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寧從淋浴間出來，穿好衣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澡堂裡的女同志們，也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
“走吧走吧，該回去了。”陳曦招呼著季婉寧。
兩人的頭髮都用粗毛巾包著，等著回去，回到屋裡，再擦乾。
剛走出澡堂的門，陳曦就誒了一聲，“那是不是你家陸同志啊。”
陸長征？
季婉寧抬頭，哪怕此時天氣昏暗，也依舊能看到那一抹高大強壯的身影。
黑眸似乎與黑夜融於一體，眸中又閃爍著萬千星辰般，讓人一下子就注意到般。
在她轉過頭的一瞬間，男人朝著她大步走了過來。
很快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麼在這裡？”好奇問，她以為陸長征要麼還在澡堂，要麼早就回去了。
“剛洗完要回去，天黑了，女同志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陳曦：陸團長誒，這是在軍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說的是狼窩，路上也有那麼多女同志，而且澡堂距離新建的家屬院也不遠啊。
季婉寧頷首，“嗯，那我們就回去吧。”
季婉寧倒也沒有多想，畢竟陸同志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恪守丈夫的責任的。
“曦曦，那我就先回去了。”季婉寧揮手跟陳曦告別。
“好。”
陳曦望著兩人並肩走在一起的背景，不得不說，兩人站在一起是真的配。
就像當時她拍的那張照片一樣。
這時，陳曦聽到了一旁幾個女同志嘀咕了幾聲。
“我記得，陸團長好像等了好一會了吧。”
“對啊，我也記得是。”
陳曦：！！！
-
隨著黑夜到來，晚霞也已經落下了。
只有軍區裡一些地方有些零零散散的光線傳來。
晚上，西北的溫度比白天低很多，剛剛在出來去洗澡時，陸長征已經讓她把軍大衣戴上了。
這會那軍大衣穿在身上，又厚又長還寬大的軍大衣將季婉寧包裹住，顯得越發的嬌小了。
晚風凜冽，從陸長征的方向吹了過來。
季婉寧鼻尖輕輕一皺。
咦，怎麼回事？
她好像在陸同志的身上聞到了香皂的味道？
但很快，季婉寧就在心裡否定，不可能，陸同志怎麼可能是會擦香皂的人。
想到陸同志擦香皂的畫面，季婉寧瞬間驚悚，忙將那個畫面揮走。
應該是剛剛那路過的女同志傳來的吧。
但，她好像真的聞到啊。
季婉寧有些想不明白。
陸長征說起了他剛在家裡給大伯孃寫信，告訴大伯孃，他已經結婚了。
“……我大伯孃一直為我的婚事操心，如今我結婚了，也該讓她高興高興。”
季婉寧點頭，這是應該的。
“說起這事，我也想起我該去寫信給我當時在老家的好姐妹了。”
叫付馨漣，是一個女知青。
當時付馨漣當下鄉時，是住在她家的。
後來一起去公社當了老師。
兩人性格相投，自然而然成了好姐妹。
在軍區的半年間，兩人還是經常有通訊的。
倒是結婚這事，她還沒說。
想著，身旁陸長征低沉的聲音隨著微風遞了過來，“你會不會覺得我給我大伯孃寫信，卻沒有給我的父母寫信告知，這樣不好？”
季婉寧搖頭，目視前方，“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跟外人言說的事，我們要尊重和理解，再說了，我也有些事，可能是無法告知你的。所以，你不用覺得有負擔。”
陸長征頓住腳步，轉身看向了季婉寧，認真道：“我們是夫妻，有些事我肯定會告訴你的，等到合適的時機，我就告訴你。”
“好。”
陸長征清楚地意識到老家那邊的父母，是多少糟心的事。
他和季同志才剛結婚沒多久，還是不要把這些糟心事說出來，讓季同志心煩了。
不過，老家的問題，確實得解決了。
陸長征薄唇緊抿嘴，黑暗中，沒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緒。
回了家，季婉寧就去了次臥，拿著乾淨的毛巾，垂頭，頭髮披散下來，給自己擦頭髮。
一會後，就聽門外陸長征在呼喚，“季同志，過來。”
？
難道是有什麼事？
季婉寧還保持著擦頭髮的動作走了出去。
隱約可見陸長征是在臥室裡，那裡有若隱若現的火光。
她一走進去，就看到那上面正在燃燒的煤爐子，以及上面的鐵製燒水壺。
“喝點熱水。”陸長征將搪瓷杯遞給她。
“好，謝謝。”季婉寧沒客氣，雙手捧著搪瓷杯喝了起來。
熱水很快驅散了路上來時的冷意。
尤其現在還靠近煤爐子。
季婉寧想著，在這裡把頭髮也不錯，估計能更快讓頭髮幹起來。
就是……
這臥室也不是她一個人的，也不是她一個人能說得算的。
正在季婉寧想著要不要問一問時，就聽得身旁陸長征的身邊，“把毛巾給我吧。”
“啊？”
“我幫你擦。”陸長征繃著臉道。
季婉寧：！！！
“不，不用了吧。”季婉寧覺得這種小事，還是她自己來就行，“我自己在煤爐子邊擦就好。”
她說完好像看到陸同志的臉拉了下來。
季婉寧：完了，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季同志，我們是夫妻，你要記得……”
似乎想到陸長征接下來要說什麼，季婉寧忙將毛巾遞過去，“擦，陸同志，辛苦你了，幫我擦。”季婉寧覺得，這陸長征是真的倔強。
看到陸長征緩下來的臉，季婉寧鬆了口氣。
季婉寧微微垂著頭，黑而長的頭髮披散在一邊，男人大手拿著毛巾，在頭髮上輕輕擦拭著。
力道不輕不重。
季婉寧想，沒想到陸同志做任務好，這當丈夫也表現得很好，連擦頭髮這事，也擦得非常好。
就是想到陸同志這雙平時拿槍的手，現在給她擦頭髮，顯得有些大材小用了，也讓她有那麼一些些心虛。
或許是因為陸長征擦頭髮的力度剛剛好，又因為靠近煤爐子，帶來了陣陣暖氣，季婉寧竟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的，季婉寧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一大掌從前面擋住了。
嗯？
季婉寧睜開有些迷茫的眼。
“別燙了頭髮，困了就去床上睡，頭髮已經擦好了。”
擦好了？
季婉寧摸了摸頭髮，頭髮柔順而乾燥，確實擦好了。
“那，我去床上睡了。”季婉寧這會真的太困了，腳步有些飄飄忽忽地往床的方向去。
上了床，縮排被子裡，很快就睡了過去。
就是感覺，好像忘了什麼。
但很快她就想不起來了，徹底陷入到了夢鄉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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