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話,什麼三句話?
「這……」
科特心裡糊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才剛剛開口,僅餘的那點兒意識就被碾了個粉碎。
眼瞳內的灰霧漩渦猛然擴散,瞬間充斥了他的眼眸。
【7】降臨了。
這一刻,羅恩頓時感受到了一股森寒自「科特」的視線傳來,落在自己的皮膚之上,像是陰暗的毒蛇正在打量自己。
整個監牢頓時湧動出來了淡淡的灰霧,霧氣冰冷刺骨,逐漸變得濃郁起來,似乎要將羅恩淹沒其中。
但他沒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淡漠地看著「科特」,絲毫不在意【7】的打量,就這麼平靜地與其對視。
看著羅恩這副似乎毫無懼意,一切都毫不在意的表情,【7】頓時心中一凜:
『他沒有反應……難道他也有半神以上的位格?』
要知道,剛剛【7】的視線可不單純只是在「看」……
而是真正的動用了半神以上的位格,依靠聖者的靈性去撼動羅恩!
雖然祂身受重傷,已經跌落了聖者的位格,但是祂的靈性只論強度,仍舊要比普通的序列四超凡者還要強大……
沒有接觸到神性,弱於序列四的超凡者們,在被這種沾染神性的靈性撼動後,瞬間就會失神恍惚,露出破綻。
但羅恩卻是沒有任何反應……
不行,得再試試。
畢竟只要擁有高序列的收容物傍身,或者有些高序列超凡者留下的非凡手段庇佑,都有可能免除這樣試探性的靈性撼動——
【7】雖然現在身受重傷,行事謹慎,但不代表祂膽子就小……
只是思索片刻,【7】便操縱自己的一個分身取出【詭計】火種,用羽毛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文字:
【接下來,我面前的神秘人將會為我吐露心聲……】
灰霧化作墨跡融入紙張,【7】的靈性灌入其中,落筆的字跡立刻就將成為既定的事實——
但羅恩卻不為所動。
他冷冷地看著「科特」,忽地搖了搖頭,開口道:
「你的第一句話應該說給我聽,而不是寫進【詭計】……你應該能懂我在說什麼。」
聽到這話,【7】心中頓時警鈴大作,臉色都頓時僵了下來,微微失態。
監牢之中頓時有淡淡的灰霧升騰而起,如同祂此刻跌宕的心情般起伏不定。
『不受影響?聖者還是天使?』
『祂知道我有【詭計】的火種,還要記錄這場戲劇……是【拾憶殿】?』
祂沉默片刻,腦海之中頓時掠過萬般思緒,猶豫良久後開口道:
「你是【觀時者】?還是【時針】?【拾憶殿】想記錄這個時刻?」
羅恩沒承認也沒否認,淡淡地道:
「祂想聽的不是這句。」
「科特」的臉色頓時變得肅穆下來,又思索了片刻,而後才謹慎道:
「這個時刻裡……用【木偶鎮】隱秘了這個城鎮的主導者,會是我嗎?」
羅恩仍舊保持著那副淡漠的表情,搖了搖頭:
「也不是這句。」
說罷,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還有最後一句的機會……」
聽到這話,「科特」頓時沉默了,用了從出現開始最為長久的時間,眼瞳之中那濃郁的灰霧飛速旋轉,不知到底在思考些什麼。
但很快,祂便嘆了口氣,臉色變得稍稍有些謙卑,道:
「只要【木偶鎮】能降臨此地,那位大人想要怎樣的時刻都隨祂心意……
「能為【時間】錨定的十二個時刻貢獻力量,鄙人只能感到無比的欣喜與雀躍……」
祂說著,頓時走出了牢籠,站到羅恩的身旁,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晚鐘城的劇本,就任由閣下參與其中了……不知是否需要我將劇本交予閣下參詳一二?」
聽到這話,羅恩差點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暗道:
『上鉤了……』
『祂信了,祂真的信了!』
羅恩剛剛那副模樣,當然不是突然間被什麼高序列超凡者附身了,而是純粹的在騙。
他想像是第一次來時一樣,偽裝一位不知名的天使,讓【7】對他有所忌憚,不敢隨意對他出手,儘量對羅恩多一些容忍度。
為了這點兒容忍度,羅恩才會在剛進入【流光溯影】就裝出一副神秘非凡的模樣——
但誰知道隨口扯出來的,用來嚇一嚇【7】的說辭,竟然真的讓【7】想到了什麼會做出類似行動的組織?
『【拾憶殿】……祂想到了【時間】?我剛剛隨口扯的謊竟然讓祂想到了【時間】!』
羅恩可從未想過還有這種收穫!
雖然羅恩根本不清楚什麼是時刻,但也不清楚【時間】序列的超凡者是什麼樣子,但他的確知道一個東西——
【拾憶殿】!
這是之前伊德莉拉在教學羅恩那些基礎神秘學知識的時候,就跟他講過的組織名稱……
【拾憶殿】,七大正神教會之一,【時間】之神的教會,其中的超凡者們神出鬼沒,但是無人能否認一個正神教會的強大實力。
『沒想到我隨口扯的謊還剛巧碰上了【拾憶殿】相關的業務?還讓【7】認為我的行為是受到了一位神明的指引……』
『還真是意外之喜……』
這樣的話,考慮到【7】這種身負重傷的情況,恐怕祂是不會想著招惹一位正神教會的高序列超凡者的。
那麼,只要在明面上沒有突破祂的接受底線,羅恩不論去做些什麼,也許【7】都會捏著鼻子接受。
『這樣的話,有了【7】的允許,接下來在晚鐘城的行動,可就真的要暢通無阻了……』
羅恩心中想著,看著似乎想和自己多交流交流,眼神之中仍舊帶著濃厚試探之意的「科特」,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晚鐘城的劇本,那位大人已經啟示於我。
「這個劇本很好,但祂認為有些地方需要稍作修改。」
『稍作修改?』
「科特」的臉色頓時變得冷了下來,眼瞳之中的灰霧湧動,語氣也不再像是剛才那樣親近:
「閣下想要如何修改?」
隨著祂的聲音傳來,身邊的灰霧頓時躁動起來,羅恩甚至能感受到這些灰霧撲打在身上傳來的刺骨寒意。
雖然【7】並沒有真的撕破臉皮,但只是因為祂對羅恩產生了些許意見,這些灰霧就自發地敵視起了羅恩,在神秘學的概念上對羅恩產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微弱影響。
『果然,這個劇本是【7】的禁臠,祂不會接受有人修改這個劇本,讓銀騎士成為序列四的超凡者,並且讓祂自己失去利用【木偶鎮】隱秘整個晚鐘城的機會……』
但雖然羅恩早就做好了狠狠坑【7】一把的打算,但此刻臉色上確實非常自然,隨口就搪塞道:
「只是些小方向上的修改。
「【木偶鎮】一定會降臨晚鐘城……這件事情不只關乎你的目標,同樣也關乎我的。
「對此,你大可放心。」
聽到羅恩的承諾,【7】並沒有立刻就信服,眼瞳之中灰霧流轉,死死地盯著羅恩的表情,似乎已經動用了某種超凡能力……
祂不會因為羅恩的話就立刻相信他,唯有靠著自己的能力判斷出羅恩是否是在說謊,祂才會真正放心!
如果只是【神秘】的聖者,【7】也許還真沒辦法輕易看穿一個人是否正在說謊,但持有【詭計】火種的祂,卻是可以小幅度地借用些許【詭計】序列的力量……
而在【詭計】序列的超凡者們面前,謊言是最容易戳破的東西!
但……誰讓羅恩有【詭計假面】呢?
次元更新手冊從序列四【詭計】半神身上摘出的頂級設定,可比【7】靠著拙劣的手段,從序列火種之中借用的些許能力要強太多了!
看著羅恩那自然的臉色,【7】的靈性沒有絲毫觸動,從【詭計】序列篡奪到的能力沒從羅恩身上嗅到謊言的味道,只看出了篤定與誠懇。
『好像沒什麼問題……』
在確定了羅恩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好像真的只是想要記錄【木偶鎮】隱秘掉晚鐘城這樣一個時刻後。「科特」的臉色頓時就鬆弛了下去。
籠罩整個監牢的、已經濃郁到讓人視野模糊的灰霧頓時潰散,讓整個監牢的空氣變得澄淨起來。
【7】露出了親切的笑容,極為嫻熟道:
「既然如此,就請閣下自便……祝閣下走過的時間永久留存,刻印永遠。」
說罷,他就走回了科特的牢房,扣好科特的青銅腳鐐,眼瞳之中的灰霧頓時縮回瞳孔的底部……
科特被粉碎的意識又一次被編織成網,再一次織回了他應有的模樣。
他回過神來,又一次將目光投向了羅恩,但剛剛發生的一切似乎全都沒能留在科特的記憶裡,他只是有些恐懼地看著羅恩,繼續自己意識之中還未說完的話:
「這、這位大人,不知您是哪一個正神教會的超凡者?」
聽到這話,羅恩看著科特那眼神之中不似作假的驚恐之色,心中不免有些複雜。
『太可怕了……』
『【7】的能力……實在是太惡毒,太可怕了!』
科特不可能還活著,他的靈魂顯然早就被拆成了「資訊之絲」,意識和記憶早就已經成為了【7】的玩物,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成為【7】降臨的分身軀殼。
但現在,他卻好像還有著意識一般,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著對於未知的恐懼,有著對於未來的期盼……
『……唉。』
在心底長長嘆了口氣,羅恩沒再猶豫。
像是科特這樣還未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去,仍舊在正常生活的「半死人」在整個晚鐘城已經遍地都是,羅恩沒辦法把任何憐憫留在這些已經無藥可救的死人身上。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救下還未死去的人,救下未來的理想城,同樣也救下自己。
『該上路了……』
心中默默想著,羅恩朝著科特露出一副高深莫測地笑容,說出了熟悉的話:
「我想,你應該有什麼事情要做,正要請求我的幫助……」
……
走上高塔的頂端,羅恩輕而易舉地殺死了戰爭傀儡,打開了伊德莉拉的閨房。
伊德莉拉正跪坐在鋪著絲綢軟墊的小床上,口中呢喃著【戰爭】的禱詞,眼神恍惚無神,正處於被【詭計】火種的操控之中。
羅恩毫不猶豫,立刻熟練地彈了伊德莉拉一個腦瓜崩,抹去了她身上的灰霧。
要想拯救伊德莉拉,至少不能讓她一直被【詭計】火種矇蔽……不然到了最終要跑路的時候,伊德莉拉還在被矇蔽著要拿【鮮血荊棘】自爆該怎麼辦?
不過,雖說羅恩抹除了伊德莉拉受到的影響,但恰好沒有突破【7】的接受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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