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珩“重新響應”已經是一週後了。
她恍惚地看著純白的天花板。
她成功了。
她成功拿到了廢城的所有許可權。
只是, 令她沒想到的是,生存點的作用。
許多許可權居然需要依託生存點才能使用,就好像許可權是電器, 生存點是電一樣。
比如, 關閉每月強制進遊戲的許可權, 需要的生存點是……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十億……
沈令珩閉上眼,數不清了。
她抬起手,使用那個她原本就擁有的不需要生存點的許可權。
復活元國慶。
按鈕按下。
看著上面顯示的“復活成功”, 沈令珩撥出口氣。
終於……
使用一次復活許可權需要的生存點也不少, 不過晁代梅給她的這個不需要生存點。
她檢索著手頭的許可權, 心越來越安定。
給喻景他們發了訊息,告知他們,她已經醒過來了,約個時間一起商議一下廢城之後的發展。
她的門被敲響。
沈令珩坐起身,叫他“進來”。
喻景單手推門而入, 一手端著一碗煮得很稠的粥,“要不要吃點東西?”
沈令珩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饞,但沒有餓。
她好像不再需要進食了。
“我宕機了多久?”她問。
“一個禮拜。”喻景回答,輕吹著勺子裡的粥,送到她唇邊。
沈令珩十分受用地吃下, “好吃。”
看來是真的不用進食了,不然一個正常人,躺七天,就算沒有餓死, 也沒有她這麼活蹦亂跳有力氣。
喻景喂她吃完了整碗粥,又給她擦了擦嘴,“休息得怎麼樣了?”
“還不錯。”沈令珩笑。
喻景把空碗放在一邊, 問,“接下去打算怎麼做?”
“讓所有組織首領都來吧,”沈令珩思索片刻,“還有樂飲月。”
“為廢城之後的發展方向開個會。”
*
“都到了?”沈令珩包間裡的人,地點是她以前經常用來和各種人見面的咖啡廳。
“嗯。”喻景數了一圈,“都在了。”
幾人面面相覷一陣,和沈令珩認識的人還好一些,不認識的人正要說什麼,便聽沈令珩開了口。
“都知道我是誰吧?”沈令珩問。
眾人點頭。
“那就開始吧。”她抬起手,拉出一道虛擬光屏,“幾位手下或多或少都有可用的人,我有幾個計劃,需要幾位配合,不配合的人,從此沒有所謂的休息時間,只會在一個接一個的遊戲裡自生自滅。”
整個包間一下子安靜了。
藍色的光屏隨著她的話出現一行行文字。
一、統計迴歸派和保護派(留城派)人數,並各選舉出一位負責人。
“兩派的路線不同,我都做了方案,只需要一個負責人和我對接。”沈令珩淡淡道,“如果你們選不出來,就由我指定。”
“誰都可以嗎?”一個人出聲,他的眉骨上有一道可怖的刀疤。
沈令珩看了他一眼,玩家資訊就投影在她眼中。
高階玩家:遊也。
……
“能者居之,”沈令珩回答,“之後我只和負責人溝通。”
遊也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光屏的文字下劃。
二、許可權需要用生存點兌換。
“價目表我會給各自的負責人,”沈令珩說,“每次交易我會收取10%的手續費,你們也可以當成是稅收。”
“復活許可權也可以嗎?”張雁突然開口。
沈令珩點點頭,“可以,一百一十萬生存點一次,不過復活許可權只能復活死在遊戲手裡的人,只要和遊戲有一點沾邊就可以,但一進遊戲就因私人恩怨死亡的復活不了。”
眾人驚呼。
沈令珩用指節在桌面上扣了幾下,人便安靜了下來,“一個一個說。”
“幾年前的也行嗎?”有人問。
“都行。”沈令珩直接扔出復活許可權的許可權資料。
在其他人認真檢視復活許可權時,一個人開口了。
“每次交易指的是購買許可權還是所有交易?”
這次說話的算是一個熟人,和沈令珩有過一面之緣,正是許可權遊戲裡他們見到過的那個黃區男人。
高階玩家:黃宏源。
……
“找幾個專業人士,讓他們負責稅務這一塊。”沈令珩說,“可以參考現實世界。”
黃宏源點點頭,“我就是,我找幾個人負責這一塊吧。”
“可以。”沈令珩點頭,“有問題就提,今天之後,我只和負責人溝通。”
“好。”黃宏源應下,問,“可以問一下這些生存點的作用嗎?”
沈令珩看了他一眼,“我要調整強制遊戲的時間間隔。”
“調長還是調短?”黎維翰好奇道。
“調長。”沈令珩說,“取消強制遊戲需要的生存點太多,只能一步一步來。”
這話一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
如果遊戲的時間間隔能調長,那就再好不過了。
原本還對手續費有些微詞的人都沒話說了,紛紛期待地看著沈令珩接下去的計劃。
三、將以下游戲攻略全部放出。
“我用手頭的生存點取消了遊戲的自我保護,以後可以隨意交流遊戲攻略,而不用擔心遊戲會異變。”沈令珩說,“這幾個遊戲是我檢查過比較安全的遊戲,資源也還算豐富,保護派的人需要定期安排人進去搬運物資,並帶老弱病殘進去完成強制遊戲。我依舊會抽取一定比例,派發給老弱病殘等無法自己賺取足夠生存點生存的人。”
“而你們,”沈令珩掃過幾位皺眉的首領人物,“雖然不能像以前一樣做土皇帝,但也不至於降低生活品質。”
這倒是。
“如果不滿意,”沈令珩笑了笑,“那就在遊戲裡不要出來了。”
還有些不情願的幾人立馬收斂神色,忘了這位可是廢城城主,他們能活到現在,不僅是有手腕,還有謹慎,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
“現在你們繼續用樂飲月那邊的遊戲選定卡,等我手頭生存點攢夠了就會開啟遊戲自由選擇的功能,還有重複進遊戲的功能。”沈令珩補充,“這件事急不來,需要的生存點到時候我會在廣場展示,有餘力的人可以捐款。”
樂飲月翻了個白眼,但依舊配合地點了點頭。
沈令珩這才發現她的眼尾似乎多了些皺紋。
明明之前沒有的。
她收回視線,“繼續。”
四、成立廢城法案。
“除了我選中的幾個遊戲外,其他遊戲裡我不管,但廢城裡要有章法。而且不再允許強制繫結別人,這條許可權樂飲月已經禁止了,我也不會再開啟。”沈令珩說,“都去問問有沒有法律工作者,早點把法案抬上來。”
“不過這都是保護派的工作。”沈令珩看了在打哈欠的黎維翰一眼,“迴歸派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黎老搭建回家的通道,需要的許可權我也列出來了,比你們之前以為的還要多幾條,在回家前,要回家的人攢夠你們需要的生存點,也可以徵集幾位程序員。”
她的眼裡資料流閃過,“我已經開啟了你們的廣播許可權,100生存點就可以傳送一條廣播。”
這一套下來,在座的各位也知道沈令珩是個什麼態度了。
沈令珩又往下說了幾條內容,大家你來我往地討論著,將廢城之後的計劃確定下來。
到了最後,沈令珩正打算收尾,便聽樂飲月出聲。
“有件事,需要和迴歸派說一聲。”樂飲月懶懶地抱著胸,“廢城之所以出現,是因為你們口中的現實世界快要崩潰了,你們經歷過的一次次廢城的遊戲,其實就是一個個小世界。你們考慮清楚再決定要不要回去。”
說完,她也不管其他人是什麼反應,朝沈令珩一擺手,“你跟我過來。”
也不等沈令珩回應,便推門出去了。
“是真話。”黎明出聲。
沈令珩頓了頓,也沒說什麼,徑直跟上了樂飲月。
“算你識相。”見她出來,樂飲月輕哼了哼,她拿出手機,黑著螢幕,當成鏡子照自己的眼睛,“過了30老起來就是快。”
“什麼事?”沈令珩打斷她。
“恭喜你,廢城城主。”她往自己嘴裡塞了根菸,又遞給沈令珩一根,沈令珩搖了搖頭,她也沒多執著,含著煙道,“你會不老不死,但那小子不會。”
沈令珩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沒看到我的皺紋嗎?”樂飲月湊近了讓她看,見她看清了,她才說,“雖然我不想讓鍾玉蕭復活,但共享許可權這事,還真得找他。你記得用完他再幫我殺了他吧。”
“你……我以為你想復活他。”沈令珩略感疑惑。
“是啊,把我弄得不人不鬼的,我是想復活他,復活他讓他給我一個解脫。”她看了沈令珩一眼,“但現在你已經成為下一個完整的倒黴蛋了,我已經自由了,還要復活他做什麼,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看著沈令珩的眼神,她點上煙,“再多的情誼,做三年幽魂,也會變成仇人。你還好一些,拿到了完整的許可權,我就不一樣了……”
樂飲月的眸光暗沉了下去,聲音很淡,“我和廢城共享感官,同生共死。”
“你不會懂的。”她吐出口煙,姿態搖曳地離開了。
沈令珩看著她的背影。
腦海裡閃過了元國慶當時和房間融為一體的時候。
原來這三年,她一直是這樣的狀態嗎?
“謝謝。”沈令珩說。
雖然她可以分享自己的子許可權給喻景,來避免自己的愛人被時間帶走。
但她依舊很感謝樂飲月,感謝她願意告訴她這麼多,感謝她經歷了這麼多的痛苦,依舊保持理智,沒有讓自己陷入癲狂。
*
在沈令珩開完會後,整個廢城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正如她所料的那樣,她的朋友們最後都選擇離開廢城,那怕外面是世界末日,他們也想和親人和在乎的人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
他們想來見見沈令珩,和她做最後的道別,但沈令珩都沒有見,包括元國慶。
廢城裡所有人都在為了活下去,或者離開,努力“工作”著。
沈令珩沒有工作要做。
【高階玩家:沈令珩通關失卻之都,本遊戲最佳表現者:沈令珩】
【通關獎勵:生存點】
【最佳表現獎勵:生存點】
“哈哈,這次又是我贏了!”沈令珩得意道。
“再來!”喻景掐住她的臉。
“不來了不來了。”沈令珩拉開他的手,趕緊溜走。
這個月她已經贏多輸少了,絕不給喻景機會反超她!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沈令珩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啦,很感謝大家陪著她走到最後。這本書是我完結的第一本書,有很多不足之處,尤其在展現規則的時候做得很粗糙,文筆也幹 巴巴的,真的非常感激寶寶們的包容和追讀,才讓我堅持完結了這本。
中間陸陸續續發生了很多事,看資料的時候也經常會內耗,覺得自己是不是寫得不好,所以漲幅差收益差,但一想到斷更肯定更差,而且很對不起一直在追連載的寶寶,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完結一本書的困難程度比開啟一本書高很多,而且越到結局越艱難,這一本我寫到後面常常連進狀態都要好幾個小時,羅列前面還沒收的線索,檢查大綱的實現情況……都非常耗費心力,行百里者半九十,而我,蒙著頭終於跑完了後半程。
我成功完結了!而且自認沒有爛尾!將我想象中的世界粗粗展現出來了!也將沈令珩和喻景介紹給大家了!
對此,我感到分外滿足,也希望看完故事的你能感到快樂,如果我能用筆下的文字給大家帶來愉快的體驗,那這就是它的價值了!
下一本無限流的主角依舊是雙強,但男主會更“白”一些,女主會更黑一些,天生冷感,感興趣的寶寶們點點預收~
關於沈令珩和喻景,我還想再說一些。
每次提筆,我都在思考沈令珩的行為模式。
其實她一直是很有底線的人,但她的底線是看人的,比如她會順帶幫元國慶和盧勝男要錢、會給親戚還錢,是因為在她家那種條件下還肯借錢的親戚已經足夠善良,所以她縱然想殺了她父親,依舊會還錢;而她對母親也是一樣,在車禍前,她對她不是恨,是累了,心累於她的軟弱,但並不怪罪她,但在車禍後,或者那一天,她發現了她的母親也不過是一個自私卑劣的人,她也從來沒有把沈令珩當女兒、甚至當人看,所以她就徹底不再期待了。
她是恩怨分明,但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願意惠及他人的,而一旦對方對她起了歹心,她會立馬轉變為反擊模式,例如對孟文倩(404宿舍黃區被沈令珩扔下樓的那位),她對孟文倩的定義更類似於母親,同樣是被喻景(父親)攻擊(那個情形下)的物件,她們本該團結一致,但因為自私,孟文倩和母親都選擇了對自己更好的方式,即對她這個“弱者”下手。
所以沈令珩開啟了保護自己的模式。
是的,孟文倩是母親的映象,沈令珩一直有兩全其美的辦法,讓母親離婚,讓父親悄無聲息地死去(沒有說這是對的的意思),告訴孟文倩用黃區男人的屍體去探路(兩全其美的辦法,活著的人她們誰都不用死),但她和母親都沒有反抗的意圖,她們只是將刀對準了沈令珩,然後想“她比我更弱小,讓她替我承受這些痛苦,我就安全了”,然後將一個找到根本原因,試圖解救同類的沈令珩的眼神變冷,轉而學習了她們的行為模式,“讓弱者替我承受這一切”,誰是弱者?沈令珩從來都不是。只是因為她的攻擊性一開始對準了施暴的人,將後背給了同類,所以看起來沒有攻擊性罷了。
簡單來說,沈令珩將人劃分為三種:可以信任的人、陌生人、要斬草除根的人。而除了最後一種,她對前兩種人都是非常寬容的,她的情緒很淡,很多時候,她都懶得對某件事起情緒,所以只要喻景不觸犯她的底線,她不會輕易動手。
而喻景,他的愛恨都是非常強烈的,他不是情緒不穩定,他是偏執,教養和廢城教給他的殘忍交纏在一起,讓他變得愈發鋒利,他也放任自己變得鋒利,反正世界沒善待過他,他乾脆讓所有人都不爽。直到重新遇到沈令珩。
他們倆都是非常聰明的人,慧極必傷,沈令珩尤其是。她進廢城的第一課就被教導了“弱者是活不下去的”,她很認可這一點的正確性,也知道要怎麼做才能活下去,但同時,她的教養和正義感更是根植在骨子裡的,她其實是偏正義的一個人,所以她的內心其實一直在受到煎熬,只是她自己理智上感知不到,下意識讓自己一直忙碌一直奔走,直到遇到晁代梅。
然後她整個人的內心秩序崩塌了。
先前,晁代梅存在的本身,就是對她的否定,但是沈令珩想活,所以她認可並選擇了喻景那樣的生存方式。
直到晁代梅死了。
沈令珩的解離,正是因為她骨子裡的教養因為晁代梅的死在不斷叫囂,她發現,她不想讓晁代梅死,於是,正義感佔據上風。
然後,沈令珩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成長——看清自己,並作出了最後的抉擇。
這個抉擇也許不是那麼爽文,但卻是最讓她安心的選擇。
她問心無愧了。
我寫完了這個故事我也問心無愧了!
我們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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