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帶著威脅的口吻對瘦弱男子說道：
“別怪本公子沒提醒你，你可莫要質疑了，徐氏商號出自嶺南西江府，身後站著的自然是楊狀元，這次中秋詩會我等為酒而來不假，但更是為楊狀元而來。”
“多謝兄臺提醒。”
瘦弱男子嚥了口唾沫，對領座公子拱了拱手。
沒想到徐氏商號這麼不簡單。
“袁公子，可否讀一讀這第六首詩，也好讓老朽抄錄一份。”
此時一位雙鬢斑白的長者緩緩站起身，對袁乾拱了拱手。
態度很恭敬，穿著也較為普通，看不出其身份。
“不知老先生是？”
袁乾好奇問道。
老者撫了撫鬍鬚，倒也乾脆。
“老朽薛哲。”
“薛哲？北齊大儒薛哲？沒想到他也來了。”
老者古井不波，毫不在意旁人的議論。
而是繼續對袁乾說道：
“老朽平生獨好詩詞一道，前面五首都已抄錄，對這第六首好奇得緊，還望袁公子賜教。”
“賜教不敢當，我不過是宣讀罷了，既然老先生喜歡，我讀來便是。”
說罷，袁乾拿起一杯酒，離開桌案，走到中間。
不少人見狀紛紛拿出筆墨，準備抄錄。
“君不見大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成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
“……”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袁乾邊飲邊讀，聲情並茂。
直到全部讀完之後，別苑中依然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見筆桿落在桌上的聲音。
一位坐在涼亭最後的男子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神情十分激動。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說得好啊，枉我一身才華卻始終懷才不遇，我就不信會埋沒一生！”
“就是，我等讀書十數載，將來必然有用！”
有人呼應道。
這句詩無疑給了在場自認為懷才不遇的學子們一聲安慰。
然而最使薛哲動容的卻是另一句。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人生得意須……”
他口中反覆呢喃。
低頭看看酒杯，又抬頭看看高懸於空的月亮。
“好啊，好啊，人生匆匆數十載，就應當盡歡盡興，否則百年之時豈不是要後悔當初。”
“老夫受教矣，徐掌櫃，不知這首詩乃何人所作，老夫想與其見上一面，不知可否？”
薛哲滿眼期待的看著徐子清。
“老先生還請稍作等待，待詩會結束，他自會出席。”
“好，那老夫便先飲酒，莫使金樽空對月！哈哈哈哈……”
薛哲感覺此刻的自己無比通透。
活了幾十年了，還是第一次有這般感覺。
見詩已經讀完，徐子清將一壺極為精緻的酒親自呈給了袁乾。
與一般酒壺不同，此壺通體圓潤如柱，純白無瑕，看起來甚至比玉石還要高貴。
酒壺上還印有徐臺二字。
“這就是我們徐氏商號目前最好的酒，口感和度數皆在臨江仙之上，且酒壺乃西江府最新燒製出來的白瓷，此次詩會之後便開始售賣。”
“只是此酒釀造極為繁瑣，產量極低，且酒壺也不易燒製，所以價格稍貴，目前每壺售價為一百兩銀子！”
徐子清藉機打了波廣告。
別看這酒價格不便宜，它量也不多啊。
一壺也就裝了個五到六兩的酒。
不過一百兩銀子對於權貴來說是不算多的，至於普通百姓就看看算了。
“此次詩會拔得頭籌者，將來在望江樓或分號中的所有用度，一律不收銀子。”
好傢伙，聰明的人聽徐子清一說就明白了。
這次詩會徐氏商號不光要打出新酒的招牌，就連酒樓的招牌也一併打了。
果然商人就是會做生意。
見無人說話，徐子清直接開始宣佈。
“今日中秋佳節，請諸位以中秋為題，作詩詞一首，獲得推選人數最多的，則為頭籌。”
詩會正式開始，楊臨望了一眼正在冥思苦想的眾人後，回到鄰院。
小翠為他添上酒。
此刻坐在楊臨對面的，是一位商人模樣打扮的中年男子。
男子相貌端正，國字臉，濃眉高鼻。
“小民斗膽一猜，方才那首將進酒乃是府君所作。”
商人舉起杯子，朝楊臨敬酒。
楊臨也舉了舉，沒有否認。
“正是本官拙作，獻醜獻醜。”
“豈是獻醜？府君之才，令我這般毫無才學之人都萬分敬仰，若能與府君合作，絕對是三生有幸！”
楊臨撇了撇嘴。
這傢伙馬屁拍的還挺舒服的。
“黃掌櫃，你知道生意上的事本官向來不管，見你不過是因為你給的承諾讓本官很感興趣，但本官必須提前打好招呼，若是你沒做到，本官隨時會斷了你的貨。”
楊臨敲著桌子，眼神銳利的看著面前的商人。
黃侃輕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鄭重點頭。
“府君放心，我黃家雖比不上那些名門世家，但在越州也是有頭有臉的，斷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好，既然如此，你要多少酒我就給多少酒！”
“多謝府君！這是小民的一點心意，望府君不要嫌棄。”
黃侃連忙起身，從懷中摸出一個錦囊，放在了楊臨桌案上。
隨後拱手作揖。
“小民先行告退。”
看了一眼他離去的背影，楊臨拿起錦囊掂了掂，很輕。
拆開一看，裡面是一疊白花花的銀票。
加起來怕是有三千兩了，手筆不小。
“東家，越州是個啥地方，俺還沒去過哩。”
牛二好奇問道。
“越州在大周最南端，南面臨海，民風彪悍，黃掌櫃把酒賣到越州確實能大賺銀子。”
“既然這麼賺錢，那俺們咋不自己賣。”
楊臨笑了笑。
解釋道：“中間還隔著劉池，咱們到不了越州。”
其實楊臨會見黃侃，主要是黃侃答應，達成合作的話可以將黃家在越州乃至楚州東面的水路分享出來。
這可是極為重要的。
有了這些水路再加上黃家的掩護，他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不僅是賺銀子這麼簡單，說不定能加速滅掉劉池，統一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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