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河縣外，密密麻麻的蠻人蜂擁而上。
他們扛著最原始的木梯，冒著箭雨，悍不畏死。
但看似不高的城牆，卻異常堅固。
“莽山族的勇士們，過冬的糧食就在牆後，都給我衝上去！”
孟晃揮舞手中的刀。
看著不斷從樓梯上摔下城牆的族人，面無表情。
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只有儘快攻下城池，才能少一點傷亡。
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大王，守軍的箭勢弱了！”
柏澤急切吼道。
孟晃連忙看去。
如其所說，城樓上射出來的箭矢果然少了五成以上。
且有勇士幾乎已經登上城牆。
看來城內的守軍已經沒有了箭矢。
這一幕實在是振奮人心。
“勇士們，為了你們山裡的妻兒，跟本王殺進城內！”
話音未落，孟晃提刀便衝。
這次他打算傾盡全力攻城，莽山族的存亡就在此一刻了。
若是攻不下，身後的南國人和野狼族人不會放過他們。
只有佔據一座堅固的城池，他們才能夠得以生息。
但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帶著最勇猛的族人衝到城下時。
天突然暗了。
抬頭看去。
密密麻麻如雨點般的箭矢已經覆蓋在頭頂。
黑壓壓的一片，將他們完全籠罩其中。
“快……躲……”
他顫抖的聲音還未喊出，就聽見連成一片的慘叫聲。
“大王小心！”
一名高大的莽山族人舉著盾牌，擋在孟晃頭頂之上。
可盾牌並不夠大，為了保護孟晃，這個莽山族人的半個身子還暴露在外。
只聽他悶哼一聲，一支利箭精準的射在他胳膊上，舉盾的手開始顫抖。
“退，快退！”
在孟晃失神之際，柏澤躲在城牆下，瘋狂吼道。
可戰場的嘈雜哪裡聽得清楚。
眼看一個個莽山族人倒在箭雨之下，孟晃心如刀絞。
不知過了多久，箭矢終於停了。
厚重的城門突然開啟，從裡面傳來一陣整齊的喊殺聲。
緊接著三千精壯的帶甲士卒魚貫而出，爭搶軍功。
石俊與黑霸同時騎馬殺去，所過之處無一敵軍可以存活。
“好小子，武藝見長！”
黑霸咂了咂嘴，雖然當初石俊敗在了他的手上。
但他看得出來，石俊年紀還輕，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或許幾年後，自己該不是他的對手了。
“黑霸將軍，那像是蠻人首領，不如你我一同將他拿下！”
石俊抬刀指了指不遠處被十數個蠻人保護的孟晃。
亂戰之中有人護衛，定是首領無疑。
“正有此意！”
黑霸答應一聲，連忙調轉馬頭。
看著人多，但早已處在崩潰邊的莽山族人被這一番衝殺下來，即將徹底崩潰。
孟晃雖心有不甘，卻無能為力。
此刻他正呼喚著族人退軍，能少死一個就少死一個。
然而就在這時，城外遠處突然揚起一片塵土。
一支人馬正火速朝著城門的方向趕來。
為首的正是天南軍林字營營將林標。
此刻他面帶笑容，戰意凜然。
“軍師果然厲害，不僅用糧食為餌，還以城池為餌，終於上鉤了吧！”
“莽山族，哼！讓你們嚐嚐老子的厲害！”
憋屈了幾個月的林標喋喋不休，心中的怒火終於釋放出來。
這幾個月他沒少讓蠻人襲擾得睡不著覺。
如今他抄了蠻人後路。
“弟兄們，就是這幫蠻人殺我百姓，搶我糧草，給我殺！”
隨著林標下令，包圍而來的邊軍迅速掩殺上去，打了莽山族一個措手不及。
撤退才剛剛開始就又被殺了回去。
“大王，投降吧，我們敗了！”
“再打下去，咱們偌大的莽山族一個族人都活不了！”
柏澤見大勢已去，對孟晃說道。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孟晃顯然還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
上萬人，只此一役就全軍覆沒了嗎？
哪怕跟野狼族人，甚至跟南國人正面交鋒也不至於輸得這般慘烈呀！
他再次抬頭看向高河縣城牆。
隱約中看見一道消瘦的身影立於城牆之上。
孟晃還在猶豫，只聽馬蹄聲近，一柄加長戰刀瞬間砍翻了兩名護衛他的勇士。
刀光之後，炙熱的血液濺在他的臉上。
這下徹底嚇破了孟晃的膽。
“投降，快投降！”
嘭地一聲，孟晃雙膝跪地。
身旁的莽山族人亦跟著跪在地上。
黑霸見狀，也不繼續砍殺，而是大聲喊道：
“敵將已降，降者不殺！”
雖然手癢，但軍師的軍令還是要聽的。
只要對方投降，就不可再殺。
黑霸中氣十足，聲音起碼傳到了半個戰場。
不少莽山族人看見不少自己人都跪了，也就不再堅持。
紛紛丟下兵刃，跪在地上。
此時的城門前，可謂屍山血海。
不多時，被捆得紮紮實實的孟晃被帶進城中。
“你就是莽山族的大王？既然投降，可願意歸順西江府？”
許奉問道。
一旁的野人鎮兄弟立即用莽山族的語言說了一遍。
孟晃跪在地上，聽後把頭瞥向一邊。
他是輸了，但他還沒想歸順。
見孟晃不說話，黑霸想上前抽他兩下，但被許奉制止。
“聽聞你莽山族是被人追殺，被逼無奈才出城劫掠，是否如此？”
這回孟晃抬頭看了眼許奉，依舊沒有說話。
但表情似乎是默認了。
“可惜你找錯了活路，西江府豈是你們蠻人能夠覬覦的？”
“你雖兵敗，但我主仁慈，不僅願意給你莽山族一條活路，還可給你們兵器糧草！”
嗯？
孟晃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明明戰敗了，對方居然說要給他兵器甚至是糧草。
他一下沒搞清楚狀況，想要站起身。
又被人直接按了下去。
只聽許奉繼續說道：
“當然，想得到兵器和糧草，前提是要你臣服我主，為我主所用。”
話說到此，許奉突然停頓。
他將手負於身後，眼中露出兇光。
“事實上，你已經別無選擇！”
翻譯完後，孟晃深吸口氣。
不答應就會死，他的確沒得選。
“本王……答應！”
“你們要……要本王做什麼？”
孟晃也聽出了許奉的意思，給東西是要有條件的。
許奉一笑。
“很簡單，報仇，給你們自己報仇。”
“報仇？”
“沒錯，是誰追殺你們，把你們趕到大山這邊來的，你們就找誰報仇。”
咕咚——
孟晃嚥了口唾沫。
野狼族人自從有南國人的支援，就把他們打得抱頭鼠竄。
若他身後有著比南國人還厲害的周人相助，那……
這個條件似乎……很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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