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驟逝去,晨光撒在大地。
因著暫停了幼兒園保育員的工作,今天季婉寧沒有什麼事。
想著陸長征最近幫了她很多,雖然兩人是夫妻,但也不能總是一方付出,另外一方總是索取。
這樣的話,付出的那一番總會有累的時候。
季婉寧思索了好一會,決定給陸長征勾一條圍巾。
勾圍巾,季婉寧是擅長的。
之前,是在老家跟鄰居嬸子學的,她的手很巧,沒多久就學會了,後來勾得越快越好。
就是,她沒有毛線!
不過她有線票。
線票,無論在哪些地方,都是限量的。
在軍區裡也是。
每種身份一年供應的量也是不一樣的。
基礎定量是每人每年250克,每團50g,也就是有5團。
軍官以及軍官家屬的話,可以憑家屬證去取,限量為300克,也就是6團。
季婉寧是有家屬證的。
領證的第二天,陸長征就把這東西給她了。
原本還要把錢和票全部都拿過來給她。
是季婉寧拒絕了,說等搬到家屬房時再給,不然在這邊不安全。
這麼說,陸長征才打消了念頭。
季婉寧想,陸長征一個大男人,應該是沒有買過毛線的。
所以,去軍區內的供銷社應該能買到。
這不,她就拿了家屬證,往供銷社而去。
軍區裡的供銷社,就在軍區大門的左邊,30平方大小。
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遠遠的,季婉寧就看到有好幾個人正在那買東西。
兩個售貨員也忙忙碌碌的。
其中一個人,是中年婦女,季婉寧認出來,那是她班裡學生芳芳的媽媽,李梅,丈夫是政委。
另外一個年輕的姑娘,她不認識。
放學,保育員得送學生回家,她在送芳芳回去的時候,有時會遇到芳芳的媽媽,大概是從農村來的,李梅是個爽朗,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是個護短的性子,黑白分明,一旦有人敢有什麼閒言碎語,或者欺負他們家。
她是能直接撕回去。
在外人看來,這李梅就是土,說話聲音大,一點素質都沒有,很粗魯。
可沒辦法,李梅的丈夫職位高,她們自然也不敢惹李梅。
就是她們想不明白,怎麼長得好看,又溫文爾雅的梁政委,會和李梅結婚呢?
肯定是李梅用了什麼不要臉的手段逼迫的。
可季婉寧覺得,李大姐才是那種不會藏壞心思的人。
李大姐大大咧咧,有什麼說什麼,總比那些表面裝得很好,實際卻是內裡藏奸的好。
“李大姐,有毛線嗎?”
李梅剛給一個大姐打完醬油,就聽到一個熟悉又悅耳的聲音。
一抬頭,就看到了季婉寧。
胖胖圓圓的臉上,眼睛立馬亮起,“季妹子,你來啦,要毛線事吧,有的有的,這幾天才來不久,你有帶證和票嗎?”
“有,季婉寧將線票,家屬證拿了出來。”
“姐,300克的話,要多少錢。”季婉寧問。
“50g毛線6團,就300克,全部價格8塊4毛錢。”
“好,那麻煩大姐幫我把一年的全部拿出來。”
“哼,搞破鞋的人,居然好意思來這裡買毛線,該不會是要給那男人勾的吧,真是不要臉。”
嘀咕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正是那個年輕的售貨員姑娘。
她的話聲音比較低,但這會其他人都買好走了,就只剩下三個人自然比較安靜,說的話季婉寧和李梅都聽到了。
季婉寧剛要說話,就聽得一旁的李梅叉著腰直接出聲。
聲音不小,“這沒有證據的事,你在這裡胡咧咧什麼,搞得好像你親眼看到似的。”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省得出去被人打,俺告訴你,俺最煩你們這種八婆,俺告訴你,你這種人俺在鄉下見多了,要是放以前,俺能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李梅的眼神惡狠狠的,像是真的可能下一秒就直接扇過去般。
她可是知道,那李梅的巴掌有多大多粗的。
一巴掌下去,牙齒估計都要打沒了。
“你,你……”那馬尾辮的姑娘很氣,到底不敢再說什麼,跺了下腳,到了另外一邊去,遠離了李梅和季婉寧。
“哼,算你識趣。”
轉頭面對季婉寧時,李梅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季妹子,外面的傳言,俺聽說了,但俺相信你,肯定是那些人胡說八道的。”
“領導肯定會還你清白的。”
“你都不知道,之前俺剛來軍區的時候,他們不也有傳俺的流言,說俺用了什麼手段嫁給俺明哥。”
“他們不知道,明哥是主動追求的俺,他說一見到俺就喜歡俺,你說這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啥東西啊,俺也不懂這些文縐縐的,當時俺看他瘦巴巴,還不答應呢,是俺的爹孃說明哥好,才答應下來。”
“俺生了芳芳後,明哥看到俺疼,他都哭了,後面偷偷去醫院結紮了。”
季婉寧聽說過那些在傳李梅與梁政委的傳言。
但從芳芳那裡,她是知道他們夫妻倆很恩愛的,不然也養不出芳芳那麼開朗活潑的性格。
季婉寧打量這李姐,發現李姐說的還真的沒錯。
李姐的臉圓圓的,有肉,也不算黑,在這個年代是屬於有福的長相。
那雙眼睛更是又黑又圓。
頭髮是齊耳短髮。
身材也不是那種特別胖的那種,是微胖。
身材也很好。
第一眼看著就很親切舒服,就是如果發起脾氣來,會有些兇,別人也會覺得嚇人。
“謝謝大姐維護我。”連親媽都不相信她,李大姐卻相信她。
季婉寧想,原來信不信一個人,也是不看血緣的。
“沒事,俺就是喜歡你,覺得你好。”
跟季婉寧說了價格和需要的票後,李梅又把家屬證翻開。
等到看到軍官那一欄,那個名字後,她愣了一下,手揉了揉眼睛。
“妹子啊,俺覺得俺的眼睛不好使了。”
“你幫俺看看,這上面的名字是啥?”
李梅小時候是在掃盲班學習過的,所以對於基本的字她是認得的。
所以,這三個字,她分開來看,能認清楚,這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季婉寧意識會李大姐的意思,眼尾彎了起來。
“李大姐,這個名字是陸長征,我是陸長征的妻子。”
“陸長征!妹子啊,你告訴大姐,是誰逼的你,是那活閻王嗎?俺去找他,絕對不能看你跳進這個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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