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陽城東，前往扶臺鎮的方向，旌山營擺脫了追兵後，在此臨時休整。
原本五千大軍，如今被催的只剩三千左右。
陳方一言不發的看向每一位將領，氣氛壓抑至極。
當視線掃過前軍主將時，不由得停頓了下。
只見前軍主將看起來極為狼狽，身上甲冑多處地方有被劈砍過的痕跡，手臂、大腿、甚至臉上都有大小不一的傷口。
此戰可以說前軍是最慘的了，衝殺時前軍先衝，撤退時前軍斷後。
前軍主將能活著回來，已經是非常不易。
陳方微微閉眸，深吸口氣後，終於開口。
“今日一戰可謂大敗，諸位沒什麼想說的嗎？”
話音落下，幾位將領相互看了看。
狼狽的前軍主將優先發話。
“將軍，此戰之敗，皆因劉池的楚州軍避戰所致，加上敵軍援軍來的太快，我軍措不及防，才至此敗局。”
“吳將軍說的有理，首戰之時，敵軍已經被我軍殺得大敗，匆匆逃命，若那時楚州軍能將其堵截，那幾千人早就被我軍消滅，又如何會一直追趕，等我軍筋疲力盡後，又遇到對方援軍，這才戰敗！”
另一名將領接著前軍主將的話說道。
顯然是要將全部罪責都推給劉巨。
陳方自然瞭解自己麾下將領，也知道他們要推卸責任。
但現在是追究誰責任的時候嗎？
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完成王爺的任務！
王爺派他們出來可不是讓他們打敗仗的。
不管過程如何，結局一定要消滅天南軍，助劉池奪下整個楚州！
之前他故意跟在彭功的後面，就是為了避開天南軍斥候的探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戰雖有小勝，但最終卻大敗而歸。
現在天南軍有了防備，再想出其不意已經不可能了。
只能休整之後，再排程楚州軍一起從正面消滅天南軍。
有一將領走出言道：
“將軍，山河會的地坤堂堂主蔡昆戰死，那天南軍主將楊臨身邊有高手，斬將失敗，反倒增長了敵軍士氣。”
“哼！江湖匹夫終究是靠不住！”
陳方一直以來都看不太起山河會，覺得他們不過是江湖混混罷了，只是王爺非常倚重他們。
在陳方看來。
這些江湖人士若是潛伏在敵方地界，經常搞事，製造混亂，那還有點作用。
可在戰場之上面對成千上萬的大軍，作用太小了。
雖然蔡昆有過成功斬將的經歷。
但那不過是錦上添花，即便沒有斬將，他陳方也能碾壓敵軍。
“將軍，那幫遊俠還剩下一百多人，方才有人來問末將接下來的安排。”
那名將領繼續說道。
陳方隨意擺了擺手。
“蔡昆都死了，其餘人更起不到什麼作用，你將他們暫編入你軍之中吧。”
“是！”
畢竟現在損失不小，一百多的遊俠多少也是戰力。
能用還是要用的。
接著陳方沉聲說道：
“諸位，王爺可是下了死命令，楚州之戰只許勝不許敗，今日休整一夜，明日楚州牧劉池應該能到此處，屆時本將會向他要全部兵權，重新再做部署。”
“都回去安排吧。”
“是！”
待眾將走後，陳方腦海中還在浮現今日大戰的場景。
那大纛前壓，聲勢如虹的壯景，到現在仍讓他心有餘悸。
明明人數並不多，氣勢卻如此強盛，實在是匪夷所思。
這軍心，這戰力，未免也太離譜了。
他為將多年都未曾見過。
這時他忽然臉色一變，好像想起什麼。
臨出發前，王爺身邊的一位先生曾對他有過叮囑：
“將軍此行，切不可與那楊臨正面交鋒，即便人數佔優也未必能夠取勝，若是可以，當將其誘出，再一舉殲之！”
嘶——
現在想起，先生此言不假啊！
…………
旌山營一側，百餘名遊俠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大多都沮喪地吃著乾糧。
“報仇！此仇必須要報！我去殺了敵軍主將！”
一名青年遊俠眼眶發紅，拎起佩劍就走。
但被另一位青年攔住了去路。
“貿然前去，只會送死！你覺得咱們地坤堂今日的死傷還不夠嗎？”
“可是堂主都戰死了！”
青年嘶吼道。
攔住他的青年氣勢不比他弱。
“這是戰場，誰都有可能會死！若是堂主還活著，肯定不會看著你去送死。”
這句話像是說進了青年的心坎。
他緊握劍鞘，最終退了回去。
人群邊緣，公孫劍一直在旁看著。
自從到明州以來，他心中一直有很多的疑問。
本來決定這次結束後，好好問問堂主蔡昆的，卻沒想到沒了機會。
吃完手中的乾糧，公孫劍還是沒忍住，站了出來。
“諸位兄弟，你們難道就沒有疑問嗎？”
眾人看向他。
有人問道：
“公孫兄，你說什麼疑問？”
“從呂總舵主突然身死，巽風堂白凌風叛逃，到我等跟著堂主投靠明王，替明王刺殺敵人，這所有的一切，你們就沒懷疑過嗎？”
公孫劍說出了自己一直困惑的事情。
其中第一件呂總舵主的死就疑點重重，白凌風他說不上多熟悉，但他是認識的，也說過幾句話。
在他的印象中，白凌風行事光明磊落，曾經帶著十幾位俠士遠赴北齊，刺殺北齊皇子。
這樣的人不可能是欺師滅祖的人。
況且殺了呂總舵主之後，白凌風可沒有得到半點好處。
反而是震雷堂堂主馮嵊現在當了總舵主。
這事絕對有蹊蹺。
“懷疑？”
“公孫劍，你到底想說什麼？現在堂主身死，你莫不是有什麼齷齪的想法？”
先前揚言要去報仇的青年又站了起來。
對公孫劍帶著怒意。
公孫劍抱著佩劍，根本不理會那青年。
而是繼續說道：
“在明州時我暗中調查過一番，明州百姓對明王周茂可謂褒貶不一，若是讓我評價，明王不過是一個有野心的諸侯，並非真心為民。”
“就算助他成勢，到頭來和如今的大周亦沒什麼兩樣。”
此話一出，立刻有人勸阻。
“公孫兄，慎言！”
“為何慎言？我輩俠士為國為民，所作所為皆無愧於心，何須慎言？”
公孫劍正義凜然，面色堅毅。
聽見他的話後，遊俠們或是震驚，或是疑惑，或是好奇。
但還有一部分人面帶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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