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從桌面上拿起一份已經蓋好印章的文書,推到維恩面前。
「教廷給不了你的權力,王國可以給你。明天一早,這份政令就會下發到王都各相關機構。黑修會從即日起,在王都範圍內擁有獨立的調查權、傳訊權和抓捕權,優先順序高於聖騎士團和城防衛隊。涉及教廷內部人員的案件,黑修會有權先行介入,事後再向樞機院報備。」
維恩的目光落在那份文書上,他沒去拿,而是看向了伊芙琳:「陛下給我這麼大的權力,需要我具體做什麼嗎?」
伊芙琳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做什麼那是肯定的。不過現在的黑修會太弱了,連像樣的班底都湊不出來,我給了你權力你也執行不了。先做出點成績再說吧。」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不過,現在要做點什麼倒是可以的。」
維恩微微坐直了一些:「陛下請說。」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維恩完全沒有料到的話。
「你的水魔法,我要感受一下。」
維恩愣了一下。
「……陛下您說什麼?」
「我說我要感受一下你的水魔法。」伊芙琳重複了一遍,「我看了那些密探送上來的報告。報告裡把你那個水魔法描述得天花亂墜,什麼淨化、治癒、安撫、提純魔力迴路,甚至還有人說你的水魔法能讓體驗者感受到女神的神恩。說得太玄了,我一點都不信。」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維恩:「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聽到離奇的說法,就越想親自驗證一下。」
面板在這時候彈了出來。
【伊芙琳·當前真實狀態】
【狀態:好奇且期待。】
【備註:她確實看了很多密探傳回來的報告,對你的水魔法的描述驚為天人。她是不信的。正如她自己所說,密探的誇張她是知道的。】
【備註2:但同時,她內心裡也確實在隱隱期待著點什麼。畢竟她是一個長期處於高度壓力和孤獨狀態的女人,國王的身體狀況讓她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她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合理的、不會引人懷疑的出口。而你的水魔法,恰好提供了一個聽起來足夠體面的藉口。】
【備註3:保守了半輩子。今天,她想稍微放縱一點點。以王后的名義,以檢驗水魔法 效果的名義。】
維恩目光平靜地看向伊芙琳:「陛下既然想感受,那我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不過,水魔法的效果因人而異,每個人感受到的東西都會有所不同。陛下感受之後,如果覺得與預期不符,還請不要怪罪。」
伊芙琳擺了擺手:「放心,我還不至於因為一次體驗不達標就砍你的頭。」
維恩沒有再說話,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團淡藍色的水球在他掌心凝聚成型,水球表面泛著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澤,懸浮在距離他掌心。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那團水球上,她臉上的隨意收斂了幾分。
維恩沒有直接將水球推向她,而是先問了一句:「陛下,是直接接觸,還是隔空感受?」
伊芙琳想了想:「直接接觸吧。既然是檢驗效果,那就別留餘地。」
維恩點了點頭,輕輕一推。
水球懸浮到伊芙琳面前,在她微微頷首示意之後,水球緩緩擴散開來,化作一層薄薄的水膜,覆蓋在她伸出的右手手背上。
伊芙琳的呼吸微微頓了一瞬。
她閉上眼睛。
那些積壓在肩上的重量,那些日復一日處理不完的公文,那些讓她輾轉難眠的朝堂博弈,此刻像是被一層一層地剝離。
然而孤獨總會乘虛而入。
伊芙琳的腦海中思緒紛飛。
最後宇宙爆炸了……
良久。
伊芙琳睜開眼睛。
她抬起頭,看向維恩。
「……密探的報告,確實沒有誇張。」
維恩收回手掌,將殘餘的水元素散去:「陛下過譽了。」
令維恩猝不及防的是,伊芙琳接下來,竟然直白的說道:「細節處理得尤其不錯,最後那一下水汽蒸發,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維恩站在原地,被伊芙琳那句直白的評價說得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乾咳了一聲。
「陛下滿意就好。」
伊芙琳看著他這副難得有些吃癟的樣子,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但也沒有繼續逗他。
「行了,沒事就退下吧。今天叫你來,該說的都說了,該檢驗的也檢驗過了。黑修會那邊,你自己看著辦,別讓我失望。」
維恩如蒙大赦,立刻站直身體,朝伊芙琳行了一禮:「再下,告退。」
他轉身快步走出房間,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穿過走廊的時候,那名引他進來的女官正站在拐角處等候,見他出來,微微頷首,什麼也沒問,安靜地引著他原路返回,一直送到王宮側門。
馬車還停在側門外等他。
他很快上了馬車。
面板在他視野中展開。
【刺殺預警·卡羅索方面動態】
【內容:卡羅索已決定派遣第二批魔女執行暗殺計劃。本次派遣人數為五人,均為四階至五階初期戰力,預計行動視窗在七天後的夜間。】
【備註:卡羅索認為第一批魔女的失手是因為人手不足和情報誤差,因此本次派遣的人數和戰力都進行了升級。他並不知道第一批魔女已經被你收服,因此在他的認知中,你只是「僥倖逃脫了一次刺殺」。】
【備註2:派來的五人皆為王都魔女教團的殘部成員,同樣受到人質脅迫。你手裡的那三名魔女,或許會認識她們。】
維恩看完面板後,他探頭朝車伕說了一句:「先不回侯爵府,去黑修會。我接個人。」
車伕是個五十出頭的老頭,在王都趕了二十多年車,但對「黑修會」這個地名卻一臉茫然。他回頭看向維恩,有些為難地撓了撓後腦勺:「少爺……黑修會在哪條街上?老夫在王都跑了二十多年的馬車,還真沒聽說過這個地名。」
維恩頓了頓,才想起黑修會那個地方確實偏僻到連本地車伕都不知道的程度。
他簡單描述了一下:「南大街盡頭,那條老巷子口,門口有塊快看不清字的銅牌的那棟灰樓。」
車伕聽完他的描述,努力在腦子裡搜尋了一圈,然後恍然大悟:「哦!您是說那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啊!我以前路過那邊幾次,一直不知道那是幹啥的地方。成,您坐穩了,我這就送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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