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佰聽得“柳南夷族”四個字，全身一激靈，推開粟母的懷抱，水汪汪的眼睛緊緊盯著母親。
“這是……媽，女兒知道怎麼做了。”唇角淡淡勾起，粟佰抹掉眼淚，笑容再度綻放。
“你去吧，我還得聽你爺爺的指令，聯絡粟虞呢。”不過三分鐘將粟佰哄好，粟母挽起袖口，回到自己的書房，著手聯絡粟虞。
窩在房間裡手機關機研究手中的《粟朝通史》，裴席在細長蒼白的指節捏住熒光筆在存疑的地方標註。
“粟朝帝返京途中遭遇天災，不日，謠傳身死的端王神兵天降，北擊外族，南下重挫前朝餘孽，迴歸粟朝正統。”
低低念出聲，裴席在往後翻了一頁，偏偏只記載了粟朝的經濟、文化，端王登上龍椅之後的事情寥寥一筆——
國泰民安。
這負責記錄的史官，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裴席在擰眉往後面翻看，直到整本書看完才不舍抬頭，外面天光暗下，儼然到了飯點。
放下書，裴席在開門走出房間，不見兩隻祖宗的影子，粟虞也不在客廳。
隔壁房間，粟虞握著牙刷從浴室走出，桃花眸落在房間裡玩累了的兩個祖宗身上。
“今天直播，但是粟周不在。”兀自喃喃，粟虞剛剛向用一下她從網路上學到的新詞彙，落在比格身上的手摸了個空。
牙齦鈍痛，眼淚不受控制往外面流，粟虞上下頜咬緊緩解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哐當”握住牙刷的那隻手又被頂了一下。
“不財。”忍無可忍，粟虞垂眸望著不財，麻利站起身吸了吸鼻子。
不財動了動鼻子，好似對粟虞口中薄荷味的泡沫不感興趣，wer了幾聲重新躺進妹妹的新狗窩，霸佔妹妹的阿貝貝。
“篤篤篤”三聲敲門聲響起，粟虞吐掉泡沫，漱口清洗乾淨唇邊的牙膏沫，走過去開門。
“你哭了？”入目是粟虞通紅的眼眶，裴席在搭在門把手上的指不自覺捏起。
“沒有。”舔了舔下牙齦腫起的鼓包，粟虞搖了搖頭。
“你的電腦都回來了，先吃飯。”點了外賣，順便把給粟虞網購的裝置都搬進房間，裴席在坐在粟虞對面，喝了一口可樂。
“《粟朝通史》後半段陛下有看過嗎？”把做好的小狗飯放到桌子邊吹涼，裴席在咬了一口可樂雞翅。
“看過了，不像是人寫的。”閒暇就在寢宮翻閱史官記錄的先祖，粟虞不信尋常史官能夠用“國泰民安”這四個字概括某位皇帝的一生。
尤其……那位帝王，是被她親手射殺死在城門下的，而她對面的那位，也是親眼看著這位帝王嚥氣的。
絕對沒有“假死丹”這種東西。
“哦？”難得聽到粟虞這般評價，裴席在罕見吃飯的時候和某個人聊天的慾望大開。
“對比後面的朝代去看，他們雖然不認同朕是大統，可是對於朕將粟朝治理井井有條還是非常認可的。
但是有關你的端王，後朝居然無一記載，連他的廟號都沒有提到過，這個人像是虛空在粟朝結束史上添了一筆。”
不置可否，裴席在頷首，心中有了思量。
“且行且看，這一切都太詭異了。”聲音頓住，裴席在止住聲，沒有多一句話。
他不想讓粟虞知道自己這兩日夜裡被怪夢纏上了。
“你有事瞞著我？”吃完碗中最後一點米飯，粟虞攏了攏勉強合身的襯衫，頎長的身體向後慵懶靠去。
“沒有。我下個週週三有一個晚宴，到時候不會來吃飯了。”他宣佈半休息狀態，但就現在而言依舊很忙。
頷首，粟虞表示理解，身子一歪靠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回味牙印那一抹火辣辣的疼。
客廳陷入靜默，裴席在將碗中的飯吃完，不知道如何開口。
手機鈴聲響動，粟虞站起身回到房間，接通影片電話，去到廚房，將吃飯髒了的碗包攬。
“姐姐，連總約你吃飯，你給個面子，後天行不行？連總後天回國，地方他定。”在醫院陪床，粟周操作電腦完成小組作業，另一邊擱上手機，讓粟虞能夠看到養父瘦削的不成人形的模樣。
“給面子？解決網上的這件事？”不動腦子就知道公司高層請吃飯是為了什麼，粟虞摁下兩泵洗潔精，慢悠悠刷碗。
“不是，是另一件事。”心臟猛地抽痛，粟周心虛低下眉眼，不知要怎麼和粟虞開口。
？疏離淡漠的桃花眸抬起，粟虞看了一眼螢幕裡面養父沉睡的臉，將碗到瀝水臺，雙手撐在邊緣。
眉毛低了低，粟虞沒有從記憶的犄角旮旯中翻找有關她和粟周的小秘密，指尖輕敲臺沿。
“去看看。周導能聯絡一下嗎？我有點事想找他。”倏然想起綜藝直播的時候發現的兩件古董，粟虞直起身體，轉身看向癱坐在椅子上毫無明星架子的裴席在。
“我回去睡覺了。”
“你的電腦我已經給你註冊好了，直接用就好。還有，你上午僱傭的醫者，明天到家裡給你看身體。”
著實沒有想到粟虞會從前十里面精準選出自己的老朋友，裴席在揉了揉額頭，將電腦塞進粟虞懷中。
有了單獨的空間，粟虞開啟電腦，熟練操作登入上網站，電腦椅向桌子前面拉進，手肘撐在下巴。
註冊賬戶，隨意起了個名字，粟虞登上論壇瀏覽裡面稀奇古怪的發言。
【宇宙第一衰】：聽說神算回來了？快來個人告訴我一下這位大神要幹什麼！
【不吃土豆馬鈴薯】：僱傭了醫者，可能是受傷了吧。話說，神算的兩次佈局都非常完美，現在京城都在尋找神算的真面目。
【歐吼吼】：先不講神算，你們看沒看最近的新聞，在驚華城南部出土了隕石！上面還存留著能量。
【不吃土豆馬鈴薯】：這不是和傳言對上了？但是兩位賢人現世，這兩位賢人不知道是誰。
【宇宙第一衰】：盲猜神算是一位，另一位，一點動靜都沒有，看看吧。
【不財是隻狗】：能問一下，是什麼傳言？
看到飛快重新整理的動態，粟虞打出字一行字，回覆在了【宇宙第一衰】下面。
重新整理的動態沉默，隨即一串又一串的嘲笑蹦出來。
【宇宙第一衰】：小妹妹，你是不是誤觸了？這裡不是你來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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