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巖表情有些錯愕。
似乎在想楊臨的真的知道，還是故意詐他。
“你若是明王周茂的人，就不可能這麼快挑動蜀州與楚州之間的戰爭。”
“因為當時明王還沒有滅掉明州的青巾軍，所以在蜀州大戰結束後，哪怕兩州兵力空虛，明王也沒有多餘的兵力能夠派遣過來。”
“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讓劉池先行佔領楚州。”
“我說的對也不對？”
楊臨勾起嘴角，目光銳利如刀。
反觀梁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並沒有說話，而在等楊臨最終的結論。
“所以，你，梁家梁巖，信奉的是青天道！”
“我說的對嗎？”
楊臨語氣玩味。
其實這也是楊臨自己的猜測，可他猜得有理有據。
他繼續說道：
“你是青天道的人，假意投靠明王，主動獻計讓蜀楚兩州相互消耗，明王採用了你的計策。”
“於是你又潛伏在吳榮身邊，幫助他奪得楚州大部分領土，又繼續攛掇他攻打蜀州，至於那蜀州叛軍，估計背後也有你的身影。”
“在這個過程中，你再次潛伏在我身邊，讓我入局來加速這場戰爭的發生，甚至變得更加慘烈。”
“不得不說，你下的這一盤棋確實很大，關係三州十數萬將士，千萬百姓的將來！”
“啪啪啪——”
梁巖輕輕的鼓起了掌。
“厲害，沒想到全都被你看穿了，可是你又如何得知我是青天道之人呢？”
楊臨雖然解釋的很清楚，也分析的很到位。
確實將他的做法都說出來了，但卻並不能證明他是青天道。
楊臨上前一步。
“有因必有果，同樣的，有果必有因，當一件事看不清楚的時候，不不妨看看這件事對誰有利。”
“不得不說，你給明王出的計謀很好，但你卻提前發動，這就導致明王覺得自己都付出了那麼多，卻白白損失了兩州之地，他不會甘心，這就是所謂的沉沒成本。”
“而現在為了挽回損失，在明州戰場暫時得利的明王，經過你的教唆，一定會派大軍南下楚州，如此一來，明州的兵力就少了。”
“所以很快明王就會發現，他在明州接連取勝，並非真的是青天軍不行，而是青天軍故意為之！”
“恐怕此時此刻，青天軍已經開始反攻了吧！”
楊臨看了眼明州的方向，淡然說道。
其實他所有的猜測都是有跡可循的。
當時傳來訊息說青巾軍節節敗退。
可是自己供給的臨江仙每每都照收不誤。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家根本就沒受到影響。
若是真的節節敗退，哪還有通道接收這麼多的臨江仙？
說不定臨江仙暢通無阻，還有梁巖的功勞在裡面。
畢竟青巾軍在明州北部，運送臨江仙可是要經過明王的地盤的。
而後明州旌山營突然南下支援劉池，這也是明王有點飄了的訊號。
既然青巾軍是故意敗退，明州軍兵力又少了那麼多。
青巾軍肯定會再殺回來。
但轉念一想，若梁巖的布這麼大一個局，就為了調走五千明州軍，這顯然不合常理。
除非梁巖給明王出的計策，其實是為了給青天軍自己出的。
他們想這次戰敗明王后，趁勢再奪蜀楚兩州。
可青巾軍目前的實力，還是有些困難吧。
只見梁巖點了點頭。
楊臨確實猜對了，此時此刻，青巾軍正在全面反攻明王的大軍。
牛二聽得直撓頭。
“東家，俺怎麼越聽越迷糊啊，他是跟那個叫田睿的是一起的？”
“你說的不錯，他倆確是一起的。”
楊臨說完，又問向梁巖。
“可是我還是不解，你費如此大的周折，不可能就是為了調走明王的兵馬！”
“當然不可能，實際上我若想滅明王得明州，早就可滅，何須等到現在。”
梁巖的目光極其自信，同時也帶有一絲不屑。
彷彿並不將明王周茂放在眼裡。
“楊將軍，楚州你已經勢在必得，所以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之所以費盡心機，實際上是為了引你入局，想讓你一步步佔據楚州！”
楊臨瞳孔驟縮，連忙繼續追問。
“為何要引我入局？又為何要讓我佔據楚州？”
“因為楚州只有在你的手中才不會亂！如此，我青天道才可以安心對付北方的金狗！”
梁巖一字一句，神情格外認真。
竟然是這個答案嗎……
這是楊臨不曾想到的。
梁巖深吸口氣，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也沒什麼要隱瞞的了。
“大周糜爛，金人在北方作威作福，這個關頭，明州有明王做大，楚州有吳榮內耗，蜀州自顧不暇。”
“漢州刺史空有實力，卻只想爭權奪利，搞了個什麼討賊檄文，簡直笑話！金人都打到家裡了！”
“青州司馬家還算一位梟雄，但也只是牽制了部分金人，管不了生靈塗炭的北方。”
“我青天道的存在，只為百姓，不為權力，所以我們的敵人不僅是各個諸侯，更是金人！”
“我們本在潛伏，但金人攻勢太強，大周分崩離析，諸侯雖多，卻無人去管北方，若我們再不出手，北方百姓誰來解救？”
說到這裡，梁巖又嘆了口氣。
楊臨則被他的話深深震驚了。
“所以想讓我得楚州，是因為我也痛恨金人？”
“可以這麼說，加上你對百姓確實不錯，這也是我認可你的地方，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人舉薦你。”
梁巖的目光中帶有一絲敬意。
楊臨聽到有人舉薦，不由得才想到了一些東西。
“我們沒有時間和實力同時拿下明州和楚州，所以我才開始佈局，一次性把野心勃勃的吳榮，還有蜀州妄圖歸順明王的叛賊全部解決。”
“如此一來，至少可以保證蜀楚二州不亂，待我青天軍拿下明州後，便可開始北伐！”
“楊將軍，還記得我早在投靠你時，所說的三計嗎？”
梁巖突然問道。
楊臨略微點了點頭。
“第一計，讓我與蜀王之妹周琬聯姻，借用蜀州之力奪取楚州。”
“第二計，得到兩州之後，與北齊結盟，牽制金人與匈奴，穩步發展。”
“至於第三計並沒有說！”
楊臨回憶說道。
只是這第一計他並沒有採用，現在也要得到楚州了。
梁巖神情嚴肅。
“那第三計，現在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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