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揚無奈苦笑, 付響已經很久沒有自己進遊戲了,他對沈令珩說,“我知道你生氣, 但給我個面子, 把阿巖身上的繫結解除了吧?”
沈令珩是真的覺得有些不理解了,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莫名其妙,“你在我這有什麼面子?”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唐飛揚一沒有幫她什麼, 二沒有和她聯絡夥伴關係, 所謂面子, 從何談起?
治療艙也是他們兩人的交易,齊巖她已經救出來了。
唐飛揚笑了,被她懟了也一點不見尷尬的樣子,“我替你繫結付響就是了,別為難阿巖, 他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可以。”沈令珩點頭,“什麼時候能綁上?”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付響。
“給我點時間,需要從長計議。”唐飛揚說,“你繫結我吧,我現在透過。”
“契約。”沈令珩淡淡提醒, “我信不過你。”
唐飛揚苦笑,和她簽訂了契約。
沈令珩檢查過後沒有問題,才解除了和齊巖的繫結,轉而和唐飛揚繫結上。
曾幾何時, 她連契約是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卻能很好地使用這一功能了。
唐飛揚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又道, “你進遊戲前答應你的,三倍房租和另一次治療艙,要現在兌現嗎?”
治療艙她是肯定不會放過的,在知道治療艙對她的先天性哮喘有效後沈令珩不可能隨便拒絕使用。
但是請唐飛揚住到她家裡......三倍房租她也不願意。
“不如租給我吧!”聶恩靜終於找到時機開口了。
沈令珩頓了頓。
聶恩靜是晁代梅的人,唐飛揚是付響的人,如果要選的話,肯定是聶恩靜更適合。況且,經過這次遊戲,她也算是對晁代梅有了一定了解,比起張雁和謝杏兒,晁代梅顯然是個相當不錯的人。
至於聶恩靜,沈令珩的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哪怕關係親近如沙子卓,在遊戲裡依舊會有不受控的情況,她需要讓自己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她還有一些需要聶恩靜幫助的地方。
沈令珩點了點頭,對唐飛揚說,“抱歉,住進來就不必了。”
聶恩靜鬆了口氣,她還有些擔心沈令珩會因為她隱瞞晁代梅身份的事會影響她們倆的關係。
唐飛揚便也沒再強求,“那我帶你去治療艙?”
沈令珩點點頭,給元叔發了條訊息報平安。
*
從遊戲出來後,晁代梅便被謝杏兒一條通訊叫回去了,原本還想和沈令珩解除誤會,但事情緊急,只能讓聶恩靜幫忙說兩句好話了。
“梅梅!”謝杏兒的表情有些焦急,“樂飲月那邊放出訊息,說她要拍賣幾個福利本的遊戲名,還準備出售幾百張遊戲選定卡,她那邊是不是要有大動作?”
要知道樂飲月一直很低調,就算手裡有很多好東西,平時也極少放出,這次居然一下子放出那麼多,而且看這些東西的價值,顯然不可能被同一方全部吃下。
“她打算怎麼處理?”晁代梅問。
“拍賣。”謝杏兒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種斂財手段,也只有她能做到了。
“拍賣啊?”晁代梅若有所思,“看來她這次需要的生存點不是小數目呢。”
謝杏兒眸色微閃,“她是不是想......”她有些急迫地抓住晁代梅的手臂,“我們該怎麼做?”
晁代梅無奈,“水來將擋,兵來土掩,我攔不住她。”她的眼神堅定起來,“但總歸是能從中獲得一些好處來壯大我們。”
謝杏兒撇了撇嘴,“也只能這樣了,比生存點,我們倒也不虛覃福和付響兩個老匹夫。”
付響倒是問題不大,他們那派人從上到下都喜歡紙醉金迷,花生存點如流水。覃福倒是要小心一些。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不對!付響那邊好像確實得到了預備遊戲006的攻略,根據新人傳來的訊息,這段時間裡,預備遊戲006基本都被紅區包攬了,黑區的遇上紅區的都輸給他們了。如果再來幾個這樣的攻略,預備遊戲都要被他們接管了。”
剛在想魯子明的晁代梅皺了皺眉,“這倒是奇怪,他們是從哪裡弄到的攻略?”
魯子明是覃福的人,她能有印象,說明他不是什麼小人物。
他確實不是小嘍囉,此時正在和覃福彙報情況,內容主要是晁代梅和沈令珩相關。
特別是沈令珩最後威脅他繫結後簽了契約幫她去繫結付響才能出去的事。
“你說是這個白區的帶你們通的關?怎麼招惹到付響了?”覃福的頭髮一片花白,眉眼間不怒自威,五官是令人不自覺信任的周正。
他坐在茶桌前煮茶,蹙著眉頭,問,“已經被晁代梅收編了嗎?”
“還沒有,但估計快了,她們處得不錯。”魯子明表情憨厚。
覃福無奈,“可惜了,讓阿雅幫你去說清楚吧,如果不開毀滅派研究出來的那套繫結防護,確實有些太危險了。”
魯子明點點頭。
便見覃福倒了一碗茶,又轉而問起紅區預備遊戲006的事。
魯子明道,“我安排人去查。”
與此同時,謝杏兒也因同一件事搖搖頭,“我再安排人去查。”
晁代梅點點頭,手腕忽然振動,她抬手一看,見是沈令珩那邊發過來的名單。
晁代梅笑笑,看到上面一個名字,略有些意外地問謝杏兒,“楚源...我們毀滅派是不是有個叫楚源的人?”
毀滅派的人員安排一般都是謝杏兒在處理的,她更瞭解,一般晁代梅只是負責過一眼,對這個名字也不過是有印象。
“楚源?怎麼問起他了?”謝杏兒問,“他和陸江山兩個人比較獨,很少參與集體活動,但人還是靠譜的。出什麼事了嗎?”
晁代梅搖搖頭,笑了笑,告訴沈令珩這個楚源是她的人。
她想了想,決定用訊息跟她換楚河的自由,“付響手下有一個人,名叫阮棠希,如果你跟他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一定要小心阮棠希。”
“她非常擅長暗殺,但幾乎沒人知道她到底有什麼本事,因為她的目標都死了。”
“不過,我們還是想辦法得到了一些線索。”
晁代梅整理了一份資料發給她。
暗殺麼……從紅區治療艙回來的沈令珩正在回家路上,看到晁代梅的訊息隨意地翻看了幾眼。
視線便落到了一條好友申請上,備註是黃區保護派胡麗雅。
她通過後,胡麗雅立馬發來訊息:有興趣加入我們嗎?我們是覃福的保護派歸途公會,待遇很好哦!
沈令珩偏過頭問聶恩靜,“毀滅派和保護派,具體的情況是什麼樣的?”
聶恩靜便跟她解釋了毀滅派和保護派的理念,毀滅派只有晁代梅一個組織,但理念為維持廢城秩序,保護廢城的保護派則有許多,除了付響一派,還有覃福一派,以及黑區大部分人都是保護派,只是他們都各自為政,不成派系。
而覃福作為保護派,組織名字卻叫歸途公會,頗有幾分諷刺意味。
沈令珩果斷拒絕了胡麗雅的邀請,不過魯子明既然不是付響那邊的人,她便也沒多為難他們,報了一萬生存點的價格。
那邊也挺爽快,很快就把生存點打來了。
等他們到了家,元叔已經準備好了飯菜,不管他們什麼時候回家,多晚回家,元叔總會為她準備好飯菜等著她回家。
沈令珩一直有些煩躁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鄒海洋見到人,立馬跑了過來,露出可憐的表情,“我都急死了,還好你們回來了。”
“元叔、鄒海洋,這是聶恩靜,以後就和我們一起住了。”沈令珩朝鄒海洋笑了笑,又向二人介紹了聶恩靜,然後反過來又和聶恩靜介紹了一下兩人。
元國慶和鄒海洋朝聶恩靜笑笑,鄒海洋是對聶恩靜有印象的,此時便道,“是你呀!好巧!”
聶恩靜笑著朝他招招手。
元國慶看著聶恩靜,心道,家裡能有個女孩肯定對沈令珩來說更好。
“元叔,以後就要一起生活啦!”聶恩靜朝他露出友善的笑意,她為人爽朗大方,是長輩們都會喜歡的型別。
元叔忙招呼道,“那我再去炒兩個菜吧!”
“不用不用!”聶恩靜聞言趕緊上前去,和元叔推拒幾次,實在拗不過他,只好說,“我來幫忙打下手。”
兩人便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
剩下沙子卓、鄒海洋和沈令珩三個人在客廳裡,沈令珩看著他們倆,不發一言。
這次遊戲裡發生的事情太多,沈令珩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太對,她垂下眸,沙子卓和蕭軍的事,到底是有點影響到她了。
沙子卓在心裡嘆了口氣,看著沈令珩,說,“我有話要對你講。”
是要講蕭軍的事嗎?
她不覺得自己對蕭軍下手重了。
沈令珩低著眼,點了點頭。
“我能聽嗎?”鄒海洋似乎看出了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詭異,趕緊問道。
“來吧。”沙子卓點點頭同意了,表情還算坦然,並沒有很嚴肅的樣子。
鄒海洋稍稍鬆了口氣,三人去了空房,沙子卓把門關上。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原本還想著沈令珩沒有成年,所以不想告訴她具體的情況汙染她的耳朵。
但,沙子卓想起喻景那把在沈令珩脖子上晃來晃去的匕首,依舊能感覺到當時的心驚肉跳。
有些事,必須要告訴她,而有些人,必須要讓她有所防備才行。
沙子卓思忖片刻,開口道,“還記得上次我告訴你的前女友的事嗎?她叫蕭莉。”
沈令珩點點頭。
“事實上,我上次有所隱瞞,其實是蕭莉背叛了我。”沙子卓深吸口氣。
他沒有停頓,繼續道,“她釣著我,花我的錢,不告訴其他人我們在一起了。”
用一種停下來就再難開口的語速極快講整段話說完。
鄒海洋愣了愣,他下意識抓住了沙子卓像是要阻攔他繼續說。
但沙子卓只是按住他的手,自顧自道,“有一次我們吵架,她幾天沒有聯絡我......”
他的眸色一片漆黑,黑得深不見底,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去找她的時候發現她和一個男人在...在接吻。”
其實他還是有所隱瞞了,當時他和鄒海洋送客人回酒店時看到的,可不只是接吻。
不過這就不用和沈令珩說了。
沙子卓...是被戴了綠帽子嗎?
聽明白他的意思後,沈令珩怔了怔。
原先還有些因為他的隱瞞而覺得不舒服,現在反而有些理解了,如果是她,恐怕也會覺得這段往事過於難以啟齒而無法向人訴說吧。
鄒海洋的瞳孔微微擴大,他抓著沙子卓的胳膊。
掌心貼著沙子卓的手臂,鄒海洋能感覺到他些微的顫抖,他不由得有些擔憂道,“還好吧?說不下去就別說了。”
“沒事。”沙子卓深呼吸,平復了一下情緒。
他不是為了讓沈令珩原諒他或者理解他,他只是單純出於提醒沈令珩的目的,所以這些都不重要。
沙子卓看著沈令珩,他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著,繼續道,“那個男人很有錢,被我發現之後,蕭莉羞辱我,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我一個窮酸小子根本配不上她......”
他的聲音很艱澀,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艱難,就這樣血淋淋地剖開傷口給沈令珩看。
他不想因為蕭軍和沈令珩生出嫌隙,也不想每天在生怕沈令珩被喻景傷害的擔憂中度過。
這些話,當初對著他鄒海洋都沒這麼具體。
“...卓哥,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沒關係的。”沈令珩已經從最初的震驚緩過神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過往,怪不得鄒海洋會想去殺了蕭軍......
可為什麼,沙子卓在無刑監獄裡還要幫蕭軍呢?他還愛蕭莉嗎?
是愛屋及烏嗎?
沈令珩的善意和惡意都是針對個人的,她聽得很認真,試圖弄清楚沙子卓說這些的用意。她在模糊中意識到了,沙子卓不是為了向她解釋蕭軍的事,他似乎是在提醒她另一件他認為更加緊迫的事。
“沒事。”沙子卓搖搖頭,“所以,那段時間,我聽到蕭莉的名字就特別恨,恨不得把她殺了,幾次拿起刀,但是又下不去手,我想知道我們的感情對她來說究竟算什麼,但是又覺得她太髒了,實在是不配,所以我處處針對她,然後拼命寫歌,想出人頭地,想讓她知道她是錯的,想讓她好好看著我。”
“其實都是因為我放不下她,她背叛了我,我恨她,但我也愛她。這種情緒太強烈了,以至於無數次我都想親手殺了她,然後再了結自己的生命。”
“你明白了嗎?”沙子卓的聲音其實已經有些許哽咽了,但他依舊強撐著說完了這些話,鄒海洋的眼睛早就紅了,坐在一旁出神,別過臉,沒讓沈令珩看見自己的表情。
他想起那天晚上,沙子卓蹲在路邊,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麼蹲了一整夜,喝了一整夜的悶酒,喝到吐了還在喝。
沈令珩的瞳孔微微顫動著,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說,“我......”
“這裡是廢城,”沙子卓認真地看著她,說,“好好想,沈令珩,你好好想。”
“恨和愛不是反義詞。”
他不想點破那個男人,但他對沈令珩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她必須要有所防備。
並且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讓那人感覺到被背叛。
如果不是因為他,沙子卓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會為了不連累沈令珩和蕭軍走,但他一看見喻景甩著匕首在沈令珩脖子上抵著,心裡的防備就怎麼也抑制不住。
他沒有和蕭莉同歸於盡完全是被鄒海洋給拉回來了,但是廢城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人性的惡是不受控的。
他不敢賭喻景對沈令珩的惡意。
沈令珩看著沙子卓認真的目光,看著他強行扯出的笑,鄭重地點頭,說,“好。”
她頓了頓,問,“卓哥,你會怪我把蕭軍留在遊戲裡嗎?”
沙子卓頓住。
沉默許久後,他搖了搖頭,說,“他是我的責任,不是你的。”
“況且,”沙子卓閉上眼,“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後果也該他自己承擔。”
“他也不是你的責任。”鄒海洋的聲音發冷,“死了活該,和蕭莉是一丘之貉,也就你還願意搭理他。”
沙子卓撥出口氣,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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