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邊走邊說。
「這裡以前全是莊稼地。玉米、小麥、土豆，什麼都有。現在沒人種了，都荒了。」
艾瑪踩在一塊鬆動的土塊上，腳下一滑，身體往旁邊歪了一下。
維恩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艾瑪站穩了，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被她踩碎的土塊，吐了吐舌頭。
「謝謝主人。」
阿木的腳步頓了一下。
偏頭看了艾瑪和艾拉一眼。
主人？
他沒敢多問，繼續往前走。
田埂的盡頭是一片樹林。
樹木不高，枝幹扭曲，樹葉稀疏，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阿木在樹林邊上停下來，指著前方。
「穿過這片林子，就是礦洞了。」
莉莉安看了他一眼。
「你不去了？」
阿木的腳往後挪了半寸。
「那個，我……我就不進去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把我送到這裡。前面的路你們自己走，順著這條小路一直走，走到底就是礦洞口。我不會記錯的。」
阿木的臉微微漲紅。
「我知道我這樣很沒出息。但是我……我不能死。我還有個妹妹要養活。我父親我母親都沒了，爺爺年紀大了，如果我也出了事，妹妹就沒人管了。」
維恩看著阿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是一個負責任的孩子。我相信女神很願意獎勵你這樣的人。」
他從腰間解下錢袋，數了十來個銀幣，不多不少，剛好夠一個三口之家吃一個月的口糧。銀幣在陽光下閃著灰白色的光，阿木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維恩把銀幣遞過去。
「回去吧。」
阿木沒接。
他的目光在銀幣和維恩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
「主、主教大人，這……這太多了。我就帶了個路，不值這麼多……」
「拿著。」
維恩把銀幣塞進他手裡。
「這不是給你的。」
阿木愣了一下。
「那是……」
「給你妹妹的。」維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妹妹還小，需要營養。這些錢不多，買點肉，買點雞蛋，讓她吃好一點。」
阿木的手握緊了那十幾枚銀幣，指節發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把銀幣塞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
「主教大人，我……我……」
「行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阿木轉過身，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主教大人！」
「嗯？」
「您……您一定要小心。那個巖魔真的很厲害。村裡人說過，它有一間房子那麼大，一拳能把地面砸出一個坑。」
「好。」
阿木這次真的走了。
他三步一回頭，走到樹林邊緣的時候，又停下來，遠遠地朝維恩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跑進了林子裡，腳步聲從近到遠，很快就消失了。
艾瑪站在旁邊，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紅。她扯了扯維恩的袖子。
「主人。」
「嗯。」
「這個小孩好可憐。」
「嗯。」
「他妹妹更可憐，這么小就沒了父母。」
維恩沒說話。
艾瑪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主人，我們打完巖魔之後，能不能去看看他妹妹？」
維恩低下頭看著她。
「你想去？」
「嗯。」艾瑪點了點頭，「我想去看看。如果她過得不好，我想幫幫她。反正……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
維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
艾瑪的嘴角咧開了。
「主人最好了！」
莉莉安抬腳就要往林子裡走。
維恩伸手攔住了她。
「等等。」
莉莉安的腳停在半空中，偏頭看他。
「怎麼了？」
維恩沒回答，下巴朝林子方向偏了一下。
莉莉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林子看起來和剛才沒什麼不同，樹還是那些樹，歪歪扭扭，稀稀拉拉，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她看了兩息。
什麼都沒看出來。
又看了兩息。
她的瞳孔一縮。
她看出來了。
不是所有樹都沒動。
有幾棵樹在緩慢挪動。
速度很慢，慢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一息挪一寸，兩息挪兩寸，方向不一，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前。
它們在移動。
但不是逃跑。
是包圍。
「樹人……二階魔獸。」
維恩點了點頭。
艾瑪從維恩身後探出頭，看了一眼。
「樹人？那是什麼？」
「魔獸的一種，有生命，有意識。」維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它們平時不動，看起來和普通樹沒有區別。但你走進它們的包圍圈，它們就會活過來。」
艾瑪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它們厲害嗎？」
「二階。」
「二階？」艾瑪的語氣輕鬆了半度，「才二階啊，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二階不厲害，但它們數量多。」維恩的目光掃過林子，「而且樹人有一個特點，它們不怕疼。你砍它一刀，它不會躲，不會叫，不會後退。它會繼續朝你走過來，走到你面前，然後用樹枝把你纏住。」
「纏住了會怎樣？」
「勒死你。」
艾瑪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吃掉？」
「不，樹人吃不了你。它們沒有嘴，沒有胃。它們勒死你，只是因為你闖進了它們的領地。它們不讓任何活物從它們的林子裡經過。」
艾瑪嚥了口唾沫。
「那我們從它們頭上飛過去？」
「你會飛嗎？」
「不會。」
「那不就得了。」
艾瑪把嘴閉上了。
莉莉安站在旁邊，手指摩挲著下巴，目光在林子裡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落在那些移動最慢的樹人身上。
「維恩先生，要不要我先打一波？給她們倆做個示範？我的能力是元素造物，火系魔法也懂一點，對付樹人正好。」
維恩看了她一眼。
「冰系呢？」
莉莉安撓了撓頭。
「冰系……不太熟。我的元素造物偏向火系和風系，冰系只懂一點皮毛，造幾個冰錐還行，再複雜的就不行了。」
維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
「算了。」
莉莉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她也知道自己冰系拿不出手，再爭辯就是自取其辱了。
維恩轉向艾瑪和艾拉。
「你們來。」
艾瑪愣了一下。
「我們來？」
「嗯。」
「主、主人，我們兩個二階，打一群二階？」
「誰讓你們打一群了？」維恩的目光掃過林子，「挑落單的打。一隻一隻打。」
艾瑪看向林子，手指點了幾下。
「那個最邊上的，離群了，看起來比其他樹人小一圈。」
「行，就它。」
艾瑪往前走了一步，又縮了回來。
「主人，我們真的能行嗎？」
維恩看著她。
「你們可以的。」
艾拉和艾瑪說道。
「那妹妹，我們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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