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無痕輕甩劍身，幾滴血跡隨風飛散。
方才還自信滿滿不可一世的蔡昆，此刻已經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多謝雪大俠出手相助，他日定當相報。”
白凌雪解決掉落馬的地坤堂遊俠後，對雪無痕抱了抱拳。
雪無痕並未看她，徑直走向自己的戰馬。
輕鬆一躍穩穩落在馬背上。
“我殺他並非為了救你，無需你做什麼。”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絲毫不在意白凌雪的想法。
白凌雪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大纛的方向，嘴角輕揚。
她沒想到自己作為護衛，會被主公保護。
也沒想到燕州有名的殺手雪無痕是這樣的性格。
此刻她忽然覺得待在楊臨身邊，還挺有意思的。
簡單包紮了下左肩的傷口，白凌雪撿起雙刀，往楊臨的方向追去。
正面戰場上，牛二剛將那支百人小隊盡數斬殺。
回頭一看才發現楊臨那邊竟然打起來了，猜測定然有人想從旁刺殺。
好在看情況敵軍都被親兵攔截，並沒有成功靠近東家。
而且東家身邊還有小白和那個女遊俠在，他倒沒有太過擔心。
只是無論何時何地，楊臨的安危始終排在第一。
反正大軍已經交戰，交給章亥指揮便是，他打算自己帶小部分人馬殺回去。
再看楊臨方向。
齊豐帶著部分虎豹騎已經趕到，正與遊俠們拼殺。
“你們堂主蔡昆已死，立即束手就擒，可饒你們一命！”
白凌雪勒住韁繩，眼神凌厲。
同時內心也有一瞬間的糾結。
畢竟都是山河會的俠士，也許他們只是受到蔡昆的矇蔽。
可戰場之上，絕不能有一絲憐憫。
白凌雪的話音落下，眾遊俠皆動作一滯。
什麼？
堂主死了？
還在纏鬥中的遊俠們不由得心頭一驚。
蔡堂主的身手他們是知道的，在明州多次上陣，可是殺了不少青天軍的大將的。
怎麼會這麼快就死了？
幾人將信將疑，但看到白凌雪安然出現在此，且周圍都沒有蔡昆的身影后。
不得不相信蔡昆已死。
堂主死了，就憑他們幾個如何還能衝破敵軍，斬將奪旗？
一名遊俠心神慌亂，手上功夫慢了半拍。
齊豐抓住機會，一槍直入胸膛，將其挑下戰馬。
又被後方虎豹騎的戰馬踩成爛泥。
“蔡堂主平日裡待我們不薄，左右一死而已，跟他們拼了！”
“袁兄，來世再做兄弟！”
“殺！”
剩餘幾名遊俠目光堅毅，決定殺身成仁。
但雙方太過懸殊，失去蔡昆這一最強戰力，他們根本翻不出任何浪花。
最終在數十親兵和虎豹騎的圍殺中，不到半刻便死傷殆盡。
白凌雪目睹一切，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數月前還一同在北方殺金兵，一轉眼卻刀鋒相向。
現實往往如此殘酷。
回到楊臨身邊，白凌雪並未看到雪無痕。
“白姑娘，傷勢嚴重嗎？”
楊臨見她左肩到胸口的位置已被鮮血浸透，輕聲問道。
白凌雪面色平靜，只是略微蒼白了一些。
她搖了搖頭。
“一點小傷，早就習慣了。”
“喏，我們西江府特有的外傷藥，清理傷口後敷上去，可止血鎮痛。”
楊臨掏出一小包楚州白藥，扔向白凌雪。
白凌雪用右手接過，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滿是藥香味。
“多謝。”
白凌雪抱拳道了聲謝。
楊臨轉移了話題。
“白姑娘，山河會共有多少個堂口。”
“共八個堂口，分別是乾元堂、巽風堂、震雷堂、地坤堂、離火堂、艮嶽堂、坎玄堂、兌韶堂。”
“我兄長和我都是巽風堂之人，他是呂總舵主親自任命的巽風堂堂主。”
白凌雪仔細說道。
山河會八個堂口，巔峰時期總人數達到近萬人。是代州江湖第一大會。
只可惜前段時間金軍大舉進攻代州，代州守軍投降的投降，敗退的敗退。
山河會在呂平的帶領下奮起反抗，最終死傷慘重。
要不是如此，呂平也不會急著找尋新的道路。
只是沒想到反而因此丟了性命。
“白姑娘可知山河會八個堂口，如今投靠明王周茂的有哪些？”
楊臨繼續追問。
白凌雪想了想，回答道：
“已經知道的有馮嵊的震雷堂、蔡昆的地坤堂、另外坎玄堂與兌韶堂的堂主平時與馮嵊關係極好，恐怕此刻多半也投靠了明王。”
“剛才據蔡昆所說，馮嵊老賊已經自立為總舵主，想號令整個山河會歸順明王，好在兄長去了北方，應該能阻止他，即便無法阻止，應該也能帶回其他幾個堂主。”
聽完白凌雪的話，楊臨微微皺了皺眉。
這麼說來，山河會起碼有半數人都被馮嵊拉去投靠明王了。
但願白凌風能多帶些人回來吧。
這些遊俠大多俠肝義膽，且不說會不會投靠他，助他一臂之力。
就是不投靠他，他也不想這些北方忠勇之士，被周茂這種自私自利的小人利用。
“白姑娘，待天南軍殺進明州，呂總舵主的仇一定能報！”
楊臨的話鏗鏘有力，鄭重且霸氣。
“好。”
白凌雪輕聲答應，手裡緊緊捏著藥粉。
楊臨說的她信！
自己兄長的選擇也一定不會錯！
“白姑娘，接下來你不必跟著，到後面清理傷口吧。”
說完，楊臨直接打馬上前。
望著混亂的戰場，他清了清嗓音。
“傳本將軍令，大纛前壓！”
話音落下，一道雄渾的號角聲驟然破空而起。
厚重低沉的聲響層層翻滾，瞬間穿透整座戰場，直達遠處的山巒。
“主公要親自上陣了嗎？”
章亥心潮澎湃，看向楊臨方向。
只見天南軍大纛悍然前壓，三千殺意凜然的將士紛紛拔出利刃。
刀劍嘶鳴，鋒芒畢現。
“殺！”
“殺！”
“殺！”
喊殺聲直衝天際，將士們步伐整齊劃一。
每走一步，身上甲冑都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聲聲疊加，猶如一道道巨浪連續奔騰翻湧。
震懾在所有明州士卒的心口。
旌山營主將陳方登在戰車上，目睹前方的敵軍方陣，內心震撼不已。
“此等軍威，平生罕見！徵南將軍楊臨，你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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