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得板正,沈清蔥抹掉眼淚,指尖撚動粟虞的衣角,穩住喉頭哽咽,正起神色。
“我們分開之後,我和陳琿受邀參加了林家的宴會。我那天不太舒服,被林家傭人帶上樓的時候,聽到另一邊照顧林驚閱的傭人說粟佰沒有到,是因為怕了。”
“我好奇問了一嘴,他們就拉著我八卦起來,說當初訂婚,就是因為粟佰導致林驚閱車禍斷腿,才定下的著門婚事。林驚閱車禍癱瘓之後性情大變,對粟佰更是恨之入骨。”
講述完自己聽到的所有,沈清蔥仰起頭,接過粟虞遞到面前的紙,擦了擦鼻子,歪頭觀察粟虞的反應。
“這個樣子啊,那你們小陳總還力捧她?”俯身湊近,粟虞桃花眸眯起,衣服上燻得淡香撲鼻。
“我不知道。我就是替你覺得委屈,加上我和陳琿吵架了。”哭了一場,心情好了不少,沈清蔥帶著粟虞去結賬。
走出酒吧,粟虞瞟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還不算太晚。
她準備把沈清蔥送回去,自己再去裴席在家裡接不財。
“叮咚”手機響起,粟虞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沒有訊息。
“粟虞姐,小裴老師讓咱們喝完去他家裡坐一坐,醒醒酒。”
做了壞事一般越說聲音越低,沈清蔥迅速瞄了一眼粟虞,心底慌張。
粟虞怎麼能像她一樣進出酒吧?她現在有人捧著,給資源,粟虞呢?深陷輿論,萬一被別人拍到了怎麼辦?
腦海過了一遍粟虞可能面臨的問題,沈清蔥直後悔,直到路邊閃過一輛開著刺眼遠光燈的車疾馳而過才驚恐回神。
看向四周,她們現在已經不在酒吧門口了,粟虞已經帶著沈清蔥過了馬路,站在裴席在的小區前面。
掃臉解鎖,兩個人熟門熟路去到裴席在的公寓。
“別吵,擾民。”
指紋識別開啟門,粟虞循聲望向拿著狗狗凍幹逗弄不財的裴席在。
Werwer亂叫的不財見到好吃的收了聲音,哈喇子飛速往下面流,一滴接一滴,匯成一灘小水窪。
“嘶,好狗。”換下鞋子,粟虞順嘴誇了不財一句,拉著沈清蔥走進客廳,轉身將門關上。
有了吃的忘了娘,一向吃比天大的不財連粟虞都不理,討好上前,後腿坐在地上,前爪抬起對著裴席在拜了兩拜。
“好寶。”蹲在不財眼前,裴席在將凍幹送到不財口中,剛站起身走到沙發旁邊,悠揚激越的Werwer叫喊再次迴盪在客廳。
“好寶~”單手抵住側臉,粟虞歪著身子倚靠茶几,淺黃色的羽絨服已經脫下,薄薄的黑色修身毛衣將幹練的身軀修飾。
“南天回來了,給你把脈研究一下。”赤腳走到廚房,裴席在端出一碗醒酒湯放到沈清蔥面前,自己盤腿坐下。
“謝謝。我還沒問粟虞姐身體怎麼樣了呢。”雙手捧起小瓷碗,沈清蔥抿了兩口,發現比平常的醒酒湯好喝,一飲而盡。
“我身體還好,沒什麼大礙。”
“我看粟小姐的樣子不像是還好,倒像是經歷過一場惡戰強裝的疲憊。”跟著裴席在一路回家,南天聽裴席在把這兩天的事情講述了一遍,又聽到裴席在說摸到粟虞的脈象並不是很好,眉頭不自覺皺起來。
“哦?你倒是厲害。”給裴席在使了個眼色,粟虞站起身走到南天身邊跟著他進了房間,留裴席在和沈清蔥聊天。
“不知道粟小姐有沒有聽說過懸針療法。”走到床邊示意粟虞躺下,南天望見粟虞表情凝滯,以為她不懂。
“這種療法,是玄朝時期,太醫署為了治療粟朝帝的心疾所創立的,療養過程雖然慢,但是總體實在向上,並且每一次對身體的修復,都能夠明顯感受出來。不過有一定的反噬,之後會嗜睡。”
將一整本醫書上的東西挑最簡單的理論講給粟虞聽,南天抬手捏起四根長針,調動丹田內力,使針懸浮在掌心之上。
聽得粟虞頭疼,這些法子她早早試過,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費時費力了,尤其是施針的人在治療結束之後筋疲力竭,原本體弱的醫者施針後可能暴斃。
依稀記得,太醫署那幫老醫師為了治好她的心疾,有兩位施針之後當場吐血身亡。
此後,這法子就被她禁了。
xue位傳來刺痛,酥麻的感覺讓粟虞找到了當時第一次接受懸針療法的滋味,氣血在全身運轉,針柄嗡鳴震顫,全身的氣不斷調動,集中湧向受損最嚴重的地方。
將需要的xue位紮上針,南天背後的衣服已然汗溼。
手機定好鬧鐘,南天勉強扶穩旁邊的椅子,取出四根短針分別紮在粟虞的手腕和腳腕上。
“粟小姐睡一會兒。”撈起早早準備好的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南天自行調整內息,積蓄內力。
粟虞原本就是扎針就睡的,不等南天說完,她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合上,呼吸勻稱睡了過去。
房門敲響,南天看向開門的人,壓起椅子三個角,輕盈一轉,坐到裴席在對面。
“怎麼樣?”將粟虞腳邊的被子攏好,裴席在望向粟虞毫無防備沉睡的面容,鳳眸垂下。
“我剛才用針試了試,內力薄弱不說,就論體內的蠱毒,這兩天時間加重了,應當是頻繁使用內力。”身體向後靠,粗壯的身形將木椅子壓得有些變形。
“要是像你說的,她給你發訊息那天晚上經歷了一場惡戰,就這一點內力怎麼能夠逃過一劫?”
“我不知道,現在腦子很亂。”揉了揉額頭,裴席在低了低眉眼,他來到現實比粟虞早了很多,從到現實世界開始就頻繁做夢,夢到的還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事情。
最令人匪夷所思一的是粟虞有一天居然做了和他一樣的夢!
有些分不清現實和記憶,裴席在細長溫和的眉眼抬了抬,心臟像是被人惡作劇抓了一把。
“三個小時後再取針,你要是沒事的話在這裡看一會兒,要是她吐血了喊我,我去研究那個小蟲子了。”
頭一會兒瞧見裴席在傷神,南天驚詫一瞬,起身出去研究粟虞帶回來的蠱蟲。
三個人在裴席在家裡住了一夜,沈清蔥那個被酒精麻痺的大腦令她昏沉到一整晚隔壁鬧了半個小時動靜都沒聽到。
“起了?”揉著發脹的黃太陽xue,裴席在睜眼看向面對自己側躺的人,淡淡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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