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話音剛落。
安格斯家的護衛迅速收攏，將那六名聖騎士連同剛從石獅子旁邊爬起來的奧布里一起圍了個嚴嚴實實。
刀劍出鞘的聲音在晨光中連成一片。
原本正要收隊離開的奧布里，腳步硬生生頓住了。他回過頭，目光掃過那些迅速合攏的護衛，臉色沉了下來。「我都已經說不查了，你們還要幹什麼？」
維恩站在臺階上，低頭看著他：「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這麼快就忘了？而且我侯爵府什麼時候就成為了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林奇站在維恩身側，雙手背在身後，挺了挺胸膛，接過話頭：「我兒子說得對。記性不好，我就再提醒你們一遍。道歉，賠償，滾。一樣不能少。」
奧布里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林奇臉上：「安格斯侯爵，你確定要做得這麼難看？我們好歹是聖騎士稽查隊的人，你讓我們在侯爵府門口道歉賠償，傳出去，你臉上也不好看吧？」
林奇正準備開口繼續輸出，人群后方傳來一個沉穩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深灰色勁裝的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身形不算特別魁梧，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腰間掛著一柄沒有出鞘的長劍。
這是凱恩斯。
王后派給林奇的護衛。
一個五階後期戰士。
維恩回來這幾天，和他見過幾面。
他走到人群前方，先朝維恩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恭敬：「少爺，需要我做什麼嗎？」
林奇站在旁邊，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滿和困惑：「哎哎，凱恩斯，你不是我的護衛嗎？怎麼不問我，反而去問我兒子呢？」
凱恩斯連頭都沒轉，目光依然落在維恩身上，他無奈地回了一句：「侯爵大人，王后陛下安排我來的時，特別交代過。在涉及重大事務的決策時，以維恩少爺的意見為準。」
林奇張了張嘴，又被噎了回去，最後訕訕地放下手，沒再說什麼。
維恩沒有看林奇，目光落在那六名進退兩難的聖騎士身上，他下達了命令：「他們冒犯王都貴族，意圖謀害林奇侯爵，全部打暈拿下。」
就在這時奧布里激動了起來。
「什麼謀害侯爵？！你這是誣陷！」
凱恩斯根本就沒理會這些跳樑小醜。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最左邊那名聖騎士面前。那名聖騎士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凱恩斯的手刀已經精準地落在他的頸側。
第一人倒地。
凱恩斯的身影再次一晃，出現在第二名聖騎士身側，一記乾脆利落的肘擊擊中對方下巴。第二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剩下的四名聖騎士終於反應過來，試圖分散站位、拉開距離。但五階後期和四階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反應速度或者戰術配合能夠彌補的。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凱恩斯的身影在人群之中快速閃動了數次，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一名聖騎士倒下的悶響。
前後不超過六次呼吸的時間，六名聖騎士全部躺在了地上，佩劍散落一地，沒有一個人能來得及做出一次完整的格擋或反擊。
看著倒地的六人，林奇忍不住向維恩問道：「兒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這倒地的六人要怎麼處置？」
維恩說道：「把他們的衣服扒光，掛在侯爵府門前，然後通知聖喬治大教堂的人，拿錢贖人。」
林奇擔憂道：「兒子，這樣會不會太過分？把聖喬治的人得罪死了，以後咱們安格斯家在王都的路可就難走了。」
維恩看了他一眼：「父親，難道你忘記了，你的侯爵之位是怎麼來的？」
林奇被說得一愣。
維恩繼續說道：「我能拿到王后陛下的詔令，能站在這座府邸裡跟你說話，靠的不是左右逢源，而是站隊。在王室的面前，所有試圖保持中立的人，都是敵人。而我們既然已經早早做出了選擇，自然就要有站隊的覺悟和態度。」
林奇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兒子那張平靜的臉，沉默了好幾息。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在政治覺悟上，確實已經被兒子甩開了一大截。
維恩說得很對，他的侯爵之位，是靠站在王后那一邊換來的。如果他這個時候表現出任何搖擺和退縮，那他不僅在王后那邊失了分量，在聖喬治那邊也撈不到任何好處，只會落得兩頭不討好的下場。
林奇想通了這一點後，腰桿一下子又挺直了幾分。他朝維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斷。
「兒子說得對！既然已經站了隊，就沒有縮頭的道理。」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護衛隊長一揮手：「聽見少爺的話了沒有？把這幾個人的衣服扒光，掛在府門口！然後派人去聖喬治大教堂傳話，讓他們拿錢來贖人！」
護衛隊長愣了一下，顯然也被這個命令驚到了，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用力一點頭，轉身招呼人手開始幹活。
不到一刻鐘，侯爵府門前的景象就變得極其壯觀。六名聖騎士被扒得只剩一條底褲，一字排開，用繩子捆住手腕，掛在鐵門前的金屬上。
另一邊，聖喬治大教堂。
埃蒙德也第一時間收到了訊息。
此刻的他很是生氣。
奧布里帶著稽查隊去安格斯府上搞突襲這件事，埃蒙德事先完全不知情。
重要的是，這個蠢貨結果不僅沒有搜到任何東西，反而被人家扒光了掛在門口示眾，還要聖喬治拿錢去贖人。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王都。
「蠢貨！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埃蒙德的罵聲接連不斷。
下方傳令的人更本就不敢抬頭。
沉默了一會兒，埃蒙德開口吩咐道。
「去支一筆錢，把人贖回來。儘快辦，別讓他在門口掛太久，聖喬治的臉已經丟得夠多了。」
聯絡修士連忙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聯絡修士退出房間後，埃蒙德獨自站在窗邊，看著庭院裡那棵被午後陽光曬得發蔫的老槐樹，沉默了很久。
維恩·安格斯。
黑修會新任主理人。
王后伊芙琳親自簽發詔令，賦予黑修會獨立調查權與抓捕權，優先順序甚至凌駕於聖騎士團之上。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黑修會一旦發展起來，就會成為一把懸在聖喬治頭頂的利劍。那些舊派多年來經營的關係網、灰色收入、黑箱操作，全都會被這把劍一一挑開。
所以，刺殺維恩的計劃不僅不能停，而且必須加快。奧布里的失敗已經讓他丟盡了臉面。
如果埃蒙德能用一次成功的刺殺來挽回老師的信任，同時清除這個未來的巨大威脅，那他在舊派內部的地位將會更加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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