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
大火終於被徹底熄滅了。
沈令珩重新感覺到了對四肢的掌控權, 她把道具重新收好,看著房間裡喻景可能在的位置。
想見到他。
想知道他都做了什麼,想看到他的表情。
“好了。”她剋制住自己的情緒, 給喻景發了訊息, “早點休息吧。”
這火燒的時機實在是極“好”, 大半夜的,故意不想讓他們睡個好覺。
腕錶振動,沈令珩看著他發來的訊息。
喻景:“你這房間不能住了, 要不要去我那邊?”
沈令珩眉梢一挑。
還沒來得及回覆, 喻景便又發來了訊息:“距離近一些也方便我早點察覺異常。”
沈令珩歪了歪頭, 敲下回答:好。
她低頭,看著果汁的痕跡,跟著他去了他住的房間。
接下去的危機是被刀刃穿心,沈令珩看了眼手環裡收著的刀和匕首等鋒利的東西,稍微安心了些, 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便掀開喻景的被子鑽了進去。
喻景頓了頓。
雖然看不見沈令珩,但鼓起的被子告訴他沈令珩就在這裡,他摸了摸發燙的耳垂,面無表情地去衛生間洗了個澡。
喻景, 不要想有的沒的,喻景看著瓷磚裡模糊的人影,告訴自己,一切以通關為主。
沈令珩聽著衛生間的水聲, 眼睛閉上又睜開,如果能觸碰到他就好了……
水聲停了。
身邊的床沉沉地陷了下去,沈令珩看著那個位置, 喻景確實很有紳士風度,幾乎沒有靠近她這一側,而且看形狀,他大機率還是背對著她的。
沈令珩伸出手,懸停在那個位置上。
如果能觸碰到……
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沈令珩的手緩緩下落,最後非常輕地落在那個屬於喻景的下陷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似乎這樣就能觸碰到他一般。
喻景的體溫似乎比她高一些,沈令珩想著,然後,那個象徵著喻景的下陷似有所感地動了動,沈令珩的唇角剛彎起來,便突然感覺到自己所處的位置往下一沉。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溫度從沈令珩的身下往臉上湧,她的心跳頻率似乎也快了幾分。
兩人共享著同一個位置,沈令珩能清楚感知到喻景的體溫。
接著腕錶便震動起來。
沈令珩看了眼。
喻景:沈令珩。
沈令珩等了等,但喻景沒有再發訊息來,她眨了眨眼,就叫她一聲嗎?這是鼓勵還是警告?
她想了想,在眾多回答中選擇了和他對等的回覆:喻景。
喻景:沈令珩。
幼稚,沈令珩心道,然後手指非常自然地打下他的名字回覆過去。
*
翌日。
沈令珩睜開眼,身邊的人已然離開,她坐起身,看了眼腕錶。
喻景給她留了訊息:醒了就到客廳吃飯。
還有一封醒目的郵件,沈令珩點開,發現是唐飛揚的遺產贈予。
沈令珩微怔,她收下唐飛揚留給她的東西,簡單洗漱完後走到客廳,喻景給她準備了一個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她拉開椅子,一口咬下。
味道還不錯。
沈令珩喝了口牛奶,也不知道喻景怎麼做到的,居然還是熱的,她一口氣喝了大半杯,便看見牛奶盒子漂浮在空中,又給她滿上了。
他就在這裡。
沈令珩正這麼想著,突然感覺到了預警耳環傳來的灼燒般的溫度,她眼神一凜,手已經護住胸口。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匕首、手工刀、水果刀甚至包括餐叉和餐刀,還有她放在手環裡的唐刀,將她團團圍住,速度極快地向她刺來!
沈令珩再一次感覺到了那種無法動彈的束縛。
鋒利的刀刃割開衣物,尖銳地沒入皮膚,皮下的血珠冒了出來。
忽的一陣風從她身邊經過,血腥味立時炸開——
滴答——滴答——
沈令珩錯愕地看著被血液浸染的刀刃,但...血液分明不是她的。
她看著身前的刀刃被扭曲地收攏在兩邊,好像有兩隻無形的手將它們聚攏收緊,讓他們無法前進分毫,血液不要錢似的沾過刀刃,又繞過無形的阻礙,嘩啦啦地往下墜。
血液勾畫出緊握著的拳頭輪廓,沈令珩一點點感覺到對身體的掌控感回來,她站起身,往後看去。
身後的刀刃懸浮在空中,沒入無形的阻礙,每把刀的前半段都沾了血,隱隱能看出刀刃刺入了一個比她更寬闊的身/體。
下一秒,刀刃和主人一起往下跌落。
沈令珩下意識伸出手試圖扶住他,掌心卻穿過一片空蕩。
已經不再被控制著往前的刀刃掉在地上,沈令珩蹲下來,將她手環裡所有的治療道具都拿了出來放在一邊。
沈令珩一邊看著道具消失又沾血地出現推測著喻景現在在做什麼,一邊思索著第四次的危機會怎麼出現。
會透過什麼媒介碾壓她呢?
沈令珩看著地上的血跡,垂下眸。
明明不需要替她擋下所有的刀刃,只要擋住會對她造成致命傷的刀刃就可以了。
尤其他的手之前就因為接過她的唐刀傷過一次,這次又徒手接了那麼多刀,實在不是理智的行為。
沈令珩再一次對無法看見和觸碰對方的設定感到煩躁,哪怕在這種情況下,她也只能置身事外地等待喻景自己處理好所有傷口,連他目前的情況都無法親眼看到。
然而比喻景的訊息更早來的是晃動的別墅,沈令珩立馬意識到是第四次的殺機來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嗎?而且還是地震!
沈令珩被牢牢按在原地動彈不得,她死死咬住唇,她的道具金字塔就在手環裡,但她卻沒法將它拿出來避險。
每一次殺機給的準備時間和反應時間都越來越少,似乎拼了命要把他們留在遊戲裡一般,根本不留活路。
沈令珩跪撐在地上,留下血糊的手印和膝蓋印,為什麼在水牢裡的時候用的是可被解開的捆綁,但之後都是強制將她固定在原地不讓動彈?
是手段升級還是說,這種強制其實也像一開始的捆綁一樣是有辦法解開的?
喻景對火災和刀刃的解決速度都太快了,不需要她解決這種強制的捆綁就已經結束了,自然也沒給她留下什麼思路......
不對。
沈令珩仔細回憶著每一次的危機。
是有線索留下的。
她看著掉在面前的唐刀。
水牢裡的時候,她握著唐刀,親手將捆綁她的繩子割斷,那時候並沒有被限制行動。
限制她行動的繩子是唐刀割斷的,那些死亡記憶是唐刀給的,甚至於剛才的殺機,唐刀還從手環裡出來參與其中。
沈令珩緊盯著唐刀。
身下的樓層一陣晃動,失重感驟然傳來,是地下的樓層已不堪重負,無力承託上方的建築,沈令珩也隨之墜落,連同唐刀一起,桌子、椅子、沙發、蠟燭都掉進空氣裡下落。
沈令珩看著朝她掉來的唐刀,失重結束得令人措不及防,她的膝蓋猛得在地上狠狠一砸,沈令珩痛得兩眼一黑,那些有關膝蓋的痛苦記憶在她腦海重播著,唐刀更是抓住了機會一般,朝她臉上劈來。
她張開嘴,刀刃落下——
沈令珩用力咬住刀刃。
在重力作用下,鋒利的刀刃割開唇邊的皮肉,好像在沈令珩臉上割開了一個血腥的笑容。
她也確實在笑。
重獲自由的沈令珩握住唐刀的刀柄,嘴裡滿是新鮮血液的甜鹹味,她撐著唐刀站起身,任由嘴裡的血汩汩地往外冒。
沈令珩吐掉一大口血,從手環裡拿出金字塔,走入其中。
【凱特曼絲莊園表、裡世界融合完成】
【凱特曼絲莊園進攻方、防守方融合完成】
【凱特曼絲莊園死亡之門、逃生之門融合完成,已高亮標註】
沈令珩收起金字塔。
再出來時,原本正在崩塌的別墅已經和遊戲開始那個一般無二,她踩在平穩的地面上,視線定定地落在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上。
“結束了。”沈令珩剛開口,表情便被疼得微微扭曲了一瞬,她住了嘴。
喻景看著她笑了起來,他起身走向她,聲音虛弱,“cosplay小丑呢?”
沈令珩抬眼看他,然後踢了他一腳,在腕錶上給他發訊息,“趕緊出去,我要躺治療艙。”
喻景聳聳肩。
逃生之門已經被高亮標註,就像沈令珩眼裡的鑰匙一般,是一個明亮的光球,她很快就捕捉到了逃生之門的方向。
是湖泊的方向。
兩個傷員互相攙扶著來到湖邊,然後互相對視一眼,雙雙被氣笑了。
該死的逃生之門,偏偏要放在湖底,生怕他們的傷口不夠痛嗎?
沈令珩低下頭給喻景發訊息,“你進我的道具,我帶你出去。”
畢竟她的傷口說到底也就是嘴上,喻景的傷口說句遍佈全身也不為過,而且他的傷是替她受的,萬一感染了,她承受不起。
喻景看著她,點了點頭,然後從袖釦裡拿出一個頭盔套上沈令珩的腦袋,“防水的。”
終於能離開這個該死的遊戲了。
沈令珩戴著喻景給的頭盔,將背上還插著刀防止大出血的喻景收進金字塔裡,手握鑰匙,跳進了湖裡。
順著光球的方向,沈令珩很快找到了逃生之門,用鑰匙開啟門,然後把喻景從金字塔裡放出來,兩人一起離開了這個遊戲。
【中級玩家:沈令珩逃離凱特曼絲莊園】
【逃離獎勵:時光回溯許可權1/2】
【廣播:時光回溯許可權已分離,許可權獲得者:沈令珩、喻景】
作者有話說:
寫做【感情線】讀作【糖】,後面朦朧霧都整個遊戲都算感情線,然後就是一些零散的糖,就不特意標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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