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毫米彈頭精準命中盧卡斯的小腿。
但斯萊德預想中血肉綻開的畫面並未出現。
他只聽見一道沉悶刺耳，就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斯萊德瞳孔驟縮。
這個少年的小腿竟如同精鋼澆築一樣，將子彈直接崩飛了出去。
上面甚至連一道淺痕都沒能留下，只有那條似乎新買的牛仔褲褲腿破了一個洞。
不等他作出反應，一張大手便已經落在脖子上。
下一刻。
強烈的窒息感湧來。
斯萊德感覺自己像是一具毫無重量的玩偶，被這個人高馬大的少年硬生生掐著脖子凌空提溜了起來。
對方臉色依舊平靜，顯然沒有用多大力量。
究竟是什麼怪胎？！
斯萊德臉上瞬間爬滿駭然。
作為當年超級士兵血清計劃的參與者，實驗成功之後，他的體能、反應、智力都得到全面暴漲，能夠徒手躲避子彈，輕鬆舉起民用輕型汽車，一拳可以打碎30公分厚度的混凝土，大腦更是開發到90%的程度。
對於普通人而言，他不亞於超人。
但此刻，斯萊德感覺自己居然做不到任何有效的反抗。
對方扣在他脖頸上的手掌，宛如純鐵鍛造的鐵鉗，力量近乎誇張，死死桎梏著他所有掙扎的餘地。
缺氧感飛速蔓延，哪怕是體質遠超常人的斯萊德，視野也忍不住開始發白、眼冒金星。
「一條褲子，要你三千兩百六十二美金，不算過分吧。這是我新買的爆款。」
清冷平淡的少年嗓音緩緩在斯萊德耳邊響起。
不等回話，盧卡斯另一隻手已經探入了斯萊德腰間，飛快抽出那隻做舊的，鼓鼓囊囊的皮質錢包。
緊接著，禁錮脖頸的力道驟然一鬆。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短暫凌空了那麼一瞬間，整個人像是破沙袋一樣被隨意的扔出去幾十米遠，重重的砸在了林間草地上。
盧卡斯掂了掂手裡面特意做舊的純黑為主，暗紅點綴的短款對摺牛皮錢包，目光淡淡望向遠處狼狽落地的斯萊德。
斯萊德快速爬起來，並沒有逃跑。
這麼多年的作戰經驗告訴他，逃跑，絕對會死的更快。
對方剛剛衝過來的速度，哪怕是以他超出普通人十多倍的反應力都沒有覺察到。
說明這個少年的速度已經超乎想像。
超級速度，超級力量再加上那無法想像的鋼鐵身軀……
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斯萊德深知，所有小心思都必須要收起來。
同時，他隱約感覺到，這個一舉端了血族生化實驗的年輕兇手似乎並不打算就這樣解決自己。
否則沒必要讓自己賠錢。
儘管，那條褲子的價格稱得上天價。
但直接撿屍不更好？
「說說吧，斯萊德先生，誰派你來的，我以為那件事都已經過去了，畢竟這麼多天了。」
說話同時，盧卡斯將明顯癟下去的錢包丟給斯萊德。
斯萊德接過來，沉思了幾秒：「是阿曼達·沃勒派我來的。」
作為一位驕傲入骨的頂級僱傭兵，喪鐘絕對不會當眾跪地求饒，卑躬屈膝說軟話，但他向來是一位務實派，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會進行妥協。
「阿曼達·沃勒？」盧卡斯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她是天眼會的局長，你知道的，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實權人物。和所有的打工人一樣，我很討厭上級，尤其是她。畢竟那個該死的老女人，仗著手握權力和機構資源，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擺弄。」
斯萊德絲毫不加以掩飾自己對阿曼達·沃勒的厭惡。
當然，這和盧卡斯沒有關係，他只關心的是對方還會不會派人過來，會派什麼人過來？
說實話，他不太喜歡麻煩，尤其是這種一連貫看不到頭的麻煩。
有時候為了省心，他會選擇直接從源頭上切斷。
這就需要考量一下天眼會的實力了。
盧卡斯說：「斯萊德先生，我並不對你和你上司的那點事感興趣。請告訴我，天眼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斯萊德並不感到意外，除非是這個機構主動接觸你，不然很少有人聽過：
「天眼會，全稱高階超能人類聯合研究團，總部在華盛頓和紐約，隸屬於國土安全域性，由普通特工，改造人，超能力囚犯三者構成，對超人類事件擁有最高管轄權，有時候甚至可以調動軍隊……」
聽完後，盧卡斯當即熄滅了想要覆滅天眼會的想法。
如果只是個私人的小組織，他不介意出手。
但直接和軍隊發生衝突，這並不符合他的利益。
另外，他眼下的實力也不允許自己做到這一點。
「如果我放你離開的話，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回答吧！」
盧卡斯看向斯萊德。
「我很清楚如何應付她。」斯萊德不置可否，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表情有些疑惑：「不過你真打算放了我？」
如果是他，肯定會殺人滅口。
「我不認為殺了你之後，你口中的這個天眼會會偃旗息鼓……另外，你覺得是現在殺掉你更殘忍還是那些創傷對你來說更殘忍？」
盧卡斯似笑非笑。
斯萊德的表情變了又變。
對方對他的瞭解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當然，斯萊德先生，我一向是個謹慎的人，所以……」
話音落下的剎那，盧卡斯心頭微動。
死一般的寂靜突然籠罩四野。
在斯萊德驟然愕然的視線裡，
四周一切景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向後退去、虛化，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剝離現實。
一股尖銳刺骨的刺痛，猛地扎進他兩側太陽穴。
下一瞬，他視線之中，被極盡一切的黑暗覆蓋。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光影，除了無邊無際的黑，只有腳下一層平靜的淺水。
不等斯萊德緊繃的神經稍微舒緩，
不遠處，一幕幕畫面立體的呈現在眼前，真實到他完全無法區分——
右眼被妻子近距離槍擊爆裂的那一刻。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烈。
兒女與自己兵刃相向、至親反目的幕絕望——
所有喪鐘畢生埋藏、刻意壓抑、不願回想的創傷，在此刻重新上演，不斷放大。
斯萊德甚至能感受到每一個人身上散發的絕望，憤怒，悲哀……
無法閉眼，無法躲避。
他雙眼瞬間通紅，
理智不斷被撼動。
徹底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在當下，還是重新墜入了那些痛苦的過往之中。
他唯一知道的是，
他快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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