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煮好了, 黎思淼用找到的半個椰子殼當勺，給每個人在竹筒裡盛了一碗。湯很清淡，只有野菜和塊莖, 但熱湯下肚, 疲憊感緩解了不少。
“鹿肉還要再烤一會, ”黎思淼說，“沒有調料，可能味道不太好, 大家將就著吃吧。”
營地裡一時間只有噼啪的火焰爆裂聲。
沈令珩喝了口湯, 味道很一般, 她的眉頭都沒動一下便喝了個精光，忙碌了一天，她對吃的不講究。
她看了眼腕錶，發現自己的流量值漲了不少。
“今晚你們倆守夜。”謝杏兒冷著臉道，“別說我針對你, 兩人一組守夜，每組兩個小時，到點了就來叫我和靜靜，然後是盛川和陸懷遠，任何異常立刻叫醒所有人, 有問題沒？”
沒有人反對，但除了陸懷遠和謝杏兒本人外，都微微蹙了眉頭。
他們不知要在遊戲裡待多久，每天都這樣守夜, 每個人都休息不好，不如一天一個人，或者兩個人, 犧牲少數人的睡眠，好保持其他人的狀態。
但謝杏兒是隊長，會提出反對意見的也就沈令珩，頂天了外加一個盛川，但沈令珩現在確實有話要和黎思淼說，這會便也沒開口。
沈令珩和黎思淼在篝火邊坐下，其他人簡單洗漱收拾了一下就去睡了。
營地裡，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偶爾升騰起來，消失在夜空中，叢林裡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蟲鳴，鳥叫，遠處的細微水聲，還有動物踩斷樹枝的聲音。
“阿珩。”黎思淼低聲問，“剛才你們出去打獵，遇到什麼了？”
“大概是遇到蔚元青的人了。”沈令珩簡單跟他解釋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
黎思淼的眉頭皺得很緊，問，“他想對我們動手？”
“不算是動手吧，現在只是試探。”沈令珩說，“他想試試我們的實力，我果斷的出手讓他有了防備，他一時半會不會輕易對我們下手。”
黎思淼點頭，靠在一根樹幹上，忽然問，“你怎麼跟她動手了？”
沈令珩頓了頓，“是她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如果不是謝杏兒德不配位，她怎麼會動手？這次的陣營遊戲，她和林安分成兩個陣營這一點已經讓她很煩躁了，謝杏兒就不能好好帶隊嗎？
“有點衝動了。”黎思淼說。
沈令珩往篝火裡扔了根樹枝，點點頭，“好像是有點。”
“陣營遊戲就是這樣。”黎思淼安撫道，“如果不是同一個陣營，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了。”
這次另外三組裡，有兩組存在黑區玩家，一組還是理想國的，他們要贏，任重道遠啊。
“還是有別的辦法可以破局的吧。”沈令珩忍不住道，根據唐飛揚那邊的資料，陣營遊戲的簡單解法就是解決掉所有非同陣營的玩家，但也是有隱藏解法可以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
“嗯。”黎思淼笑了笑，“那就爭取吧，實在不行，也只能和其他人鬥了。”
沈令珩點點頭。
“你說……我要不要先去睡？”黎思淼換了話題提議道，“我的技能你是知道的，只要我開著技能睡著，根本不需要守夜的人，不會有危險的。”
確實，黎思淼的技能一開，只要他睡著，他周圍一大片的人都會陷入睡眠，根本沒機會做壞事。
“明天再開技能吧，今天先按她說的來。”沈令珩想了想，說，“我想看看能不能再漲點流量值，剛才我打了謝杏兒就漲了，太過平靜的夜晚觀眾不愛看。”
“你有打算就行。”黎思淼點頭。
“你去睡吧，我一個人就夠了。”沈令珩說，“有事我肯定叫你。”
黎思淼猶豫了一瞬，便點了點頭。
沈令珩一個人獨自守了會，腕錶震動起來，她瞥了眼，居然是喻景給她發了訊息。
“小心黃隊，那個叫蔚元青的黑區男人在收集各隊情報，他在找人下手。”
沈令珩盯著這行字小半會。
發了句：“被盜號了？”
喻景居然會這樣好好地跟她說話，這還是喻景嗎？
喻景：“……”
沈令珩的唇角無意識地彎了起來，正要給他發句“開玩笑的”，便見和喻景的會話框裡彈出一句：“算我犯賤。”
沈令珩忍不住笑出了聲，給他回了句：“注意安全。”便關掉訊息介面，繼續守夜。
夜色漸深。
凌晨一點，聶恩靜和謝杏兒把沈令珩換下開始守夜。
沈令珩進了營地，簡陋的營地裡，盛川給的驅蚊用的葉子發出淡淡的清香，她找了個空位躺下。
外面，篝火已經小了很多，聶恩靜添了幾根柴火，火焰重新旺盛起來。
謝杏兒坐在她對面，她抱著膝蓋，眼睛盯著火焰。
“今天到底怎麼回事？”聶恩靜問。
謝杏兒咬唇，搖搖頭：“就是覺得隊伍不好帶了。”
“沒有什麼事是容易的，”聶恩靜說，“我在外面做過超市收銀員、咖啡館服務生、建築工地臨時工，基本什麼都做過，什麼樣的老闆和同事都遇到過，你想協調好隊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謝杏兒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自從她加入理想國後，最苦的時候也有晁代梅替她兜底，最難的時候也就是自己獨立進遊戲。
但都沒有現在難。
和晁代梅分開不說，而且還有一個團隊要帶，說實話，她真沒信心能贏，搶下隊長也不過是為了幫晁代梅贏。
陣營遊戲，她是玩得少，但她也知道勝利者只有一個隊伍，相比起被分到紅隊的她，那肯定是綠隊的晁代梅對理想國更重要。
“還疼嗎？”聶恩靜用手指指了指她臉上的淤青。
“有點。”謝杏兒低聲說，她的心情還挺複雜的，但被沈令珩打了，她卻也沒法跟聶恩靜說什麼，畢竟是她理虧，她看輕了沈令珩，又沒把隊伍帶好，前者她並不覺得自己多有問題，畢竟沈令珩進廢城才多久，她覺得她低估沈令珩是非常合理的，但後者確實是她心虛，她確實沒盡力帶，主要還是想給綠隊幫忙。
可惜綠隊那邊似乎問題更嚴重。
“怎麼弄的？”聶恩靜不解。
“是我自己不小心。”謝杏兒隱瞞了和沈令珩的爭執。
“你不想說就算了。”聶恩靜撇撇嘴，“沒必要騙我。”
謝杏兒往篝火裡扔了根木枝，轉移話題道，“我記得你進來是因為你爸爸的病吧，治好出院後不能幹重活，所以你為了還治病欠的貸款才進了廢城。”
聶恩靜“嗯”了一聲。
“你說……你爸爸會不會現在也在廢城裡？”謝杏兒隨口道。
“他不在。”聶恩靜肯定道，“廢城擴張那會，通關出遊戲後每一天，我都嘗試去加我爸了，但都沒有訊息。”
“挺好的。”謝杏兒說。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片刻，叢林裡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非常清脆的一道聲。
聶恩靜立刻站起來，匕首便從揹包裡取了出來，謝杏兒也站起身，握緊了今天帶出去的那把軍刀。
聲音來自營地東側。
“我去看看。”聶恩靜說。
“一起。”謝杏兒說。
兩人離開篝火的光圈，進入黑暗的叢林。
聶恩靜打頭，謝杏兒跟在她身後。
走了一段路後，聶恩靜停下腳步。
前方的空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綠隊的隊服，是個男性，大約三十歲。他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根簡陋的箭，鮮血染紅了周圍的落葉，眼睛還睜著，瞳孔擴散，已經死了。
“是綠隊的人。”聶恩靜低聲說，“怎麼會死在這裡？”
她蹲下身檢查屍體，兇器是從正面刺入的，直接一刀刺穿了心臟，死者的右手也握著一把刀，刀上掛著血跡。
“他死前和人搏鬥過。”聶恩靜說，“刀上的血或許是別人的。”
謝杏兒環顧四周，沒有痕跡，只有這人身邊做了一些凌亂的掩飾，腳步和血跡都被破壞得一塌糊塗。
“兇手跑了，或者躲起來了。”聶恩靜站起來，“我們得回去告訴其他人。”
兩人正要離開，叢林裡忽然響起了掌聲。
蔚元青從一棵樹後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晚上好。”他說，“看來你們發現了一個不幸的事件。”
聶恩靜立刻擋在謝杏兒身前，橫起匕首對準蔚元青：“你乾的？”
“我？”蔚元青攤手，“我只是和你們一樣，聽到這裡有動靜，過來看看罷了。”
“你看到兇手了嗎？”聶恩靜依舊沒有放下武器。
“看到了。”蔚元青的笑容不變，“但我不能說。”
聶恩靜盯著他，蔚元青看起來真的非常儒雅隨和，如果不是黑色的腕錶告訴她要小心這個人，她不會對他有防備心的。
“我們要回去了。”聶恩靜冷聲說。
“當然，請便。”蔚元青側身讓開道路。
“我們就這麼走了？”謝杏兒輕聲對她說，“他是個大威脅，要不要聯合梅梅早點把他淘汰？”
“現在？”聶恩靜幅度極小地搖頭，“我在這裡守著，你一個人回去叫他們過來，這個人的死因，我們得搞清楚。”
她不是不想趁蔚元青落單解決他，但他出現的時機太詭異了，萬一他身後跟著小尾巴保護他呢？
聶恩靜示意謝杏兒先離開，謝杏兒警惕地從蔚元青身邊走過。
蔚元青意味深長道，“提醒一句，夜晚的叢林很危險，最好別單獨行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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