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有數。」丹藥入腹，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從丹田傳遍全身，皮膚表面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雲若兮看了他一眼，也不阻止，只說了一句：「半個時辰後，你再不出來，我就把你撈出來了。」
蕭凡微微一笑：「好。」
說完，便一頭扎進了漆黑的海水中。
入水的瞬間，一股冰寒之意透過火元丹的藥力，滲透到皮膚之中。蕭凡運轉乾坤煉神訣，神識如網，在這片水域中蔓延開來。
越往下，光線越是昏暗。海水深藍得近乎墨黑，不時有巨大的黑影掠過，也不知道是冰山還是海獸。蕭凡定了定神，繼續深入。
約莫往下潛了百丈左右。
那是一塊直徑數丈的黑色礁石。
礁石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白紋，就像黑蓮根上的紋路一般。數十根手臂粗細的黑蓮根從礁石縫隙中伸了出來，一直延伸到更深的海底。
蕭凡遊了過去，將手伸向了那些白色的紋路。
乾坤造化鼎的虛影一陣顫動，金色的光芒沒入白色紋路之中。
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同樣的黑山。只是這一次，鏡頭拉近了一些。
九層石樓前，立著一人，一襲白衣勝雪，看不清面目，身形卻筆直如松。只見那人手捏法訣，腳下生出無數黑蓮根鬚，將整個石塔層層包裹。
畫面上，白衣男子抬起頭，看向天空。
蕭凡什麼都聽不到，只看到白袍人最後做了一個動作，那就是將一塊玉簡放在塔樓前的臺階上，隨後整個人漸漸變淡，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天地間，消失不見。
影像消失。
蕭凡這才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他的手還按在那塊礁石上。他收回手，上邊的白色符紋已經徹底暗淡下去，似乎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他轉過身，逆流而上。
破開水面，一股寒風撲面而來。蕭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順著冰船的繩索爬了上去。
古淵大師拉著韓森說道：「你說呢？有沒有被凍死？」
蕭凡晃了晃腦袋，身上冒出白煙，臉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他向尹天淵走去，說道：「宮主，黑蓮封印下，有一座九層石塔，被封印在其中。塔前有太虛丹聖所留玉簡。」
尹天淵眼睛眯了起來：「你看到了？」
「是啊。」蕭凡用手抹去臉上的海水，道：「關於太陰丹尊封印的所有資料，應該都在這枚玉簡之中。
寶塔深埋於海中，周圍是層層疊疊的黑蓮根系。想要取玉簡，須得先清理根莖才行。」
尹天淵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太虛丹聖沒有將玉簡放在塔中，而是放在塔前，這說明這枚玉簡原本就是為後人準備的。既想讓後人知曉真相，又不想讓後人隨意開啟。」
蕭凡點了點頭，道：「這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尹天淵瞥了他一眼，道：「你一個人？」
「不。」蕭凡看了一眼雲若兮和古淵，說道：「走吧。」
古淵大師吹了吹鬍子，瞪了他一眼：「我這把年紀了，還想下海？」
蕭凡哈哈一笑：「古長老水性那是極好的，他在江南的時候，就被人稱為水猴子了。」
古淵大師老臉一紅：「誰告訴你的？」
雲若兮微微一笑。
三日後，北海丹宮的蕭凡，雲若兮，古淵，還有尹天淵挑選出來的四個弟子，一起潛入冰海之中。
蕭凡再次煉製了一份火元丹，分發給每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張避寒符文，用來防身。一群人腰間繫著長長的繩索，順著冰船垂落的錨鏈，慢慢往下潛去。
海水冰寒刺骨，越是深入，壓力越是巨大，光線也越是昏暗。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唯有手中的靈珠，才能勉強看清前方的情況。
古淵大師一隻手握著錨鏈，另一隻手則握著靈珠，一臉的鐵青：「這裡……好黑啊……」
雲若兮緊緊地跟在蕭凡的身後，她的頭髮被海浪吹得有些凌亂，但是她的臉上卻是一片平靜。蕭凡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一股真元之力湧入她的體內，幫助她抵禦寒冷。
黑暗中，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緩緩浮現出來。
礁石上的白紋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只有手臂粗細的黑蓮根還在水中輕輕擺動，彷彿有什麼生物的觸手。蕭凡朝著那塊礁石遊了過去，指著那根樹根的下方說道。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在層層根鬚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座石屋的輪廓。塔身上灰撲撲的，和黑蓮的根莖完全不同。
「在那邊。」蕭凡一揮手，示意大家動手。
很快，便有北海丹宮弟子，按照蕭凡之前所說，取出一種特殊的藥液，塗抹在根鬚之上。藥液沒入根莖中，原本粗大的黑色根莖迅速縮小，變得纖細起來，似乎失去了營養一般。
蕭凡並不是用刀，而是以乾坤煉神訣催動神魂之力，將自己的神識凝聚成一條線，如同一根看不見的細針，扎進了根鬚的紋理之中。
「嗡—」
樹根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即迅速枯萎下去，化為黑色粉末，融入海水之中。
這比藥液的速度要快的多。蕭凡故技重施，一根一根的清理著塔上的根鬚。雲若兮從旁協助，不斷地用自己的靈力維持著那股暖意，不讓那股寒氣侵入他的身體。
約莫半個時辰後，這座塔終於徹底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塔高約三丈，有九層之高，通體灰白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塔門緊閉，黑蓮的根鬚，將塔門的縫隙給封住了。不過，在塔前的石階上，卻有一塊拇指大小的青灰色玉簡，散發著淡淡光芒。
蕭凡將玉簡拿在手中，入手溫潤如玉，散發著極為精純的靈氣。
就在他準備檢視時，突然，他腳下的塔微微一顫。
這震動很輕微，但是在這深海之中，卻異常的清晰。蕭凡看向塔門的方向，神色微微一變。門縫裡的黑蓮根已經枯萎，但縫隙深處，卻隱隱有光芒閃爍。
古淵也看出了不對，拉著蕭凡的衣袖，示意他「快走」。
蕭凡收起玉簡，示意眾人繼續往前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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