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看了他一眼，忽然嘆了口氣。
為了衝擊天人境，這個男人付出了太多太多了—算計，犧牲，甚至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
但當真正面對太虛丹聖遺藏的時候，他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歪門邪道。
「宮主,」蕭凡道，「你若願意，我二人一同參悟，我年紀雖小，卻對丹道頗有研究。」
尹天淵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你捨得？」
蕭凡道：「傳承放在這裡，本就是為了展示給大家看的，更何況，你還保留了我爹的一縷殘魂。我欠你一個人情。」
尹天淵久久不語，最後將竹簡輕輕放下。
「好。」他轉過身，看著那不斷旋轉的星雲，道：「那我們就一起研究吧。」
這一看，就是七日。
蕭凡的神魂飄蕩在星雲之中，無數煉丹之法，如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識海。
太虛丹聖所留之物果然博大精深，一級到九品的丹方就有近千種之多，其中的煉丹手法更是讓蕭凡難以想像。
最讓他驚訝的是「神魂煉丹」，不需要丹爐，不需要藥材，只需要以天地靈氣為材料，以神魂為熔爐，便可直接成丹。
這是乾坤煉神訣的更高階運用之法，與蕭凡現在所修之道，簡直是相得益彰。
七天時間一晃而過，眾人從虛空中退了出來。
兩人身後的青銅大門自動關閉，上面的符文也黯淡下來，恢復了平靜。
回去的路上，冰船隊的氣氛與來時完全不同。
尹天淵立於船頭，沉默不言，只是眉宇間的焦躁之色，已經消散了不少。
苗婆婆倚著船舷打盹，鐵焱在船尾打著呼嚕，柳茹煙抱著膝蓋坐在船艙裡，翻閱著玉簡中記載的心得。
蕭凡坐在船艙中，手裡拿著一顆魂珠，裡面是他父親的魂魄碎片，他能感覺到一絲溫暖。
「父親，太虛丹聖的遺藏，我已經發現了。雖然現在還不能讓你立刻復活，但只要我找到了修復神魂的方法，總有一天，你會醒過來的。」
雲若兮倚在他的肩膀上，柔聲問道：「有什麼心事嗎？」
蕭凡笑道：「我這不是想回家嘛，出來這麼長時間，還真有點想念了爺爺。」
她笑了笑，說道：「那我們快走吧。」
冰船破浪前行，前方黑曜峰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風還是那麼的冷，可是蕭凡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暖。
北方的風雪即將停止。
當冰船靠岸時，黑曜峰頂已經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蕭凡走到了冰崖上，轉過頭去，目光注視著那一望無際的冰海。
海天交接的地方，一抹淡淡的金光自雲層中透出，給這寒冷的世界帶來了溫暖。
北域的風向，果然開始發生了變化。
尹天淵負手而立，一身銀袍隨風輕擺。他注意到蕭凡看向自己，點了點頭。
「不知蕭公子，可願在北海丹宮多待些時日，回頭我會讓人蒐集整個北域的丹道秘典，讓你研究研究。」
蕭凡搖頭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是時候回去了。你若有興趣，可以派人來丹塔找我。」
尹天淵也不再挽留，而是自袖中拿出一塊銀色令牌：「此為北海丹宮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北域，可以最低價格購買各大藥店、靈礦。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蕭凡拿過令牌，仔細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多謝宮主。」
「另外。」尹天淵頓了頓，又道：「令尊的神魂碎片，我雖然保留下來，但破損嚴重，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耗費大量資源，才能修復。我這裡有一篇養魂之法，你拿去照著做，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他遞給蕭凡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冊，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修復神魂的筆記。
蕭凡鄭重收好，拱手道：「蕭某謹記宮主大恩大德。」
尹天淵微微一笑，轉過身，向著黑曜峰頂深處走去，身影漸漸沒入風雪之中，不見蹤影。
苗婆婆拄著柺杖，走到蕭凡面前，將一個黑色的袋子塞到了他的手中：「小夥子，這是南疆的養魂蠱，磨成粉末，泡在酒裡，可以滋養你父親的魂魄。別覺得難看，這可是寶貝！」
蕭凡哭笑不得地接過：「謝謝。」
遠遠的，鐵焱大喝一聲：「蕭小子，下次老哥到西域，一定請你喝一杯！我要多少酒有多少！」
蕭凡微笑著擺了擺手。
不遠處，柳如煙正與一眾東海丹閣弟子一起整理行李。四目相對，她輕輕頷首，姿態依舊冷淡，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同。
「南域再見，蕭公子。」她留下一句話，轉身登上了東行的船隻。
蕭凡看著所有人都走遠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都走了。」雲若兮走到他的身邊，將他的大衣繫好。
蕭凡牽著她的小手，跳上了他的坐騎。
這一次，他走得比來時輕鬆了不少。
回程的時候，蕭凡已經開始研究起了尹天淵給他的那本帛書來。
帛書上記載的滋養神魂的法門果然精妙，配合數十種靈藥，配合特殊的心法，日夜溫養。雖然無法立刻修復父親的神魂，但至少可以阻止他繼續虛弱下去。
「跟種花一樣。」蕭凡看著雲若兮說道：「你將花瓣撒在地裡，每日澆水，施肥，讓它慢慢長大就行了。」
「要多久?」
「不知道。」蕭凡誠如實說道。不過，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會放棄的。」
雲若兮握了握他的手，沒有說話。
韓非策馬而來，臉上帶著興奮之色：「蕭兄，你這次回來，可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這就讓大廚給你準備一桌豐盛的大餐。
對了，範建那胖子在東林城給我發了一封信，說你的凡塵丹坊已經開了三家分店，生意非常好！」
蕭凡一聽範建兩個字，頓時樂了：「這胖子還真有經商的天賦。」
「前些日子，你爺爺給你寫了一封信，讓你早點回家。」
蕭凡心頭一暖：「應該快了，十天之內，我們就可以抵達帝都了。等我帶著母親和塔主回來，我們再去東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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