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珩從車中央的後視鏡裡觀察著喻景的表情。
他好像確實有什麼話要說。
沈令珩看向喻景, 既然出了遊戲，她也該問出那個她在遊戲裡不太確定的問題了，“我的腕錶......你從沙子卓口袋裡拿出來了？”
喻景閉了閉眼。
他抿了抿唇, 實話實說道, “是一個叫元國慶的人, 讓我繼承了他的遺產，裡面有你的腕錶。”
沈令珩整個人一僵。
她看著喻景，像是沒能理解他說了什麼一般, 迷茫地問, “什麼？”
喻景把元國慶的東西收拾了一下, 透過腕錶的通訊功能將元國慶的遺產打包發給沈令珩。
沈令珩似乎感覺到了腕錶的振動，又似乎沒有。
遺產。
這是她第二次聽說這個詞了。
上一次是唐飛揚的遺產，這一次是元國慶的。
沈令珩感覺到了眼睛的乾澀，她艱難地眨了眨眼，聲音沙啞地吐出幾個字, “我知道了。”
喻景似乎是有些擔心地看著她，他有些不太習慣地抬手，似乎是想安慰地拍拍她的頭，但又收了回去。
“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嗎？”喻景輕聲問。
沈令珩點了點頭。
“他是...我的家人。”
家人......喻景恍惚了一瞬。
他低下頭，找到一個他收藏了很久的帖子, 轉發給沈令珩。
沈令珩低頭看了眼。
喻景發給她的帖子是一個很久之前的帖子，貼子的標題是：“原來真的有復活道具！”
沈令珩忍不住想著，標題起得很有欺騙性。
其實她也很希望這個帖子是真的，但是怎麼可能呢？沈令珩這樣想著, 手指卻非常誠實地點進了帖子裡。
裡面的人都是在出價，或買資訊或買這個所謂的復活道具，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嘲諷帖子的真實性。
她一行一行看完。
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通紅。
她紅著眼眶, 啞聲問喻景，“是真的嗎？”
“我也不知道。”喻景說，“但我希望它是真的。”
喻景想了想，還是告訴她，“我有打探過訊息，三年前，似乎確實有人得到了一次復活機會，但不是道具，是許可權，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在看到這個帖子的時候，心裡也知道大機率是假的，但是他哥哥死得太突然了，他忍不住去查了查，沒想到真被他查到了些蛛絲馬跡。
只是那是三年前的只言片語。
都這麼久了，哪怕真的有復活許可權，恐怕也已經被用掉了。
所以他也就死心了。
但沈令珩似乎捕捉到了關鍵詞一般，她重複了一遍“三年前”，然後眼裡閃出了希望。
又是三年前。
“黎維翰。”沈令珩喃喃道，“必須要找到黎維翰。”
喻景忽然抬手看了眼腕錶，他把腕錶送到沈令珩面前，說，“鍾玉青說樂飲月找我們。”
沈令珩看了眼訊息。
確實是找他們，而且是要面談。
“到了。”沉默了一路的司機提醒道。
沈令珩回過神來，她看了喻景一眼，他的體質確實不錯，流了那麼多血也沒影響他走動。
她幫喻景拔掉刀刃送進治療艙後，自己和鍾玉青約時間地點。
黎思淼就在房間裡等著她，看她忙碌完，他才開口，“怎麼傷成這樣？”
沈令珩被他嚇了一跳，才注意到他在這裡，聞言下意識想摸摸唇又收手，“遊戲比較難。”
黎思淼看著她，面色鄭重，“你治療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是元叔的事嗎？”沈令珩問。
黎思淼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你回來的路上遇到林安了？”
這件事現在應該只有他們倆知道吧？
沈令珩搖頭，說，“元叔把我的腕錶用遺產繼承的方式送到喻景手上了。”
黎思淼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怪不得！
他還以為沈令珩怎麼出來的！不見的腕錶居然是元叔拿走了。
原來他當時聽到他們的談話了，所以他才會用這種方法把沈令珩的腕錶送去。
畢竟能隔空傳遞實物的途徑只有好友之間和死者和遺產接收入之間的傳遞。
沈令珩這會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別急，”她反而安慰起黎思淼來，“三年前復活許可權有出現過。”
她現在前所未有的冷靜，而且前所未有地相信復活許可權，剛才沒反應過來，和鍾玉青聊完她反應過來了。
既然她能拿到時光回溯這種強大的許可權，當然也可能有人拿到過復活許可權。
黎思淼居然沒流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反而恍然道，“好像確實是，我有聽說過，據說是一個死亡率幾乎100%的遊戲，只有一個人倖存下來了，然後當時也播報了，只是後來所有有關這個復活許可權的訊息都被封鎖了。”
“叫什麼？”沈令珩問，“遊戲名字和那個人的名字。”
黎思淼搖搖頭。
看來還是要問樂飲月，沈令珩正這麼想著，治療結束的喻景便從治療艙裡出來了。
沈令珩也不顧治療艙裡都是他的血，抓緊時間也躺了進去。
她的傷勢輕，很快就出來了，見兩人面對面坐著，也不說話，知道兩人不太對付，沈令珩輕咳了兩聲，對黎思淼說，“找人把治療艙清洗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
說罷，她看了喻景一眼。
喻景從善如流地起身。
黎思淼看看兩人，也沒說什麼，應下了沈令珩的要求便離開了。
“洗個澡就走吧，還是那家咖啡店，樂飲月說越快越好。”沈令珩對喻景說，“我也是這樣想的。”
兩人約定好時間見面。
鍾玉青和樂飲月早早地到了，他們還開了個包廂，沈令珩比對著鍾玉青發來的房間號，找到了他們約定的包廂。
鍾玉青依舊是那一頭保養得很好的藍毛，而他身邊的女人則盤著發，髮間插著一支白玉簪子，幾綹碎髮垂下，顯得整個人溫柔而知性。
但她的眼神卻是淡漠而冰冷的。
她穿著一身旗袍，勾勒出完美的身體曲線，姿態慵懶地靠坐著，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煙，但沒有點。
沈令珩在她面前坐下。
“開個價吧。”她紅唇輕啟，“回溯許可權轉移給我。”
“轉移是不可能的。”沈令珩說，“只能接受進同一個副本。”
沈令珩看著時光回溯許可權的介紹，說到底，這也只是能在遊戲內將一切回溯到開，只能使用一次，且許可權轉移只能透過死亡後的遺產贈予。
除非樂飲月用復活許可權跟她換，否則想都不要想。
“你呢？”她撩起眼眸看向喻景。
喻景微笑，聲音散漫，“我聽她的。”
樂飲月修長的指甲在桌面上輕釦著，眼裡閃過勢在必得，“一百萬生存點。”
沈令珩搖頭。
“再加一串程式碼。”
沈令珩和喻景還沒做出什麼反應，鍾玉青的表情先變了。
樂飲月淡漠的視線看向沈令珩，“你手裡不是有個懂程式碼的小子嗎？他看了就會明白價值。”
沈令珩搖頭，“不換。”
“遊戲選定卡的原始碼也不換嗎？”鍾玉青忍不住開口。
沈令珩連遲疑都沒有，“不換。”
“那……”樂飲月漂亮的手裡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把漆黑的槍，她將槍口對準沈令珩，“你的命呢？”
“不換。”沈令珩依舊沒有遲疑。
然後，她就聽見樂飲月的黑色腕錶響起一條播報。
【玩家：樂飲月，無法被正確識別。】
樂飲月看著沈令珩，“不要以為廢城可以保護你。”
沈令珩笑了，頂著她的槍口，依舊給出了同樣的回答，“不換。”
不如說，她這樣做，反而讓沈令珩更確定了一點，樂飲月為了這個許可權，什麼代價都可以付出。
如果是她，自認無法對一個只知道名字的許可權付出這麼大代價。
再加上樂飲月不知道在廢城生活了多久，沈令珩不得不懷疑，曾經，也有人擁有過時光回溯許可權。
樂飲月很清楚這個許可權能做什麼。
甚至是……用在哪裡收益最大。
對樂飲月來說，她的死不過是出一口氣，沒有任何收益不說，還會得罪人帶來麻煩，像樂飲月這樣連孩子被她扔進遊戲裡也不生氣來報復的人，不會做這種事。
樂飲月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動。
最後，她收起槍，說，“只是同進副本，我不會出價太高。”
【玩家：樂飲月，已被識別。】
沈令珩恢復了屏住的呼吸，“只是幾個問題而已，不值什麼生存點。”
樂飲月不置可否，只說，“問吧。”
沈令珩在腕錶上點了點，買下一份契約，“我需要保證。”
樂飲月只看了一眼便抬手簽下。
“第一個問題，關於復活許可權，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沈令珩說。
樂飲月看了她一眼，唇角似乎勾了勾，“三年前，有一個遊戲……”
她說了和黎思淼一般無二的資訊。
然後，樂飲月頓了頓，說，“只有一個人回來了，而她回來後，廢城就播報她拿到了復活許可權。”
“在所有訊息都被封鎖前，我知道了那個遊戲的名字，到現在也還清楚地記得。”
“朦朧霧都。”樂飲月輕輕吐出四個字，然後聲音不輕不重地繼續道，“而那個人的名字，我也清楚地記得——”
“晁代梅。”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沈令珩的表情，“原來你認識她。”
“挺有緣的。”樂飲月笑意盈盈，“就是不知道這一代的時光回溯許可權擁有者，會不會再一次為了復活許可權擁有者而死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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