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拉的眼睛裡擠出了幾滴眼淚。
「神父大人……您放過我……我什麼都願意做……當牛做馬……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您說什麼我做什麼……」
維恩沒說話。
瑪莎拉以為他在猶豫。
「您看我這把老骨頭……殺了我您也得不到什麼……留著我還多少有點用……」
面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瑪莎拉·當前狀態】
【真實意圖：求饒是假的。她在等你的警惕心鬆懈。袖子裡藏著一根淬毒銀針，針尖上塗的是「夢魘之息」，三息之內能讓人全身麻痺，六息之內失去意識。中了毒的獵物，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過往戰績：這套把戲她用過三次。第一次是對付一個路過的商人，第二次是對付聖希爾德教廷的傳教士，第三次是對付一個試圖抓捕她的賞金獵人。每次都是先示弱、求饒、流淚，等對方放鬆警惕，再一針斃命。】
【備註：她以為你就是那種充滿聖母心的神父。在她眼裡，神父都一個樣，滿口仁慈、寬恕、給機會。之前那個聖希爾德傳教士就是被她用同樣的方式殺死的。】
【備註2：她不知道你有面板。她不知道你看得見她袖子裡的那根針。她更不知道，從她開始「流淚」的那一刻起，她的死期就已經定了。】
維恩的目光從面板上收回來。
他看著瑪莎拉仍舊痛苦流涕。
「你說完了？」
瑪莎拉愣了一下。
「神父大人，我……」
維恩的手猛地收緊。
咔擦。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瑪莎拉的眼睛圓睜著，渾濁的黃色眼珠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不解。
她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上一秒還在「猶豫」的人。
下一秒就下了死手。
她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維恩鬆開了手。
「女神剛才說，你該死。」
瑪莎拉徹底不動了。
艾瑪從維恩身後探出頭，目光落在地上那具癱軟的身體上。
「主人，她死了嗎？」
「死了。」
艾瑪又低頭看了一眼。
這次她看得更仔細了些。
艾拉主動開口道。
「主人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嗯，姐姐你說對！」
艾瑪的臉貼在艾拉肩膀上。
「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剛才她控制住你們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連手都動不了，連魔法都用不了。我只能看著。」
艾拉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是你的錯。她是四階女巫。你才一階。」
「那、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到四階？」
艾拉的手頓了一下。
「很快。」
莉莉安從後面走上來。
她手上纏著繃帶，是剛才和巖魔戰鬥時被碎石劃傷的，血已經止住了，但繃帶下面還是滲出了一圈淡淡的紅。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低頭看著瑪莎拉，看了好一會兒。
「沒想到這裡竟然會有一個四階女巫。」
維恩從袖子裡抽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
「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她選了條死路。」
維恩把手帕疊好，收進袖子裡。
「原本我打算，在莉莉安殺了巖魔完成任務之後，立馬就走的。可惜她上趕著，讓我送給她一程。」
莉莉安感到了驚奇。
「維恩先生，您早就知道洞裡還有別的東西，對嗎？」
「知道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
「夠用。」
莉莉安目光轉向了維恩。
「接下來我們……」
「等等。」
維恩打斷了她。
他轉過身，朝礦洞走去。
不到兩分鐘。
維恩從洞口走出來了。
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株草。
通體瑩白，葉片呈半透明狀，脈絡清晰可見，像是用冰雕刻成的藝術品。草莖頂端結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果實，同樣是白色的，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寒氣從草葉上蔓延開來，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冰晶，紛紛揚揚地飄落。
莉莉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霜、霜月草？！」
維恩把那株霜月草舉到眼前看了看，葉片上的寒氣在他指尖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草對艾拉的晉升有用。」
莉莉安的目光黏在霜月草上，嘴巴張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一句：「四階藥材啊……我從小到大都還沒見過呢！」
艾拉走到維恩面前。
維恩把霜月草遞到她面前。
「這草對冰系魔女的晉升有奇效。回去之後，我把它煉製成藥劑，給你用。」
艾拉抬手摸了一下。
「主人，這是……給我的？」
「嗯。」
艾瑪從後面蹦過來，探頭看了一眼霜月草，又看了一眼艾拉，兩隻手抓住艾拉的袖子。
「姐姐要晉升了嗎？」
「還早。」維恩把霜月草收進袖子裡，「光有這一株還不夠，還得配幾味輔藥。等回去再說。」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
「至於你們，有機會我也會幫你們尋摸尋摸，合適的魔藥。」
莉莉安的眼睛亮了起來。
「維恩先生，您說的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莉莉安的嘴角咧開了。
艾瑪跑回來，抓住維恩的袖子搖了搖。
「主人，我也要！我也要！」
「少不了你的。」
礦洞前的空地上，莉莉安抬起手，一團火焰從掌心飛出去，落在瑪莎拉的屍體上。
熊熊大火燒了起來。
莉莉安放下手。
「走吧。」
四個人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林子裡安靜了許多。
那些樹人不見了。
不是躲起來了，是真的不見了。原本站著樹人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個新鮮的土坑，坑邊散落著斷裂的樹枝和踩碎的樹皮，像是在她們進洞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從這裡經過，把它們連根拔起，拖走了。
莉莉安看了一眼那些土坑。
「樹人都跑了。」
「嗯。」
四個人走出林子，上了田埂。
莫撒村就在前面。
村口的老樹下站著一個人。
老魯特。
他拄著柺杖，伸著脖子往這邊看，手搭在眉骨上。看見維恩從田埂上走下來，他的腰猛地直了，柺杖往地上一頓。
「主教大人！」
維恩走上前。
「魯特村長。」
老魯特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三個人，衣服上有灰，臉上有汗，但沒有人受傷。
「主教大人，那巖魔……」
「死了。」
老魯特直接跪了下去。
「主教大人……您是我們莫撒村的恩人吶……」他聲音帶著哭腔。
村裡人從屋子裡走出來，一個接一個，站到路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紛紛學著老村長跪了下去。
「感謝主教大人！」
「是主教大人救了莫撒村！」
「主教大人萬歲！」
……
很快，阿木從人群后面擠出來。
跑到老魯特身邊，將老村長扶了起來。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維恩。
「主教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
阿木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我就知道主教大人不會有事的！」
維恩看向阿木。
「你不是還有個生病的妹妹嗎？我這次順路就治治她吧。」
阿木瞬間驚喜。
「真的嗎？主教大人！」
「嗯。」
「太好了，我妹妹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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