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的時候。
教堂的門被推開了。
是老亨特帶孫女溫蒂來了。
他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維恩主教在嗎？」
托馬森從門房探出頭。
「在，在。您稍等，我去通報。」
「不用通報，我自己去找他。」
老亨特拄著柺杖往裡走。
溫蒂跟在他身後。
她已經和老亨特解釋了好多遍了，她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只是最近沒有「休息」好。老亨特不聽，非要帶她來看維恩。
老亨特拄著柺杖，走得比年輕人還快。
溫蒂在後面想拉他的袖子，沒拉住。
「爺爺，我真的沒事……」
「沒事？你眼圈黑成那樣了叫沒事？」
「那是沒睡好……」
「沒睡好？在家睡得好好的，上山就睡不好了？那山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讓你睡不好？」
溫蒂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沒法解釋。
後院的門半開著。
老亨特推門進去的時候，維恩正躺在一把藤椅上曬太陽。藤椅是薇拉從雜物間翻出來的，年歲久了，篾條有些鬆動，人一坐上去就吱呀吱呀響。
維恩聽見門響，睜開眼睛。
「亨特大爺？」
「主教大人！」
老亨特把柺杖往地上一頓，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維恩面前，伸手就要握他的手。
維恩從藤椅上站起來，扶住了他。
「您怎麼來了？」
「我是來找您看病的。」
維恩看了一眼站在老亨特身後的溫蒂。
溫蒂的臉更紅了。
她把目光移開，看向院子角落裡的花圃，假裝在看那些還沒開的花骨朵。
老亨特沒注意到孫女的表情。
他握著維恩的手，語速很快：「主教大人，您幫我看看溫蒂。這丫頭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天天憔悴得很。眼窩陷了，下巴尖了，臉色也不對。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沒怎麼。問她是不是山上那群女人欺負她，她說不是。問她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她說都好。」
老亨特停了一下，喘了口氣。
「都好怎麼還瘦了？我雖然老了，但不瞎！」
【老亨特·當前狀態】
【狀態：擔憂，困惑，焦慮。他以為孫女在山上被那些女人欺負了。他見過那些女人，她們看起來不像壞人，但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壞人不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他不確定自己該相信誰，只能來找你。】
【備註：他不知道，其實自己孫女憔悴的最主要原因是幾乎每日都要感恩女神，有點缺水了。】
【備註2：他更不知道，他的孫女已經不再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女。她已經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隱私。而且她每天都在透過能力觀看你的直播。長此以往，憔悴點是正常的。】
維恩把老亨特扶到走廊下的長椅上坐下，轉身走到溫蒂面前。
「把手伸出來。」
溫蒂伸出手。
維恩兩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像模像樣地號了一會兒脈。皮膚在他眼前轉了一圈，什麼新資訊都沒給，溫蒂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維恩鬆開手。
「沒什麼大問題。」
老亨特從長椅上站起來，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沒問題？那她怎麼瘦成這樣？」
「最近沒有休息好。」
「休息？」老亨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她在山上不是天天沒事幹嗎？怎麼還休息不好？」
維恩看了溫蒂一眼。
溫蒂把目光移向別處。
維恩面不改色。
「山上環境潮溼，蚊蟲多。睡不好是正常的。過幾天適應了就好了。」
老亨特點了點頭。
「那倒是。那山上的確潮，上次我去接溫蒂，溼氣重得很。」
老亨特一套不知輕重的話語下來，一旁的溫蒂，臉似乎更加紅了。
維恩從藥櫃裡拿出幾瓶魔藥。
淡藍色的液體在玻璃瓶裡晃了晃。
「這些魔藥，每天一瓶，飯後喝。」
老亨特接過來，低頭看了看。
「這是什麼藥？」
「補水的。」
「補水？」
「對。溫蒂最近缺水，需要多補。」維恩頓了頓，「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要有個度。不能太累，也不能太……」
溫蒂的臉紅了。
「維恩先生，我記住了。」
老亨特把魔藥收進布袋裡。
「那行。藥拿了，我們就回去了。」
「爺爺……」
溫蒂站著沒動。
老亨特轉過頭。
「怎麼了？」
溫蒂的目光在維恩身上轉了轉。
維恩看著她。
「還有事？」
溫蒂深吸了一口氣。
「維恩先生，今天沒有水魔法治療嗎？」
維恩看著她。
「魔藥也是水魔法制成的，效果一樣的。」
溫蒂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她低下頭。
「哦。」
老亨特站在門口，看著孫女的表情，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搖了搖頭，準備帶孫女回去。
「走吧，回去給你燉只雞補補。」
老亨特走到門口，忽然站住了。
他拍了拍腦門。
「對對對，診金還沒給呢。老糊塗了我。」
他把柺杖夾在腋下，伸手往懷裡摸。摸了半天，摸出一個布袋子，布袋子不大，口扎得很緊。他解開繩結，從裡面倒出幾枚銅板，數了數，又倒出幾枚，又數了數。
溫蒂走上前按住了他的手。
「爺爺，我來給。」
老亨特抬起頭，看著溫蒂。
「你哪兒來的錢？」
「我賺的。」
老亨特的眉頭擰了一下。
「你天天在山上，哪兒賺的錢？」
「幫人看東西。」
「看什麼東西？」
「就是……看了些東西。」溫蒂的聲音越來越小，「爺爺你別問了，反正是正經錢。」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布袋是淡青色的，繡著幾朵小花，看著是姑娘家自己縫的。她從裡面摸出一枚金幣，攥在手心裡，低頭看了兩眼，遞到維恩面前。
「維恩先生，這是診金。」
維恩接過金幣。
「願女神保佑你。」
皮膚彈了出來。
【溫蒂·當前狀態】
【狀態：緊張，心虛，有一點期待。她昨天從艾斯那裡拿了一部分辛苦費，三十個金幣。這是她這輩子拿到的第一筆錢。原本是五十個金幣的，還有十個金幣她給了朵拉，另外十個給了教團。】
【備註：她從朵拉那裡聽說了相關訊息，也從能力中預見了朵拉和艾米麗的相關畫面。她在想，如果她主動一點，是不是也是可以的。她看過很多畫面，知道「治療」是怎麼一回事。她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或者說，她覺得再準備下去，可能就沒機會了。】
【備註2：她想多給你一點錢。不是因為你需要錢，而是因為她覺得，多給一點，到時候你的接受能力會不會更好一些。這就像男人去翠鶯街，給的錢越多，服務越好。她知道你不是翠鶯街的人。但她沒有別的辦法。她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你。】
【另：她害怕被拒絕。】
老亨特拄著柺杖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過頭。
「溫蒂？走啊。」
「來了。」
溫蒂的聲音悶悶的。她抬起頭，看了維恩一眼。
「維恩先生。」
「嗯。」
「我……我先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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