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月高懸，星光燦爛。
軍營內燈火通明，運糧隊絡繹不絕。
“聽說了嗎？明日開始就要開慶功宴，要擺三天！”
“你說啥？慶功宴？明天？”
“是啊，你沒看到嗎，伙伕營的兄弟都在連夜準備，上面還說慶功宴後就要論功行賞了！”
“那是要發錢了？”
“可不是嗎！”
整座大營中，幾乎所有士卒都在談論慶功宴的事情。
隨著命令一級一級地傳達下來，營中時不時的就會爆發一陣歡呼聲。
那陣仗，怕是今夜都不用睡覺了。
營中一角，白凌風與白凌雪幾人剛各自領到一份飯食。
白花花的大米飯，外加一點鹹菜，還有兩三塊熬幹了油的油渣。
鹹菜是真的鹹菜，用粗鹽醃製的那種，而不是傳說中的醋布。
“堂主，他……他們的伙食，這麼好嗎？”
其中一名偏瘦的遊俠端著碗蹲在一旁，緊盯著眼前的大米飯，不斷嚥唾沫。
作為有家國情懷的遊俠，他們日子其實沒那麼好。
現實中可沒有像楊臨前世所看的電視劇裡的豪俠那般，天天在酒樓裡大吃大喝，隨後甩個幾兩銀子出來。
白凌雪也有些震驚。
她看過北部邊軍，也見過明王麾下軍隊的伙食，跟眼前相比，差的太多。
別說肉了，就連正兒八經的鹽都很少能吃到。
此時剛好旁邊有一名營兵經過。
白凌風連忙叫住了他。
“這位兄弟，請問你們的伙食每天都吃這個嗎？”
被叫住的營兵打量了下白凌風幾人。
隨後目光在幾人的碗裡瞅了瞅。
搖了搖頭。
瘦遊俠心想：
果然，這肯定不能天天吃，天天這麼吃軍費豈不是都花在吃上了。
誰知那營兵兄弟馬上就說道：
“你們來晚了，早飯吃得更好，晚上就吃鹹菜，不過你們運氣不錯，明天就有三天一次的肉吃。”
“哦對了，明天要辦慶功宴，說不定還有酒呢！”
好長時間都沒喝酒了，想想都有點小激動。
待營兵走後，白凌風幾人面面相覷。
就這，都是最差的伙食了。
難怪聽說楊臨招兵快，投降過來計程車卒忠誠度極高。
這要天天這麼吃，估計都願意當死士了啊！
“快吃吧，別涼了。”
剛說完，白凌風發現包括白凌雪在內的幾人都已經吃的見碗底了。
於是猛地開始扒飯。
吃過飯後，白凌雪解下腰間的雙刀，擱在一旁。
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呆呆地望著天空。
“兄長，我覺得楊臨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那條路，跟著他，或許我們有一天能夠回到代州，回到以前的家中。”
白凌雪突然說道。
白凌風轉過頭，看了一陣白凌雪，隨後也看向天空。
他知道，小妹想起了家人。
天上繁星明亮閃爍，彷彿也在看著他們。
“先回西江府再說，這次我們必須謹慎，我們身後可是還有數千個無家可歸的人。”
白凌風放下碗，緊握著拳頭。
白凌雪輕嘆一聲。
“只是可惜，師傅他……”
“師傅他會看見的，等金人戰敗，我們重建代州時，他老人家一定能看見。”
白凌風目光堅定。
忽然一陣微風掠過，在感覺到一陣涼意的同時，白凌風突然站起。
對一旁的營帳喊道：
“誰！”
話音落下，營帳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白凌風看見一道熟悉的面孔。
來人是跟他們從明州一起回來的，只是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過。
“山河會的，你們可曾聽聞，燕州雪無痕？”
“你是雪無痕？燕州三大殺手之一？”
白凌雪略帶驚訝，她在北方的時候曾聽說過。
有人認識，雪無痕明顯非常開心。
嘴角的笑意快要強壓不住。
“你們可以信他，他也答應過我會重新奪回燕州，他若做不到，我自會替你們取他性命！”
……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就聽見連續不斷的畜生叫聲。
不僅是伙伕營，許多營兵都起了個大早，幫助伙伕營的兄弟一起殺豬宰羊。
看著一頭頭豬和羊排著隊被牽進軍營，場面十分壯觀。
豬都沒殺，不少人就已經開始流口水。
以前就是過年也沒見過這陣仗啊。
有的也最多隻是幫地主老爺殺過豬，殺過羊，自己是想不到吃的。
豬血都輪不到他們。
石俊和朱冠也親自帶著人幫忙。
“水燒開了，趕緊叫他們過來盛水去刮豬毛，都給老子刮乾淨點，別給主公吃到毛了！”
“是！保證颳得白白淨淨的！”
朱冠掌管燒開水，每次來開啟水，都要被他囑咐一頓。
別提有多上心。
石俊則帶人在幫忙搬運柴火。
雖然打仗他喜歡衝在前面。
但作為軍中的高階將領，他從沒體會過跟士卒們一起做雜事。
不得不說，這樣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至於楊林，直到日曬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
還是在自己的地方睡得香啊！
在外面一方面要趕路，一方面還得擔心被敵人發現，神經要時刻緊繃。
“東家，你醒了，剛好俺先盛了碗羊湯，給你暖暖胃。”
牛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湯過來，放在了桌案上。
羊肉的香味飄散出來，楊臨感覺自己瞬間就餓了。
顧不得刷牙，起身就端起碗吃了起來。
羊肉鮮嫩，湯濃味美。
“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再過個把時辰可以開飯，比平日裡晚一點。”
牛二估摸著說道。
隨後撓了撓腦袋，皺著眉道：
“東家，兄弟們都別提有多高興了，就是要吃三天的話，附近的豬羊肯定不夠。”
“那就去遠點的地方買，這次不要擔心花錢，馬上又要秋收了。”
“好嘞，俺這就去跟老李說。”
牛二興奮地跑出營帳。
暗想讓李劍再多弄點酒來，不然不可惜了這麼多肉菜，畢竟機會難得。
楊臨的慶功宴進行得如火如荼，還在奉明府的劉池直到第三天才得到快馬稟報。
放下情報，劉池第一時間找來文廬。
“文先生，咱們還沒回鳳安府，楊臨就大擺慶功宴，不如咱們集結兵力，趁其不備……”
“府君，我看此事沒那麼簡單，當心有詐！”
文廬嚴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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