。
難道在他她沒注意的時候,已經換成了江安?看起來也不像啊。
玩家沒有思考那麼多。
玩家只是想薅點NPC的羊毛。
因為想薅羊毛的心太急,一時間,她扮演的一體雙魂姐妹人物卡有點OOC而已。
不過,這不重要!
要她救整個種族唯一的後代哎,那不得給玩家一點好處?
“請您救下他,並將她撫養長大,此處玉闕王庭,可交由閣下,此番交易,可以天道誓言作證。”
曾硯:我*!!!
谷令聲:……
江平:咦?給個家園駐地而已,不僅要我救下NPC,還要把NPC養大?遊戲裡的家園駐地不都是點選就送嗎?
嫌棄……不是很想答應。
曾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悄悄戳了戳谷令聲:“師妹,她……她為什麼一臉嫌棄?那是玉闕王庭啊!整個鮫人族的宮殿!這江平小孩子懂不懂玉闕王庭意味著什麼?這便宜她不會佔,給我佔啊!”
谷令聲沒說話,只是看著江平。
她在想另一件事。
這個組織的人,到底什麼來路?
星譯那樣,卓燁那樣,現在這個江平也這樣。
明明強得離譜,做的事也是在救人,但總有一種……遊離在外的感覺。
就好像她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在乎名利,不在乎權勢,不在乎任何正常人會在乎的東西。
那她們在乎什麼?
谷令聲並不相信一個如此神秘強大的組織會毫無紀律和目的,一切看起來莫名的舉動,必然蘊藏著更深層次的慾望。
鮫人王也在看江平。
那雙深海色的眼睛裡,除了感激和期待,還有別的什麼。
她活了很久。
久到能看透一些常人看不透的東西。
這個女孩,和她身後那個組織……
她看不透他們的來路,但她能感知到一件事…!
新的紀元要來了。
鮫人族是舊紀元的遺民,註定要被淘汰。
但這個女孩身上,有某種屬於新紀元的氣息。
把她一族唯一的後人交給這樣的存在……
是賭,也是唯一的希望。
無論那孩子將來以什麼身份活著,人類也好,鮫人也罷,只要能活下去,能在這個新的紀元裡活下去,就夠了。
也只有這樣的組織能夠保護住她這弱小的鮫人族遺民。
至於玉闕王庭……
一個 即將死去的種族,留著這些有什麼用?
不如交給能守護它的人。
何況,這孩子若真跟著她,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那個……”
江平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情不願:“救她可以,養她……”
江平看了眼那小小的漂亮孩子。
她彷彿仍在沉睡中,如同世間最純潔的天使。
‘嘖。’
‘養就養吧,說不定養大了還能撿一個家園小精靈?’
“好,我答應你。”
鮫人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多謝閣下。”
鮫人王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孩子,她緩緩地轉過身,一點一點地打量著玉闕王庭。隨著她的打量,她的身影越發地淡了。
江平看著蚌殼裡逸散的那些碎片。
她抬起手,輕輕地撫摸和聚合著這些靈魂碎片。
技能發動。
【靈魂雕刻】
只見那些肉眼不可見的、正在逸散的碎片,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托住,輕輕地向那具小小的身體聚攏。
它們融入那具身體,沒過多久,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又一下。
然後……那孩子睜開了眼,發出低聲的哭泣,眼淚墜落,劃過耳旁,化為珍珠,被江平捧在手心。
江平撫摸上小孩頭頂,“睡吧。”
下一秒,哭泣的孩子咂巴咂巴嘴,雙眼朦朧,明明眼角還帶著淚痕,卻已掛上笑意,陷入夢鄉。
鮫人王輕聲說:“她成年之前,可以選擇去陸地,也可以選擇來大海。只有這樣的混血,才能避開這個紀元對我們一族的排斥。”
孩子在夢中又揮了揮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蜷縮成一團,看起來可愛極了。
只有鮫紗輕輕飄動,將她整個裹住。
隨著小孩的復甦,鮫人王似乎最後一件事情也放下,身形都開始透明起來。
谷令聲察覺到這位甦醒不久的鮫人王即將徹底死去,上前一步問道:“尊敬的殿下,吾有一事不明。古籍記載,鮫人族對人類有敵意,曾捕殺漁民,但我查過官方的檔案,那些年裡,南海沿岸並沒有明確的失蹤人口記錄。那些所謂的‘遇害漁民’……到底存不存在?”
曾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望向自家師妹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
鮫人王輕笑一聲,“你們人類,有一個詞叫‘樹大招風’。”
“鮫人一族存在了多久?久到我們自己也記不清,上個紀元的歷史,大半已被摧毀,我們只知道這片海是我們的家,我們從未主動傷害過任何人。但一個即將死亡的種族,也總會有豺狼惦記,餘留的灰燼。我們一族雖茍延殘喘,不是從前輝煌,但亦非小魚小蝦可以踏足。只是這些闖入者的屍體被誤認為了‘受害漁民’。”
“那這個孩子?”
鮫人王隨即又是一聲嘆息,她的身形越發淡了。
“數百年前,我們發現……族中不再有新的生命誕生。無論我們如何努力,如何祈求,如何掙扎都沒有用。”
“這個紀元,不歡迎我們了。”
“我們想過逃離,想過去別的維度,想過像龍族、精靈族那樣開闢自己的洞天福地,但那些能力,我們的先祖有,我們沒有。數千年的衰落,讓我們丟失了太多太多。”
“最後,我們只能聚集全族最後的力量,造出那個孩子。”
“她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可當她真正的出生後,又覺得這種希望實在過於殘忍。”
江平:“比起這些,你可還知,在你此處設下陣法,盜取你們種族氣運者,究竟何人?”
鮫人王沉默,就在江平以為他並不知道,畢竟對方設下陣法時,這鮫人王可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時。
只聽那鮫人王道:“觀其行為,倒有些像我一位老熟人。”
“2000年前,那位陛下,她……”
就在鮫人王即將說出下一句話時,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破碎。
江平第一個反應過來!
靈魂!
鮫人王的靈魂在瞬間潰散!
她抬手就要制止,卻發現哪怕以這張人物卡的天賦能力,居然也拿其無能為力!
“喂!”這就很過分了啊!關卡居然不能跳過,一問到關鍵部分,就出問題,所以一定要等到最後才能見到大boss嗎?
只見鮫人王的身體與她靈魂一樣,一點點地被剝離、潰散,直到最終消失不見。
漫天光點之下,彷彿連海洋都在哭泣,悼念著這裡曾經的君王。
鮫人王徹底隕落了……
光點越來越多,連同外面那些被江平短暫復活的鮫人,亦開始消散。
江平伸出手,試圖接住那些光點,而她肉體凡胎卻觸控不到半分。
大海的淚珠,她終究是難以觸及。
隨著鮫人族的徹底隕落,整片海域安靜了。
原本南海的主人們,迴歸到鮫紗之下,迴歸到這片被守護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底。
隨著它們的消散,海水開始變化。
那些死氣,那些怨念,那些讓人窒息的壓抑,正在一點點淡去,一點點被這些鮫人靈魂最後的力量淨化。
江平怔怔地看著這一切。
那些漂浮的、畸變的、破碎的、充滿死氣的屍體開始墜落,它們緩緩下沉,如同千萬片落葉歸於泥土,千萬朵雪花歸於大地。
一片一片,一層一層,堆積在海底。
江平想起,一鯨落,萬物生。
這些死去的生命,終將在未來的某一天,孕育出新的生機。
那個小小的孩子,還在蚌殼裡睡著,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而比起被面前一幕震撼的江平。
另一旁的,谷令聲與曾硯對視一眼,這一幕,她們可太熟悉了。
淨塵古寺案件中,那幾位參與者被審訊時,就是這樣死的!
就是這樣!正要說出關鍵資訊的時候,突然死亡。
一模一樣!
曾硯的手在發抖,“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谷令聲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鮫人王消散的地方,眉頭緊鎖。
兩千年前…
陛下…
一位兩千多年前的君王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大佬都是我馬甲[遊戲成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94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