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敏捷迅速撐住門框，握在手中的水杯一抖，部分糖水飛濺在地板留下淺淺痕跡，裴席在面無表情坐在地上。
妹妹跳到沙發上咬住抱枕來回竄，不財搖頭晃腦哼哧哼哧跑到裴席在腳邊咬起一顆玻璃珠。
“……”杯子擱到地上，裴席在眼疾手快撈住不財的項圈將它拎起來，不等不財反應張嘴哀嚎，他的手已經伸進狗嘴了。
攝像頭放在客廳正正好將兩個毛孩子作案的全過程錄了進去，裴席在走出廚房踩到成片玻璃珠滑到的場面也正好錄了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裴！】
【我舉報，是不財把導演放到茶几上的玻璃彈珠弄撒了的。】
【還有一個作案人員，妹妹把放玻璃彈珠的盒子開啟的！】
彈幕熱心舉報，可惜裴席在看不見。
修長的手指已經伸到不財嗓子眼了才碰到彈珠，裴席在擰起眉頭，看向不財前不久做完手術還纏著紗布的位置。
這個祖宗不會吃了個玻璃彈珠吧？
見識過不財的威力，裴席在站起身將糖水放回到灶臺，自己默默撿起四散的玻璃彈珠。
終於能將糖水給粟虞送上樓，裴席在推開門就看見趴在床上認真研究怎麼破解手機限制的粟虞。
“陛下，你能不能閒一閒？”糖水擱在床頭櫃上，裴席在側了側身靠在門框上。
“朕是在想有關女官會出現的地方。”摁掉開關鍵，粟虞佯裝什麼也沒發生將手機放下，側眉睨向裴席在。
筋骨分明的手交叉抱住肩膀，裴席在挑眉沒多說什麼。
“端王舊府，朕先前養傷的地方。”
唇角擒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粟虞想起自己拿到“成功奪走皇位”的劇本任務，百般無奈。
眉心不受控制一跳，做事從來沒有後悔過的裴席在現在後悔他多餘關心粟虞了。
端王舊府是什麼？是粟虞第一次造反不成被劫天牢送進去養傷的地方，也是他見到粟虞第一面的地方。
裝作自己不記得在端王舊府上的事情，裴席在幽幽開口：“陛下的意思是，這次倖存躲過追捕的女官是你的親信，灼木？”
頷首，粟虞端起床頭櫃上的糖水抿了一口，胸口的疼散去一些，她依舊有些頭暈眼花。
“是，灼木，自始至終站在朕身邊的近臣寵臣。”杯子重新擱回床頭，粟虞撚住被子一角出神摩挲。
那時，她凱旋歸京，原以為會得到粟文帝的賞識寵愛，沒想到前腳剛歸京，後腳就成了粟文帝試煉她親侄兒的磨刀石。
一個在外征戰數年立下赫赫戰功的少年將軍，一個聲名在外，外族夷人聞風喪膽的宸王，怎麼會甘願成為弱冠之年不到的皇太子的磨刀石？
謀反，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她和她的謀士共同謀劃的生路。
“殿下，您在猶豫，生在皇家，能論上親情的，恐也只有嫡系血脈。”
“嫡系血脈……”喃喃重複最後四字，粟虞回過神，反覆品嚼，輕聲笑了。
似乎是不願意接上裴席在的話，她轉移了話題。
“不財在幹什麼？”轉身放倒立起來的枕頭，粟虞整理被角準備躺下休息。
“在客廳玩，剛剛把玻璃珠吃掉了，我給它摳出來了。”裴席在眸光定定落在粟虞身上，恍惚間看到滿身血窟窿仍舊在雪地中練劍的女子。
“麻煩你看著它了……”躺下蓋好被子，粟虞翻了個身背對裴席在，儼然是下了逐客令。
明曉粟虞的意思，裴席在合上門，靠在門板上沒有走。
“竹院案，要是沒有陛下不會發生，端王殿下也不會動謀權的心思。”無力垂在兩側的手攥緊，裴席在壓低聲音嘆息，拿出褲子口袋裡的手機。
【裴席在】：清蔥，你們現在在哪裡？
剛剛站定在正門大敞的端王府前，沈清蔥包裡的手機“叮”了一聲。
【沈清蔥】：在端王府前面，我們剛剛到。
【裴席在】：剛好，有件事還要請你幫忙。
接連發了三個問號，沈清蔥跟在最後面，手裡的狗繩已經撒開了。
【沈清蔥】：你不怕我阻止你完成需要完成的任務嗎？
【裴席在】：不會，只是一個小忙。
發了個表情包，沈清蔥將裴席在發過來的訊息記在心裡，抬腿跨過門檻，走進端王府。
古城裡這座府邸是按照粟朝時期端王府的一比一復刻建造的，纖姬古城佔地面積大也有這座府邸的一份功勞。
進門徑直走過小橋，沈清蔥他們一行人停留在亭子處被流水環繞的假山吸引住了視線。
“不愧是端王府，這麼氣派。”老早就聽說過纖姬古城端王舊府的名頭，閔躍驚詫感嘆。
“好大，那片竹林之後就是竹院了吧。”環顧四周，一眼看見大片竹林，沈清蔥抬手指向斜後方。
“對，我們分頭找找。”制止阿蒙吃掉邊上的開的小黃花，秋霽臣拽繩示意阿蒙跟自己走。
“我去竹院吧。”看秋霽臣率先向梅院走過去，沈清蔥向剩下兩個人招了招手，帶鐺鐺快步跑過去。
慌慌張張跑過大片竹林，沈清蔥雙手撐住膝蓋急促喘息。
仰頭，陽光從背後投射落到竹院牌匾上，墨綠映照柔和光輝，不遠處的小屋木門吱吱呀呀作響。
一時間看怔，沈清蔥直起身體，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心裡默默唸叨。
她雖然歷史不好，但是她知道震盪朝野的竹院案。
當朝天子找到出逃天牢在驚華城端王府躲風頭養傷的逆賊宸王，驚華城大小官員被他殺了個遍，不管知道或者不知道這件事的，都沒有逃過一劫。
就連在京城曾經親近宸王的臣子，站出頭為宸王求情，便是連誅九族，一個活口都不留下。
而端王，因著是天子親皇叔的原因，天子也需要端王倚仗，只屠了宸王養傷的院子，也就是竹院。
哪怕知道這間院子不是數百年前那一間，沈清蔥一個人帶著一隻狗進到這裡面還是感覺陰森森。
舉起手機對準小屋拍了照片，沈清蔥點擊發送給裴席在發了過去。
裴席在很快回復：“是這間，我記得裡面有賣竹院案的書，你幫我買一本就好，到時候轉錢給你。”
【沈清蔥】：我知道啦！不用轉錢，能幫到小裴很榮幸！
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過去，沈清蔥放下心，邁開步子大步走向小屋。
鐺鐺興致勃勃揚起毛茸茸的頭，領頭帶著沈清蔥跑上小屋的臺階。
木質的臺階在落腳的瞬間發出“吱呀”聲響，一人一狗走進開敞著門的小屋，木魚聲聲聲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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