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館外, 盛川買了一包煙，叼在嘴裡點上，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按下一個號碼。
“喂？”盛川的聲音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爸爸！”女孩稚嫩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她的聲音是喜悅的, 但很快便帶了哭腔，“你好久沒來看我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盛川的眼睛瞬間紅了，“爸爸只是去出差了, 公司把我外派到了很遠的地方, 現在工作做完了, 我馬上就可以回來了。”
“太好啦！”女孩驚喜道，“我會乖乖在醫院等你的！我有好好聽護士阿姨的話，吃藥打針我都沒有哭！”
“嗯，想想最乖最勇敢了。”盛川的眼裡盈滿了淚，他和女孩又聊了一會, 女孩才被那邊的護士要求休息。
他便又和護士確認了女兒的病情。
護士笑著告訴他都在好轉，盛川感激的話不要錢地往外冒，最後終於在護士說要去忙了後結束通話。
忙音傳來，盛川卻依舊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
他出神地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他回來了。
他回到現實了。
眼睛再次湧上溫熱和溼潤，液體從眼角往下墜, 但他的心卻前所未有地開闊。
他摘下腕錶，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什麼遊戲，什麼任務，都滾遠點, 他要去見他的想想了。
而在廢城裡，象徵著受邀者的數字不斷變少，最開始, 廣播並不是每一次都會響起，但自從所有打算參與全線遊戲的受邀者進入後，數字每一次減少，都會響起一道廣播。
這一次的廣播卻不是播報死亡的。
【廣播，玩家：盛川已迷失，許可權遊戲通關失敗】
*
“咦？你們這麼快就通關啦？！好像破紀錄了哦！”工作人員驚訝道，後一句話是對另一個工作人員說的。
“啊——是的！”另一個工作人員似乎是去調出了什麼資料，驚喜道，“而且比之前的顧客快了不止一點哦！”
沈令珩恍惚了一瞬。
通關了。
但是沒有回到廢城。
果然如此。
她剛進來的時候廢城給的播報是【歡迎來到：許可權遊戲】，而進了體驗館後，才是【歡迎來到：罪與罰】，而剛才的通關播報也是罪與罰的。
沈令珩搖了搖頭，還沒結束。
可是這個名為“待定”的遊戲目標要怎麼完成呢？這裡到底是許可權遊戲還是現實世界？
還是說，兩者皆是。
“你好，可以借我用一下電話嗎？”她指了指他們前臺的座機，她的手機卡早換成了廢城買的，原來那個已經扔掉了。
“你用我的手機吧！”工作人員十分熱心。
沈令珩撥下號碼，忙音從聽筒傳出來，熟悉的嗓音發出，“喂。”
“你誰啊？”
沈令珩結束通話了電話。
是她媽沒錯。
喻景走上前來，低聲道，“道具和技能都被鎖了，腕錶也沒法用了。”
“先回家看看？”沈令珩問。
喻景頓住，告訴她，“我家已經被抵押了。”
公司破產，他家值錢的東西基本都被抵押了，在他決定進廢城後，他就把自己所有東西都變賣了給他哥續醫藥費，但何瀟瀟也說了，他哥已經死了。
沈令珩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說，“在張雁出來前，我們先確定這裡的位置，我卡里還有一些錢，應該能養我們兩個。”
喻景點點頭若有所思，說不定他給哥準備交醫藥費的卡里也還有錢。
不知道要在這生活多久，如果最後真的沒錢可用，那他得想辦法去賺錢……
他跟著沈令珩，聽她問工作人員有沒有WiFi。
然後兩人一起連上WiFi。
沈令珩點進支付軟體，還有銀行卡的應用軟體，但因為太久沒登入都要手機號重新驗證登入了，沒法檢查自己手裡還有多少錢。
她記得自己手頭的錢不多，一萬出頭，她得在用完錢前，通關遊戲。
只是，要怎麼通關呢？
沈令珩再次將手按在腕錶上，自從發現這裡和現實一般無二後，她就忍不住去觸碰一些和廢城有關的東西來確認這只是一個遊戲。
她正思索著，便看見張雁也出來了，她身邊是秦蘭和她男朋友。
張雁似乎有些恍惚。
“這裡是……”她迷茫道。
“E省技術力最高的廢城模擬遊戲！”秦蘭接上話，“蕪湖！又爽玩一趟！”
沈令珩微怔，她是Z省人。
原來他們現在在Z省。
張雁走到沈令珩旁邊，小聲問她，“接下來要怎麼做？”
“待定”的任務目標也讓沈令珩稍感困惑，但她現在也不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了，她先是要了秦蘭的聯絡方式，然後招呼他們往外走，說，“先補□□件吧，你們帶了嗎？”
她的證件都在廢城裡，如果沒有證件，之後不管做什麼事，付費軟體的登入，甚至於坐高鐵等交通工具都被卡著。
她得去把手機號找回。
沈令珩垂眸。
她都在廢城這麼久了，她媽應該不會再聯絡她了吧。
她低頭，點開定位軟體確認了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原來在商場裡。
這裡和現實一般無二，她查了下補領證件的途徑，發現自己居然沒法線下申領，異地申領，她沒有駕駛證和居住證。
線上的話，她需要找一個能接收快遞的地方住下。
“你是哪裡人？”沈令珩問張雁，“是從什麼地方進入廢城的？”
“S市。”張雁回。
沈令珩想了想，說，“你留個聯絡方式給我。”
張雁也沒問為什麼，把自己的所有聯絡方式都給沈令珩留了。
“然後呢？”她問。
“你可以回到自己進廢城的地點，或者和我們一起去H市。”喻景和她都是H市的，又是一個學校，他們進廢城的入口是同一個。
“那我和你們一起吧。”張雁立馬說。
“行。”沈令珩同意了，“不過你要自己找地方住。”
她的小出租屋最多再容納一個喻景，再多不行了。
“好。”張雁點頭，“然後呢？”
“先在這附近找個黑旅館吧。”沈令珩說，“我去銀行看看無卡無證能不能取錢。”
“不用。”喻景舉了舉手裡，“我有錢，電子身份證也有，可以在線上預定房間，我打了車，走吧。”
他用的是原來的手機，卡也是原來的，現在反而如魚得水。
沈令珩朝他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喻景笑著攬上她的肩，三人便坐車離開了這裡。
“據說補證件很快，兩三天就夠了，為了以防萬一，再可以領個臨時的。”沈令珩坐進車裡，“再買車票回H市。”
在廢城這麼久，沈令珩也有做題手感了，她有預感，“待定”一詞雖沒有給他們具體的任務，但她卻覺得很緊迫。
還有把他們投放到這個遊戲館的目的。
她摸不準。
這個遊戲館就像是廢城在現實世界的投影，他們在裡面可以用道具用技能。
算是讓沈令珩能切實感知到廢城存在的一個地點。
還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惡意。
它好像在說，手上沾滿了鮮血的你，還配回到現實世界嗎？
畢竟她是“罪無可恕的負罪者”。
她似有似無地察覺到了廢城的矛盾性。
廢城似乎想用“待定”麻痺他們，把他們留在這，又用“罪與罰”來嘲諷他們不配。
這讓沈令珩不得不懷疑，這裡到底是不是現實。
對於想離開廢城的其他人來說，這恐怕是個非常誘人的餌，她能想象到會有多少人放棄通關留在這裡了。
但她不是。
她要回廢城。
沈令珩再一次將手按在腕錶上。
這裡不是現實，哪怕是又如何？她是要回廢城的。
她要拿到許可權，復活元叔，幫黎思淼爺孫倆搭建回家的道路。
*
喻景訂了一週的房，如果之後要留在這可以再續，但他的計程車卻不是帶他們去酒店的，而是去了一條商業街。
“既然一時半會走不了，就去買些生活用品和衣物。”他說。
沒有空間，他們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
三人去置辦了一下行李，回了民宿入住。
喻景選的民宿是自助入住的，沒有前臺，自然也沒有人會要求其他人出示證件。
也不知道他在哪找的，是看著非常昂貴的整租，三室，主臥帶衛生間，正好讓喻景用。
“錢還夠嗎？”沈令珩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問了秦蘭一些問題後，推開主臥的門，摸進去小聲問他。
喻景也小聲道，“我哥沒用我的錢，他把之前我存在他醫院賬戶裡的錢也都退回我卡里了，現在我卡里，加上那筆賣身錢，總共有六十多萬。”
見沈令珩有點肉疼的模樣，他好笑道，“沒事，這些錢不花也是浪費。”
反正他們又不打算留在這，況且這裡是不是現實還不一定呢，而且第一次帶沈令珩“旅遊”，他自己將就點沒事，不能讓沈令珩和他一起將就。
“怎麼樣？”沈令珩還是有些肉疼，她轉移話題道，把她和秦蘭的聊天記錄給喻景看，“這裡失蹤的人多嗎？”
“不多。”喻景說，“也可能是藏得比較隱秘，最好還是儘快回H市，遲則生變，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我們早點找到回廢城的入口，也能早點確定方向對不對。”
“嗯。”沈令珩應了聲，“剛才我在遊戲裡看到何瀟瀟了，沒對她動手。”
“做得對。”喻景眼裡閃過寒芒，其實何瀟瀟對他的傷害比沈令珩大多了，但他依舊認可沈令珩的處理，“不管這裡是不是現實，背景總歸是法治社會，你不能在這裡對她下手，遊戲裡動手也沒用，還會引起她的戒備。”
畢竟秦蘭也說了，遊戲裡死亡的人都會完好無損地出來，不然遊戲館要被查封了。
“回去了就舉報她。”沈令珩眸色發冷，“讓她沒時間做別的事。”
喻景失笑，“行，我和你一起。”
他在沈令珩的綠色通訊軟體上轉了些錢，“以備不時之需，有錢做什麼事都方便一些。”
沈令珩收款後，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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