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教堂走廊裡的壁燈滅了大半，只留走廊盡頭那一盞還亮著。
北側第一間屋子，是維恩的房間。
門半開著，油燈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走廊地上鋪了一條細細的光帶。
艾瑪和艾拉的被子已經鋪好了，在維恩床邊，和昨晚一樣的位置。艾瑪的動作比昨晚快，抱著枕頭從自己房間跑過來，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就撲了上去。艾拉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兩條毯子，一條給自己，一條給艾瑪。
維恩坐在床邊，正在脫外套。
艾瑪趴在枕頭上，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東側第二間屋子的門已經關了，那是她和姐姐艾拉的房間。
「主人。」
「嗯。」
「那兩個人是誰？」
維恩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兩個人？」
「就是今天來的那兩個。」艾瑪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粉色頭髮那個小個子，還有黑色頭髮那個高個子。她們為什麼要睡在教堂裡？」
維恩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粉色頭髮那個，是我的遠房表妹。」
艾瑪從枕頭上抬起頭。
「表妹？」
「嗯。她叫……赫娜。」
「赫娜？」艾瑪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一遍，「沒聽你提過。」
「以前沒聯絡，最近才聯絡上的。」維恩的聲音很平靜，「她家出了點變故，沒地方去，到寒霜鎮來投奔我。」
艾瑪想了想。
「那黑頭髮那個呢？」
「那是她的隨從。」
「隨從？」
「嗯。叫莉莉絲。」
艾瑪的目光在維恩臉上轉了一圈。
「主人，你表妹多大了？」
「十八。」
維恩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看著不像十八。」艾瑪的聲音認真起來，「長得也太小了，看著像十四五歲。主人，你確定她是你的表妹？」
「遠房的。遠房表妹，長得小一點也正常。」
皮膚在維恩面前浮現了。
【維恩·說謊被識破】
【狀態：艾拉覺得你在騙她。赫娜那張蘿莉臉怎麼看都不像十八歲。但她不打算拆穿你。因為她相信你不會害她們，也不會害教堂裡的任何人。既然你說她是遠房表妹，那她就是遠房表妹。】
【備註：哪怕明天你親口承認那兩個人是惡魔，她也能很快的接受，最多驚訝一下，然後繼續喊「表妹」。】
【備註2：她的忠誠不是盲目的，是有判斷的。她判斷的結果是：你值得信任。所以你說什麼，她都信。】
艾拉繼續說道。
「主人。」
「嗯。」
「那個表妹，以後會跟我們一起去王都嗎？」
「有可能。」
艾拉的手停了一下。
「哦。」
她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維恩看著她。
「怎麼？不希望她一起去？」
「沒有。」艾拉把被角摺好，「主人說了算。主人讓誰去，誰就去。主人不讓誰去，誰就去不了。」
艾瑪側身躺著，面朝維恩的方向。
「主人。」
「嗯。」
「我們什麼時候走？」
「不急。」
艾拉的眼睛眨了兩下。
「那……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該走的時候。」
「哦。」
她沒再問了。
維恩伸手把油燈撥暗了些，火苗縮成黃豆大小，房間裡的光線暗下去，只剩一圈昏黃的光暈。
「睡吧。」
艾拉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好。」
夜深了。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2天。
維恩醒來的第一時間皮膚就彈了出來。
【巴巴卡和傑尼·昨夜狀態】
【地點：雜物間。】
【狀態：異常。受莉莉絲殘留氣息影響，巴巴卡和傑尼昨晚產生了一種不該有的錯覺。他們在睡覺時差點多看了對方一眼。傑尼冷汗涔涔，鼻尖上全是汗珠，後背溼了一片。他不敢閉眼，怕一閉眼就忍不住往巴巴卡那邊看。巴巴卡同樣如此，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播放一個念頭：我為什麼會覺得他今天長得還行？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錯覺。】
【備註：兩人在入睡前做了一項約定，半夜誰翻身誰就是畜生。且在他們的床中間位置，放置了一塊木板。板子是從雜物堆裡翻出來的，大約一尺寬，豎著卡在兩人中間】
【備註2：傑尼昨晚睡覺的前半段心驚膽戰，後半段疲憊得昏睡過去。巴巴卡睡得也不好，翻來覆去，天亮時才勉強閤眼。今早醒來，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是同時偏頭，確認木板還在原位，兩人相視而笑。】
維恩睜開眼。
轉身就看到了艾瑪趴在眼前。
她的下巴擱在床沿上，兩隻手扒著被子的邊緣，淡紅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知道醒了多久，也不知道趴了多久，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
維恩眨了眨眼。
「主人，早啊！」
艾瑪的嘴角咧開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整個人從床沿上彈起來，撲到維恩身上。
「主人，艾瑪好好好喜歡你。」
她的臉埋在維恩胸口，聲音悶在被子裡，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手臂收得很緊，像怕一鬆手人就不見了。維恩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兩下她的頭髮。
艾拉從床邊的地上坐起來。
她的頭髮有些亂，幾縷淡藍色的髮絲貼在臉頰上，睡衣的領口歪了一邊，露出一截鎖骨。
她不像艾瑪那樣撲上來。
她跪在被子上，雙手疊放在膝蓋前，微微低著頭，耳朵紅了。
「主人，我也好喜歡你。」
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維恩看著她，伸出手。
艾拉的身體微微前傾，把頭頂湊到維恩手掌下面。維恩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輕輕揉了兩下，動作和揉艾瑪時一樣，不輕不重。
皮膚彈了出來。
【艾拉·清晨狀態】
【狀態：滿足。不是「很高興」的滿足，是「這樣就夠了」的滿足。她不需要主人說什麼甜言蜜語，也不需要主人做什麼特別的事。只要主人像這樣揉揉她的頭，她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備註：艾瑪覺得主人揉姐姐頭的時間比揉自己的長了兩秒。她決定下次把頭往主人手心裡多鑽一點。】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好吧，起來吧。我們待會兒可是還要去試煉呢。」
艾瑪從床上彈起來，雙手叉腰，仰著頭，下巴抬得老高。
「主人說得對！待會兒我們可還是要獵殺魔獸呢，到時候就讓它們見識見識我的火焰魔法，啊哈哈哈哈……」
艾拉從床邊站起來，把睡衣的領口整理好，走到維恩面前。她沒說話，踮起腳尖，在維恩臉上親了一下。
親完就退開了。
動作很快。
眼尖的艾瑪看清了姐姐的動作。
「姐姐！你偷跑！」
「我沒有。」
「你明明親了！」
「那是……那是禮貌。」
「那我也要禮貌。」
艾瑪也在維恩另一邊親了一口。
維恩伸手把艾瑪放到地上。
「去換衣服。吃早飯。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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