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盯手機上彈出的訊息念出聲，沈清蔥驚詫望向身邊負手而立的粟虞。
抿唇不言語，粟虞投過去的視線收回，心尖沒來由的痛，錐心蝕骨，好像叫人硬生生剜了一刀。
“是一位女同僚。”輕盈抽走粟虞抵在側頸的帕子，手帕左下角繡上的一片幽蘭被鮮血浸染。
裴席在輕抬手肘碰到粟虞胳膊，“我昨日夜裡躲過追捕，這書屋的劉老闆關門前特地看了一眼，在我身後還有一位女子被人蒙著眼帶走了。”
鳳眸堅定好似自己真正看到一般，裴席在側眸睨向身邊放空的粟虞，向沈清蔥頷首。
“既然這樣，那我們繼續去找吧。”喚了兩聲鐺鐺，沈清蔥蹲下身撫摸風馳電掣跑過來的小狗，挪步到粟虞身側。
粟虞半側過身瞥了一眼正和妹妹皮打狗鬧的不財，沒有多說話，視線冷不防掃過偏頭幽幽看過來的裴席在。
“妹妹，回來，該走了。”遞給粟虞一記眼刀，裴席在整理好帕子放回錦囊。
自知裴席在敵視戒備自己，粟虞揚起下巴沒看到裴席在掃過來的眼神，呼喚自家神獸。
妹妹精明，趴在地上咬起不財的狗繩拽著它跑。一股子腐乳的味道越過層層屏障鑽進不財張大的鼻孔，不財興奮想要向反方向衝去，奈何自己的體型和妹妹懸殊，只能任由妹妹拖拽帶著跑。
無奈扶額，粟虞嘴唇抿得更緊了。
沈清蔥不好意思捏了捏小指，臉頰微微泛紅：“女官員，我印象裡除了閔躍封蕭白的身份，再沒有關其他女官的印象了。”
她真心記不住各個朝代，就連歷史上有名的幾位皇帝她也只知名諱，更別提各個朝代裡面大有作為的官員。
粟虞安撫輕拍沈清蔥的肩膀示意她沒關係。
“粟朝帝時期，曾經扶持了三位女官，一位是狀元封蕭白，後來去到監察司，還有一位是宮中女史，常筱，再一個……”
粟虞望向身邊被迫牽著兩根狗繩的裴席在。
“最後一位，就是能和裴首輔肩並肩，可惜英年早逝的灼木。”
封蕭白是粟朝帝一手培養關照起來的忠臣，在國府女扮男裝的時候，就被粟朝帝看中帶在了身邊，國師親自教導。
常筱，粟朝帝在位時期的奇人，跟隨粟朝帝早朝，記錄史實，懟天懟地，每次早朝都能將那些高喊“粟朝帝德不配位”的老東西氣個半死。
而灼木，文武百官每每都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朝中常常在傳，粟朝帝愛慕此人，將她囚禁寢殿不許旁人瞧見她的音容樣貌。
“封蕭白已經是知道的，剩下這兩位，不知道會是誰？”
粟虞唇邊掛著和善笑容，偏頭詢問裴席在。
“纖姬古城不小，但是仔細搜關鍵的地方，應該能知道這一位忠臣是誰。”
一如既往的溫潤，裴席在挑眉回應粟虞望過來的目光，牽好妹妹默默落後粟虞和沈清蔥一步。
轉頭時崩開傷口，血珠點點浸溼側頸衣衫，胸口也是陣陣發悶的疼，粟虞腳底下的步子開始發虛。
咬緊牙哼出一聲，粟虞身體向左歪狼狽靠在牆邊，額頭往下冒冷汗。
一直走在粟虞身側，沈清蔥小心扶住她蹲下身。
“不是就摔了一跤？怎麼突然這樣了？”
“可能摔倒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心口，我緩一緩就好。”
被內力震盪後的胸口止不住地疼，粟虞深深吸進一口氣憋住，頸側的血珠大滴大滴往外面冒。
“我帶她回去休息，找同伴的事情就交給你和其他三位了。”
俯身環住粟虞的腰，裴席在沉了沉眼眸，手臂發力將粟虞攬起，手腕上的筋暴起。
攝像大哥見情況不妙立刻放下手中裝置從另一側扶穩粟虞，從古城裡面穿梭出去，粟虞的攝像師跟在身後，彈幕也飛快刷了起來。
【演的吧，摔一跤能踹成這樣，粟虞也是個神人。】
【去醫院看看吧，我剛剛就看到粟虞脖子那裡的衣服都是血。】
【沒準是她自己裝的呢？賣慘博同情，說不定下一步就是和小裴炒CP了。】
“我叫救護車去醫院？”入眼就是粟虞肩頭成片的血，副導演嚇得差點跳腳。
他入行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哪個這麼拼命把自己折騰得全身上下都是血。
“不用，我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就是摔了沒什麼大問題。”搖頭拒絕，粟虞能感覺到自己手腳變得冰涼。
“我送她回去。”手帕覆在頸側的傷口上，裴席在用了力道，仰起頭向副導演借了節目組的車。
走大路暢通無阻回到小院，裴席在側眉瞟了一眼客廳裡安裝明顯的攝像頭，將粟虞安置在衛生間的小板凳上。
“到底怎麼回事？”從客廳架子上將醫藥箱取回來，裴席在皺緊眉頭，溫潤的聲音冷下來。
“在找倖存者的時候，在巷子裡面遇到暗襲了。”放鬆身體向側邊偏頭，粟虞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配合裴席在消毒。
“暗襲？陛下還當這是粟朝？”裴席在消毒的動作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浸了酒精的棉籤抵在粟虞側頸的傷口。
“襲擊我的人有內力。我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和粟家管家過過招，他是沒有內力的，我可以確定。”
發覺裴席在消毒的動作止住，粟虞睜開眸子，口中噴出一口血，血絲黏連掛在唇角。
衛生間裡一片死寂，裴席在定在原地，墨色的瞳倒映粟虞脖頸上烏青的傷口，寒意自腳底灌入。
是那個他就算死也絕對不會忘記的印記。
“擦擦……”許久，裴席在才找回自己聲音，手帕遞到粟虞嘴邊，棉籤才再次摁下去。
“倘若真如陛下所說，那陛下應當是中毒了。”裴席在直起身體，將方正折起來的紗布貼在粟虞頸側，自己伸手撈過一把塑膠小凳子坐到粟虞對面。
“柳南夷族擅巫蠱，陛下側頸已經泛青了。”裴席在深知這是什麼東西，萬年渡口，他們裴氏族人一夜之間喪命，全都是因為這種蠱毒。
“柳南夷族？你的滅族仇人之一的那個柳南？”
接過裴席在遞過來的手帕，粟虞擦乾淨唇角掛著的鮮血，拇指指節抵住胸口，嘗試壓制悶痛。
“是。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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