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是艾米麗。
她的聲音悶悶的。
「維恩，我一定會再找你的，一定。」
維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
有了艾米麗的帶頭，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走了，上前來。她們紛紛和維恩訴說著感謝。
其中蒂露露的臉最紅，銀白色的頭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更讓其顯得嬌豔欲滴。
「維恩先生，這些天……謝謝您。」
朵拉也走上了前，她也有些害羞。
「維恩先生，我也是。」
琳妮特靠在前廳門口的門框上。
「主教大人，多謝了。」
她語氣輕鬆，如果你仔細看的話，你會發現她的耳朵是紅的。
空氣裡瀰漫著離別的氛圍。
維恩看著她們認真道。
「感謝女神為我們留下了美好的回憶。我相信，女神也一定期待著我們的再次相遇。」
看著自家魔女和一個神父你儂我儂，後面的克里斯蒂娜嘴角一抽。
「要不你們再找個小房間，再來一場真情實意的，轟轟烈烈的告別？」
聽著克里斯蒂娜的吐槽。
眾人一陣臉紅，這才慢慢散開。
莉莉安站在原地沒動。
她微微偏著頭，目光在維恩和那群魔女的背影之間來回轉了兩圈，眉頭輕輕擰著，像在算一道怎麼也算不清的算術題。
那幾人，什麼時候和維恩先生關係那麼好了？
只不過是一清理詛咒而已？需要抱那麼緊嗎？需要那種眼神嗎？
至於莉莉安，她也是要和教團一起離開的。
如果不是因為一場意外，她不小心丟失了一段記憶，說不定她也會加入到這群親密的行列之中。總而言之，一切對於來她說，可謂是造化弄人。
莉莉安自己想了想，沒想通，搖了搖頭，把這個問題暫時塞進腦子角落。
然後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看向了維恩。
「對了，維恩先生。」
「嗯。」
「如果你要去奧德里安的話，你記得幫我和我姑媽說一聲，讓她別擔心，我很安全。」
維恩點了點頭。
「好。」
莉莉安又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彎了彎嘴角。
「那……我也走了。」
「路上小心。」
她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對了，維恩先生。」
「嗯？」
「你是個好人。」
維恩嘴角動了一下。
「我知道。」
莉莉安笑了一聲，轉過身，走了。
眾人離開了教堂。
前廳很快安靜了下來。
維恩久久未回過神。
薇拉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她手裡端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溫水。她走到維恩身側，端起杯子遞了過來。
「大人，喝口水吧。」
維恩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薇拉。」
「嗯？」
「你說，人為什麼要離別？」
薇拉想了想。
「大概是為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有故事可以講吧。」
維恩點了點頭。
「嗯，你說的有道理。」
薇拉的嘴角彎著。
「大人，您別想太多了。該走的人留不住，該留的人走不了。您看，艾瑪和艾拉不是還在嗎？阿雅不是還在嗎？馬爾科不是還在嗎？卡文不是還在嗎？我……不也還在嗎？」
維恩看著她。
「你當然在。你走了誰做飯？」
薇拉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從僵硬變成無奈，從無奈變成一種帶著嗔意的笑。
「大人說得對。我走了，誰給您做飯？」
她把空杯子收回來，放在托盤上。
「所以我不走。」
維恩沒說話了。
他的目光落在彩色玻璃窗上。女神像在陽光裡泛著金色的光，眼瞼低垂，嘴角微彎，像在笑，又像在悲憫。
維恩看著那幅畫像，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在胸前畫了個聖徽。
「願女神庇佑她們。」
薇拉站在他身後，也畫了個聖徽。
「願女神庇佑她們。」
前廳的光線慢慢亮起來。
窗外傳來馬車輪子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咕嚕咕嚕，從近到遠，漸漸消失在遠方。
太陽徹底升起來的時。
寒霜鎮又熱鬧了起來。
鐵匠鋪的錘子叮叮噹噹地響，賣菜的小販推著獨輪車從巷子裡出來，在街邊支起攤子，扯著嗓子吆喝。
一切和往常一樣。
又和往常不太一樣。
艾瑪是被薇拉的腳步聲吵醒的。
薇拉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步子比平時重了些，來來回回。門沒關嚴，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艾瑪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頂拉了拉，想再睡一會兒。但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轉得她睡不著。她把被子從臉上拉下來，盯著天花板看了兩息，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被子滑到腰際，頭髮亂蓬蓬地散在肩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人已經清醒了。
「姐姐。」她推了推旁邊還在睡的艾拉，「姐姐，你醒醒。」
艾拉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聲音悶悶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嗯……」
「我聽見薇拉的腳步聲了。」艾瑪的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不安，「她的步子好重，比平時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艾拉沒動。
「姐姐！」
艾拉睜開眼睛，盯著牆壁看了兩息，然後慢慢翻過身，從床上坐起來。她的頭髮比艾瑪還亂，幾縷淡藍色的髮絲貼在臉頰上，睡衣的領口歪了一邊，露出起伏。
她揉了揉眼睛，偏頭看向艾瑪。
「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
艾瑪繼續說道。
「姐姐，我們快起床吧，太陽都曬屁股了。」
另一邊，阿雅睡得正香。
兩姐妹窸窸窣窣的起了床。
剛出門的兩姐妹，很快從薇拉的口中得知，莉莉安和魔女教團一起離開了。
兩姐妹不信。
臉都沒洗，跑著找到了維恩。
「主人，莉莉安姐姐她們……走了？」
「嗯，走了。」
很快，維恩的話讓兩姐妹心死。
她們沒哭，也沒眼紅，就只是感覺心裡好像堵著什麼，讓人悶得慌。
艾瑪一頭扎進維恩懷裡。
「主人，我不喜歡分別。」
她的聲音悶在維恩的胸口。
「為什麼大家都要走？為什麼不能一直在一起？」
維恩的手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一想到有一天要和維恩分離，艾瑪更難受了，她環住維恩要的雙手更緊了。
「「嗯。主人說得都對。不過……不過艾瑪不要和主人分離。永遠永遠永遠，不要分離。」
艾拉她走到維恩面前站定。
「主人，我也是。」
維恩也講她攬到了自己懷裡。
「嗯，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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