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遊戲, 沈令珩便感覺到腕錶震了震,她對誰發的訊息似有所感,沒有去看。
轉身見黎思淼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怎麼愣著?”沈令珩出聲, “走了。”
“他對你因恨生愛了?”黎思淼跟上她。
這個“他”是誰, 顯而易見。
沈令珩眉梢一跳, 搖搖頭,坦然道,“不知道。”
黎思淼抿了抿唇, 提醒道, “他很不可控。”
“我知道。”沈令珩撥出口氣, “但我經常和他進一個遊戲,也避不開。”
明明沒有繫結過。
“或許因為你們是同一個入口進的廢城,進廢城的時間又間隔比較近,算是同期。”黎思淼猜測,“再加上差不多時間進遊戲, 就會經常撞上。”
“也許吧。”沈令珩和黎思淼去榮耀殿堂的總部,有唐飛揚在,組織運轉得還挺健康的,他們把這次遊戲的內容記錄下來後,問了幾句歸途公會的訊息後也不多停留, 去了辦公室。
在沈令珩他們離開廣場後不久,喻景從黑區的出口走到了白區,看著空蕩蕩的廣場,他閉了閉眼。
不理他。
行。
喻景轉身就往鄒海洋他們的livehouse裡走。
他的表情冷得很, 接待他的人都不敢說話,正好喻景也不想搭理,直接找了個空位就坐下, 點了兩瓶洋酒。
視線在場所裡找了兩圈,沒找到想見到的人,喻景的表情愈發冰冷,桃花眼明明該是多情的,但在他臉上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漠然。
凍得幾個想來搭訕的女孩根本不敢上前。
喻景看著臺上的沙子卓。
漂亮的桃花眼危險地眯起。
這個名字裡帶“卓”的,還有那個叫黎思淼的男人,都煩得很。
他坐姿端正,脊骨永遠直挺挺的,簡直不是來喝酒聽歌的,倒像是來上課的一般,在整個livehouse裡顯得格格不入。
臺上的沙子卓幾乎是立馬就注意到了他。
但他並沒有多關注喻景,很敬業地繼續唱著歌。
“呦,你不是不喝酒嗎?”
調笑的嗓音帶著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動靜響起,藍盈盈的頭髮在喻景眼前出現,鍾玉青把他點的酒放在桌上,很不客氣地自己先開了喝起來。
“今天興致這麼好?”鍾玉青笑眯眯地看著他。
喻景沒有搭他這句話,撩起眼皮,沒頭沒尾地問了句,“她又不搭理你?”
鍾玉青臉色一變,輕“嘖”了一聲,“這麼不痛快啊?”他的表情變得幸災樂禍起來,“又在沈令珩那碰壁了?”
喻景的視線涼涼地掃過他,“關她什麼事。”
手卻奪過鍾玉青手裡的酒瓶,給 自己倒了點,仰頭悶下。
辛辣的酒精燒喉,喻景微微蹙了眉。
便又聽鍾玉青道,“裝。”
鍾玉青雙手疊在桌上,傾身湊近了喻景,緊盯著他的眼睛,問,“我是真好奇啊,她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又愛又恨的。”
喻景姿態矜貴地捲起了袖口,下一秒,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酒瓶一把將瓶口塞進鍾玉青嘴裡,扶著瓶底猛灌他,鍾玉青措不及防被他灌了不少酒液,忙退開。
喻景把酒瓶“咚”一聲放桌上,“腦子不清醒就多喝點,少用這種詞來噁心我。”
鍾玉青抽了張紙在臉上桌上擦拭幾下,輕哼了一聲,“還不承認,那你說說,你為什麼來喝悶酒。”
“誰告訴你我是來喝悶酒的?”這次喻景眼皮都沒撩一下。
“繼續嘴硬吧你就。”鍾玉青懶得搭理他,站起身,“等她選了別人,我看你哭不哭。”
喻景面無表情地朝他豎了箇中指。
鍾玉青回敬了他一箇中指後就走了。
喻景把目光重新投向沙子卓,唱得一般,也就嗓子還可以,但也沒他的聲音好聽。
他伸手開了另一瓶酒給自己滿上。
“沈令珩……”他輕聲咬字。
為什麼每一次、每一次都要遇見。
他的眸子輕輕顫動著。
到底有沒有作弊?
他緊緊攥著酒杯,垂著眸,將酒液全部灌下。
為什麼不敢回他的訊息。
是不是在心虛?
一杯一杯的酒液見底,喻景重新點了兩瓶,他也不知道自己點的是什麼,看得順眼的就點上,一個人倒一杯喝一杯,也不點吃的,只自顧自灌酒。
他的大腦比受了汙染後還要混沌,已經有些無法正常思考了,臉上也掛著不自然的紅暈,儼然一副喝到上臉的醉態。
沈令珩、沈令珩、沈令珩……
明明少考了一門,明明出了車禍,為什麼還會是第一名,為什麼獎學金還是發給了她。
為什麼?
他親眼看著她撞上了倒行的貨車,親口給她叫的救護車,確認她到了醫院繳了費後才回學校堪堪趕上最後一門的考試。
她怎麼可能還能拿到那筆獎學金……
她的成績到底有沒有真的?嘴裡有沒有一句真話?
他對她一直以來的注視,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笑話?
酒杯脫手而出。
“哐當”一聲,喻景停了下來。
只要她親口承認或否認,他就會相信。
他的大腦愈發混沌,喻景用手撐著沉重的腦袋,漸漸閉上了眼睛。
其實,已經無所謂了吧。
她作弊也好,沒作弊也罷,他都認了。
他就是沒法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藍區的出口再次走出了那個公主切,今天是她第二次通關遊戲了,已經不想第一天那樣對什麼都感到新奇了。
而她身邊是聶恩靜的熟人。
晁代梅。
晁代梅在廣場張望了一圈,沒看到其他人,她收回視線,眼裡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收了起來。
她溫和而友善地笑著,語氣輕鬆地對公主切說,“這次運氣不錯,有人破壞了遊戲場景。”
公主切也笑,“我聽到系統播報了。”
公主切眸色閃爍,忽然問晁代梅,“這個最佳表現者,現在在哪裡?她是和我們一個遊戲裡的玩家嗎?”
“是啊。”晁代梅低下眼,“平時在同一個遊戲的玩家通關後應該會一起出遊戲的,但這次不太一樣,可能他們先出賽道了,所以沒遇到。”
晁代梅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這次又是佔了沈令珩的光了。
公主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出了遊戲後,她……他們會去哪呢?”
此話一出,晁代梅微微側目,她看了公主切一會,忽然問,“林安,你是不是認識沈令珩。”
公主切,也就是林安頓了頓,無奈地聳了聳肩,“是啊,你也認識她?”
“那要看你怎麼理解‘認識’了。”晁代梅彎唇,眉眼也帶了笑,“原來你要找的人是她啊。”
“真巧啊……”晁代梅感嘆。
林安仔細地觀察著晁代梅的表情,確認她對沈令珩沒有敵意後,她才繼續問,“所以,你知道她在哪嗎?”
晁代梅搖搖頭,在林安失落的神情下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但我有認識的人知道。”
“林安?”收到晁代梅訊息的聶恩靜有些疑惑,“沒聽阿珩提起過啊。”
她給沈令珩發了條訊息問她是否認識林安。
雖然她清楚晁代梅的為人,但她不能把一個不清楚底細的陌生人隨便帶到家裡,就算對方說自己和沈令珩天下第一好,那也只是一面之詞,肯定還是要找沈令珩確認一下的。
但沈令珩那邊卻一直沒有回覆,聶恩靜只得告訴晁代梅:沈令珩還在忙。
晁代梅也不是閒人,等了一會後,謝杏兒那邊也發來了訊息,說是找到那個給付響提供攻略的人了,以及榮耀殿堂的付響已經死了。
這是大事,晁代梅不等了,“我現在有些事,你不介意的話我先給你安排個住處?”
“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林安輕鬆道,“你忙去吧!你們有沒有可用的聯絡方式,到時候有她的訊息隨時聯絡我呀。”
晁代梅笑,“你直接在腕錶用名字加我們就行,如果有重名的會自動按接觸時長排序。”
林安瞳孔微凝,“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你啦。”
那她不是可以直接聯絡上沈令珩嗎?
晁代梅朝她揮揮手便走了。
林安在腕錶上操作一番,新增好友的操作很簡單,她輸入沈令珩的名字後,傳送。
又等了一會,沈令珩依舊沒有回覆,她有些無奈地聳聳肩,“大忙人啊!”
便小心避開人回了那套偏僻的房子。
於是,沈令珩便收到了聶恩靜的訊息。
聶恩靜:有一個叫林安的人說認識你,要請她到家裡來嗎?
沈令珩感覺到腕錶的震動,依舊沒有看,她和黎思淼在辦公室和唐飛揚聊了一會關於歸途公會的事,唐飛揚接了命令打探歸途公會的訊息,此時便給沈令珩帶來了個訊息。
“聽說他們打算進一個陣營類的遊戲,裡面有一個強力道具,永久性的。”唐飛揚把資料遞給沈令珩,繼續道,“大概明天出發。”
沈令珩看了眼唐飛揚給她的歸途公會人員安排,這次參與遊戲的歸途公會玩家有六個,包括魯子明、胡麗雅和喬悅然三個人在內,其他人她沒親眼見過,但在唐飛揚整理的資料裡有看到過資訊。
沈令珩的視線在蔚元青的照片上停了停,她目光偏移,便看見了“黑區”二字。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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