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七八年就能修出大鬧天宮的本事。」
「取經路少說十幾年。」
「還有豬八戒、沙悟淨、小白龍。」
唐生一個個數過去。
哪一個不是根腳深厚？哪一個不是天賦異稟？
這四個綁在一塊，反哺十幾年的大道感悟。
會有多恐怖？
他慢慢抬起頭。
目光落在那尊遮天蔽日的六翅金蟬上。
「阿彌陀佛，不必復活金蟬，我將超越金蟬！」
亢奮勁兒過去，他平復心緒。
開始盤算。
然後發現問題很嚴峻。
「不對，我沒經文傳給他們啊！」
孫悟空那身通天本事，除卻自身天賦，菩提祖師給的平臺也是關鍵。
《大品天仙訣》《七十二變》《筋斗雲》，都是頂尖。
再看他自己手頭。
大夢心經...化神之後無路。
香火小道？城隍山神.....
拿這些東拼西湊的法訣傳給猴子。
哪個猴子經不起這種考驗？
這不叫傳道。
叫猴子面前耍棍——自取其辱。
「讓猴子傳給我《大品天仙訣》，我再傳給猴子？」
「左腳踩右腳登天？」
未必可行。
菩提可是猴子的青梅白月光，他這天降暫時沒法比。
猴子嘴上不說，心裡那桿秤可準得很。
唐生從識海里捏出一個虛幻的小本本，開始列清單。
掙脫佛門，反吞金蟬。
強大實力怎麼來？
「足夠強的功法，實用的神通，趁手的法寶，吞服天材地寶。」
目前這些他統統沒有。
而且在西遊世界，好東西都有主。
他這個連自由都沒有的取經人，連味兒都聞不著。
沉默片刻。
唐生抬頭，看向那座鎮壓金蟬的道宮。
「對了，我還能元神遊蕩諸天。」
念頭一動，人已出現在道宮內部。
主殿有三座殿宇。
左側藏經閣，裡面躺著他掌握的法門，都可以傳給弟子。
中央道宮，供奉他自己。
那神像丰姿英偉，相貌軒昂，在重重功德香火籠罩下神異非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容貌過於俊朗，凜凜威顏中多了幾分雅秀。
瞧著不像佛陀，倒像個下凡歷劫的謫仙。
唐生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點頭。
「不愧是西行魅魔。」
他轉身去了右殿，那有一道虛幻的門戶。
光暈流轉，邊緣還在緩慢凝實，門上懸著一行字：
【世界源能：6（充能中）】
唐生掃了一眼規則。
消耗世界源能，隨機開啟諸天門戶。
諸天取經可獲得【取經值】。
累計點數越高，成就獎勵越好。
他沿著獎勵列表看去。
【一點獎勵：三十六天罡法】
【十點獎勵：落寶金錢】
【***未解鎖***】
【千點獎勵：盤古斧】
【***未解鎖***】
看到累計一千的獎勵，唐生倒吸一口冷氣。
盤古斧。
那可是傳說中的開天之器。
「佛祖輪流做，今年到我家！」
咳，遠了點，盤古斧是後話。
「近處的《三十六天罡法》和《落寶金錢》，像是新手禮包。」
唐生尤其注重一點的獎勵。
《三十六天罡法》中的斡旋造化、顛倒陰陽、花開頃刻、縱地金光....
隨便拎出一法，都是足以在三界橫著走的大神通。
孫悟空的地煞七十二變主避三災、重變化。
天罡三十六則直指大道根源。
「有了這些就不缺神通了。」唐生很滿意。
諸天門規則很清楚：十抽保底中千世界，百抽保底大千世界。
「那就全押。」
唐生先起床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然後把六點源能全部灌入諸天門。
光暈炸開，門戶劇烈震顫。
唐生抽空看了一眼源能來源。
十世好人的功德一點，加上道宮從金蟬身上「借」來的功德香火五點。
共計六點。
「未來得多蒐集西遊的香火功德了。」唐生記在心底。
隨著源能歸零。
中央神像上的功德金光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
道宮鎮壓下，金蟬體表金光又黯了幾分。
緊閉的眼角在顫動。
唐生沒空管它。
諸天門爆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時空變化。
五道青白交織的光芒最先從諸天門中分裂出來。
是小千世界門戶，最高的是一個武俠世界。
唐生掃了一眼，實在是提不起興趣。
這可是在西遊世界，神仙妖魔遍地，武功練到絕頂未必打得過小妖。
他的目光集中在最後出現的一點閃亮金芒上。
「還好沒有臉黑到吃保底！」
金色代表中千世界，那一點光芒脫穎而出，化作金色門戶。
門戶上畫面一幀幀掠過，唐生看不真切。
只看到天帝創道，天庭降世，神凰橫空，太陰太陽齊現，聖猿戰天，一口鐘壓住整個穹宇……
可每一幀都裹挾著絲毫不遜於仙人的威壓。
「能去。」唐生心裡有數了。
這個世界，最次也能找到化神之後的法門。
到時候請猴子代練。
「只不過，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他盯著逐漸凝實的金色門戶，眯起眼。
最後一幅畫面定格：
枯寂與黑暗並存的宇宙中，九具龐大龍屍橫陳虛空，拖著一口青銅巨棺，緩緩駛向一顆蔚藍星辰。
唐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嘶，梭哈出奇跡，賺了。」
九龍拉棺！
這地方他哪能認不出來。
爺青回。
當年為了句『荒不如葉，葉不如荒』，他一聲『鍵來』在貼吧邊荒大戰三天三夜。
域名都磨滅了。
幾年後紅毛老怪識相地召喚楚蘿莉，讓荒葉兩人誰都不墊底。
用心良苦，感天動地。
拋開回憶不談，遮天宇宙在諸天裡也不弱。
若能走通成仙路去往仙域，上蒼那更是賺翻。
「祭道是否比肩聖人？大帝又相當於何等實力，猴子適合什麼帝經？」
唐生的念頭一串接一串往外冒，腳下迫不及待地踏進諸天門。
菩提教出一個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他唐生再給這齊天大聖淬一遍火。
......
泰山，拔地通天。
巍峨沉渾，氣勢磅礴，尊為五嶽之首，號稱天下第一山。
山腳下，一輛大奔緩緩駛入停車場。
車門推開。
一個身體頎長，面容清秀的青年邁步出來。
葉凡今天來參加同學會。
順道見見前女友。
剛出停車場，他的目光讓路邊一人吸住了。
那是個年輕人。
一襲素淨長袍，閉目盤坐於路邊石墩上。
身旁立著一面道幡，上書四個蒼勁古篆：觀機知命。
周身不染一絲煙火氣，宛若仙人謫落凡塵。
葉凡平時不愛湊這種熱鬧，但那人的氣質實在太過特殊。
非僧非道非儒，又似僧似道似儒。
他走過去：「道長，算一次多少錢？」
唐生緩緩張開雙眸，聲音不疾不徐。
「貧道看緣，不看源。」
那眼神浩如星海，讓葉凡一愣。
但很快反應過來，追問道：「那道長，你看我們有緣嗎？」
唐生仔細端詳，目光在葉凡臉上停了兩息，頷首笑道。
「施主姓葉名凡，而未來不平凡，自是有緣。」
知道我的名字？
葉凡心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笑意卻收斂了幾分。
是事先調查過，還是……真有幾分門道？
他心裡警惕起來，面上倒沒顯露，只順口接了句：「怎麼不平凡？」
唐生將他的警惕盡收眼底，不以為意。
葉黑嗎，正常。
真信了他才意外。
他又端詳幾眼，語氣也鄭重起來。
「不得了，少年你有一道靈光自天靈噴湧而出。」
「年紀輕輕就有一身橫練的筋骨，是百年一見的修行奇才。」
「若有一日風雲際會，便可乘風而起，縱橫八荒。」
「未來維護宇宙和平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葉凡腦門上浮起幾道黑線。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可內容也太……扯了吧？
還「維護宇宙和平」？
他往左右掃了一眼，該不會是哪個同學找人消遣他吧。
「道長不是會『觀機知命』嗎？」
葉凡從兜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過去：「請你正經為我一觀。」
看在對方氣質非凡的份上，他決定再給一次機會。
唐生沒有接錢。
他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神情驟然一肅。
這種突如其來的鄭重，讓葉凡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本座送你十六字。」
唐生聲如金玉，一字一頓：「九龍渡世，聖體凌霄；穹棺起運，道負雙親。」
前面兩句還好，聽著像是好話。
但最後四個字一落地，葉凡的臉色當場變了。
「道負雙親？」
十里八鄉誰不知道他葉凡是個孝順孩子。
這人看著仙風道骨，說話卻如此難聽。
唐生看著他變臉，不但不急，反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我有一段師徒之緣，命運本座可為你改。」
「拜師是不是要交錢？」
葉凡打斷唐生的話，徹底警惕起來。
這幾年的傳銷套路他見多了，開頭都是這味兒。
這人氣質倒是好，可越是這樣越像高階局。
唐生笑眯眯地搖頭：「施主不信我，自是緣分未到，不講，不講。」
「是『元』還沒到吧？」
葉凡嗤笑一聲，把錢拍在攤上，轉身就走：「再也不見，我更相信科學。」
怎料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莫急。」
唐生的聲音不緊不慢追上來，「你我緣分就在今日，屆時你會三拜九叩，請我收你為徒。」
葉凡剛走出了五米，他腳步頓住，訝然失笑。
三拜九叩？
都什麼年代了，男兒膝下有黃金，他只跪天跪地跪父母。
葉凡轉過身，張口就要反駁。
瞳孔猛地一縮。
路邊已經空空如也。
人沒了，幡沒了，小攤也沒了。
只有半空的百元大鈔宛若被風吹動的落葉，證明這裡有過什麼。
葉凡一把拉住旁邊的行人，聲音發緊。
「你……看到了嗎？方才這裡擺攤的年輕道長？」
「什麼道長？」
那人甩開他的手，上下打量他：「你有病吧？這裡不讓擺攤。」
葉凡不死心，又連問了幾個人。
所有人都搖頭。
有人小聲嘀咕：「這人精神不正常吧？剛才看他一個人對著路邊自言自語。」
一個大媽掏出手機。
「喂，青山精神病院嗎？這裡是……」
葉凡狼狽逃離。
接下來的泰山遊覽，前女友都不香了。
同學們三三兩兩拍照留念、談笑風生。
只有他一個人魂不守舍，腦子裡全是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秘道長。
心裡空空落落的。
「我是不是錯過了機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同學們見他神情恍惚、目光渙散。
還以為是李小曼帶著外國男友出現，刺激到他。
幾個女同學過來安慰：「天涯何處無芳草。」
葉凡百口莫辯。
他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前女友。
真的！
他早就把李小曼忘了好嗎？
沒看到他這自然平靜的神情嗎？
為了證明自己不在意，順便轉移話題。
葉凡把山下遇到奇人的事說了。
眾人聽完，嘖嘖稱奇。
有說遇上高人了，有說泰山腳下果然有靈氣。
一時間七嘴八舌，好不熱鬧。
王子文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後一拍巴掌，篤定道：「葉子，你怕是被人做局了。」
「做局？」葉凡一愣。
「跟美人計一個道理，專門為你量身定製的局。」
王子文推了推眼鏡。
「他們事先摸透你的喜好，知道你對玄學感興趣，附近那些路人全是託。」
「說穿了，就是衝你來的。」
他拍了拍葉凡肩膀。
「畢竟你開著大奔，年紀輕輕財務自由，一看就有錢。」
周毅也認同這個觀點，語氣懇切。
「沒錯葉凡，你想想，如果現在那個道長突然現身，說你倆緣份到了，你會跪下拜師嗎？」
「我……」
葉凡被問住了。
沉默了好幾秒，腦子裡天人交戰。
從小他就異於常人，聽說過不少神秘事蹟，修仙求道一直是他的念想。
理智告訴他這是騙局，可直覺卻說是真的。
那人真不一樣。
那眼神，那氣場，那個憑空消失的奇蹟。
「猶豫了吧？」周毅語重心長。
「你要真信了，下一步就該讓你奉上身家、購買法器、資源修行了。」
「我有個長輩，位高權重，只因一句『我也懂萬曆十五年』，就踏入精心設計的圈套，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周毅嘆了口氣，「葉凡，你可別掉進去。」
葉凡悚然一驚，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那人不是還送你『九龍渡世，聖體凌霄』嗎？」
王子文笑著拍他：「世上怎麼會有龍呢，而且還是九條。」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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