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楊狀元來了！”
“楊知府！”
“楊將軍！”
只怪楊臨的頭銜太多，導致他一出現，喊他什麼的都有。
看見楊臨親自來了，敢跟金人動手的方姓公子大喜過望，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般。
天下誰人不知道楊臨可是跟著蜀王大敗過金人的。
手上沾著無數金人的血。
牛二朝著斡勒同瞪大眼睛，神色兇狠。
“喂，金狗，耳朵聾了？沒聽到俺東家說的話嗎？還不放手！”
“你是誰，敢這麼跟我說話！小心我大金的勇士很快就會殺來！”
斡勒同不僅不鬆手，反而捏得更緊了。
疼得方公子緊咬著牙關。
不過他愣是沒發出一句叫喊。
牛二輕蔑一笑，笑中帶刀。
“我是你牛爺爺！”
話音未落，他就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斡勒同的肩膀，同時使勁揉搓。
“咔嚓！”
巨大的力道下，似乎聽見了一陣清脆的骨裂聲傳來。
斡勒同大驚失色，劇烈的疼痛讓他不由得鬆開了手。
方公子也趁機掙脫開來。
另一名金人沒想到牛二的力氣竟然這麼大，想要上前幫忙。
剛起身，卻看見牛二猛地朝他瞪過來。
那一瞬他如墜冰窟。
就好像被嗜血的猛獸死死盯住了般。
嚇得他喉嚨不停翻滾，冷汗直流，一動都不敢動。
在座之人都驚呆了。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金人，被這個大漢瞪了一眼後居然一個屁都不敢放。
這時楊臨的聲音傳來。
“老牛，給點教訓就行了。”
“是，東家。”
牛二得令，鬆開了斡勒同。
後者彷彿渾身力氣被抽走，直接摔倒在地。
一手扶著被牛二捏過的肩膀，一邊哀嚎，一邊還在用聽不懂的金國話叫罵。
牛二瞥了他一眼，拍了拍手，嫌棄的吐了口唾沫。
在他眼中，金人士卒都不堪一擊。
何況是區區文人。
牛二真要殺他們，就如捏死一隻小雞般簡單。
“如此詩會，你……你們周人技不如人就動武力，我等回去定會上報太子！”
“你們就等著我大金勇士的怒火吧！”
見同伴受傷，另一名金人發下狠話後想要攙起他離開。
但卻被楊臨擋住了去路。
“你說我大周技不如人？可笑，你以為你的詩能奪魁嗎？”
楊臨嗤笑一聲，沒有要讓路的意思。
那名金人有些氣憤，但還在隱忍。
他明白這是在敵國，這種處境下不能真的發火。
深吸了口氣後，他冷靜說道：
“你們作不出更好的詩，當然是我奪魁，我大金文化早已超越你們大周！”
“誰說作不出？”
楊臨上前一步，不屑地看了兩名金人一眼。
隨後看向皎潔的月亮。
“聽好了，我這首詞若勝不了你，我不僅放你們走，我還承認我堂堂大周文狀元不如你們金國文人！”
“如何？”
楊臨忽然轉過頭，非常認真的問道。
嗯？
聽到楊臨的話，金人有些意動。
他剛才所做之詞，是他和十數個金國文人一起冥思苦想出來的。
就是為了在這場詩會中，殺殺自詡文明之邦的周人氣焰。
當然他們不僅作了關於中秋的。
也怕萬一詩會不是以中秋為題，所以還做了幾首其他的。
不過看樣子其他幾首是用不上了。
按照太子所說，他們大金不僅要在武力上打敗周人。
同時也要在文學上壓周人一頭。
所以哪怕是冒著生命危險，他和斡勒同也千里迢迢的趕來了。
“好！”
斡勒同直接替那名金人回答了。
楊臨搖了搖頭。
“你怎麼不問若是你們輸了怎麼辦？”
“我大金怎麼會輸？我們這首詩一定會像在戰場上那樣，殺得你們片甲不留，哈哈哈！”
“可笑！”
楊臨冷哼一聲，不容置疑道：
“若是你們輸了，很簡單，寫一篇文章即可。”
“文章？什麼文章？”
斡勒同不傻，似乎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但楊臨沒有正面回應。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楊臨說完便轉身走到月光下。
此時月光與燈光交織在一起，映照在他的背影上。
顯得有些沒落與神秘。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楊臨的嗓音充滿磁性，帶著些許滄桑和幾分詩意。
僅一句開篇，就吸引了所有人。
完顏朵兒睜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也看向他。
只見楊臨腳步繼續踏出，在涼亭中的空地上來回踱步。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吟到此處，楊臨突然將手中杯子高舉，隨後一飲而盡。
動作豪邁，令人陶醉。
隨即楊臨語速驟然加快。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圈。”
“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吟到最後，楊臨一字一句。
語氣抑揚頓挫，極為深情。
“這，這詞……”
瘦弱男子瞪大了眼睛，看楊臨的眼神充滿了羨慕。
剛才那首袁乾讀的將進酒就已經讓他目瞪口呆，自愧不如。
這一首更讓他驚為天人。
薛哲更是激動萬分，抄寫的手都在顫抖。
“妙，妙啊，如此絕句世間罕見！”
“今日連續聽得佳作，實乃幸事，此生無憾矣！”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妙，妙！”
袁乾坐直了身子，朗聲道：
“楊知府之詞，無論對仗與意境，都遠勝中秋吟！”
“不錯不錯，遠在中秋吟之上！”
周琮出聲附和。
很快，整個別苑中都開始熱鬧起來，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咳咳……”
薛哲連續幾聲咳嗽，使院中暫時安靜下來。
他看向斡勒同和其同伴。
“兩位乃金國文士，自然能分辨詩詞好壞，就不必老夫多言了吧。”
雖然是北齊人，但薛哲的名號無論大周還是大金都是聽過的，也有著幾分薄面。
斡勒同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
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楊臨的詞確實要勝過他們，即便他們不想承認。
良久，斡勒同才下定決心。
皺著眉低著頭說道：
“是我們輸了！”
“哼！可就算你們贏了一場詩會又如何？還是無法改變北方戰局！”
楊臨笑了笑，伸了伸手。
“那你拭目以待吧。”
“願賭服輸，筆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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