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兮也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看著雲若顏的背影，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起來不像是地質運動造成的。」
蕭凡點了點頭，他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將手放在石壁上，造化之火的靈力順著那條螺旋狀的紋路向上攀爬了一小段。
反饋回來的訊息令他心頭一震—這些紋路中，還殘留著極為細小的靈力脈絡，古老而穩固，就像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引水渠。
這可是太虛丹聖煉製而成。
他示意韓非放慢速度，慢慢地在峽谷中穿行，同時觀察著這些螺旋紋路的走向。
大約走了兩個多時辰，山谷突然變窄，變成了一條僅容一輛馬車通行的狹窄通道，通道兩邊的石壁上都有深深嵌入岩石的刻痕，那刻痕的形狀，正是他識海中的陣基。
「到了。」他跳下馬車，往前看去。山口外是一片低窪的盆地，盆地上空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霧氣不大不小，讓人看不清盆地中央的情況，但也不至於完全遮蔽視線。
灰霧中隱約能看到一些高低起伏的輪廓，彷彿倒塌的石柱，歪斜的石壁。蕭凡讓韓非將車停在山口外避風的地方，然後帶著雲若兮和古淵兩個人走了進去。
霧氣中的空氣異常的乾燥和寒冷。
腳下踩著的不是泥土，也不是沙石，而是細碎的白色顆粒。
蕭凡蹲下身，用手指捏了捏，這些顆粒很硬，邊緣也有稜角，確實是一種骨屑，但年代太過久遠，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這是什麼地方？」古淵看了看四周，看著那些倒塌的石柱。
這些石柱足有兩人環抱粗細，上面銘刻著無數符文，不過大部分都在時間和迷霧的侵蝕下，已經看不清楚了。
蕭凡走上前去，用手拂去石柱上的灰塵。
石柱下方，有一行字，與太虛丹聖的字跡一模一樣，卻比九塔圖中的要年輕許多，筆鋒凌厲，神采飛揚。
「第一次煉火，焚盡三千白骨。」
他看著這八個字，一個猜測慢慢浮上心頭。
這個盆地裡的碎骨，乃是太虛丹聖當年嘗試各種異火後，遺留下來的殘屑。無數的靈材和骨頭，都是在這裡被焚燒淨化，堆積在這裡，形成了一片灰濛濛的大地。
「裡面有好東西。」他拍拍手，轉身走向盆地中心。
灰色的霧氣在他身邊翻滾著，像是從沉睡中甦醒過來的一樣。
盆地中心的灰色霧氣，比外圍更加濃郁，只能看到三五丈外的景物。蕭凡緩緩向前走去，以造化之火為中心，形成一道赤金色的屏障，將灰色霧氣隔絕在半尺之外。
走了一百多步，一堵完整的石壁出現在眾人面前。
石牆並不高，只有一人半高，牆壁上雕刻著一扇大門，大門上的符文儲存得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線條流暢，就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一樣。
蕭凡站在大門前，將自己的神識滲透進去。
就在這一瞬間，識海中的陣基微微一動，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
緊接著，門框上的符文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銀色光芒，這些光芒順著門框的頂端一直延伸到門框的底部，就像是有人拿著一盞無形的燈，在邊緣來回走動一樣。
「咔」地一聲，石門被推開了一道細縫。
蕭凡側著身子，從裂縫中鑽了進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的牆壁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就像是被人精心雕琢過一般。
正對著牆的是一排石制的神龕，裡面各有一個陶罐或木盒，有些已經碎裂，有些儲存完好。
他走到一個完好的木盒前，輕輕開啟盒蓋。
盒子裡是一張薄薄的羊皮紙，泛黃，比他在枯骨嶺得到的那張羊皮紙還要好。
開啟一看，是一張極為精細的火焰結構圖，旁邊還用蠅頭小字，將火焰轉化的路線，都標註了出來。
蕭凡只看了一小部分，便雙眼放光。
這本書上記載的提煉法，比起魏火手的殘卷，要高深得多，不僅講述瞭如何提純，還講述瞭如何將不同的火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火焰。
「陰陽熔爐。」他低聲念出羊皮紙上的字跡。
太虛丹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嘗試過陰陽融合的方法。
這個石室裡的每一個木盒和陶罐，都記載著不同階段，不同比例的融合，有失敗的，有成功的，有半成品的，也有最終定型的。
他小心地將羊皮紙捲起來，揣進懷裡，然後開啟一個陶罐。
罐子裡封印著一小把暗紅色的粉末。這些粉末都是陰火和陽火融合後殘留下來的精華，雖然數量不多，但純度卻很高，看得蕭凡都有些眼花繚亂了。
他用了半個時辰，將石室裡所有儲存完好的木箱和陶罐都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他得到了三張羊皮紙，一隻裝著火焰精華的小玉瓶，還有一個青銅圓盤。
這是一塊巴掌大的圓盤，圓盤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大小正好適合雷火令。蕭凡拿出自己的雷火令，嘗試了一下，正好嵌合在一起。
青銅圓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光暈中浮現出一張小地圖，上面標註著山谷中其他兩個密室的位置。
太虛丹聖的核心之物都藏在地底，而地面上只是一個前廳而已。
蕭凡收起青銅托盤，站起身來，看著石室地面上一處並不明顯的縫隙。
那縫隙的方向，正好和青銅圓盤上第一個石室的入口一模一樣。
「只剩下最後兩層了。」他蹲下身子，從銅盤裡取出雷火令，往地板縫隙處注入靈力。
地面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出現了一條通往地底的石階，石階的盡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他走下石階。
這間地下石室的面積，至少是地面上的三倍以上。
蕭凡剛走到最後一個臺階，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石室中央豎立著一座兩色銅爐，足有一人高，一半為紅色，一半為灰色，兩種顏色在爐心交匯成一條蜿蜒的分界線，彷彿鋼鐵中凝固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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