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征還沒反應過來,被子下,自己的大手裡,就忽的縮進了一隻小手。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就把那小手握在了掌心裡。
纖細彷彿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折斷般,讓陸長征握得小心翼翼地,又細膩如凝脂。
陸長征只感覺那原本在身體到處亂竄的電流,一下子變大,衝擊到了他的天靈蓋。
讓他一下子失神許久。
其實,季婉寧也同樣緊張。
她一開始是有些忐忑的,也有些排斥。
不是排斥陸長征,而是這麼多年,她就沒有和男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
尤其現在和一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
雖然兩人已經認識一段時間了,可終究不是那麼瞭解,還處於比較陌生的時候。
但,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啊。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像陸長征說的一樣,他們是要一輩子過的。
既然如此,就不能一輩子兩人都是朋友間的關係。
還是要當夫妻,做夫妻間該做的事的。
季婉寧雖然忐忑,害怕,但還是有一絲絲的期待的。
在鼓起勇氣,將自己的手縮排陸長征的大掌裡時,他瞬間鬆了口氣。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身旁的男人握住。
她能感覺到男人並沒有緊緊握著,而是小心翼翼握著。
季婉寧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的指尖不知覺地摩挲了下,很快就碰到了男人的繭子。
陸長征一個怔愣,害怕季婉寧嫌棄他的手。
他下意識就要把他的手伸回來,“我,我的手難看,難摸。”
季婉寧疑惑,“怎麼會難看,難摸呢?”
她覺得不會啊。
手被男人握在掌心處,她莫名覺得溫暖和有安全感。
“我的手有繭子,會傷到你的。”話到嘴邊,好幾次後,陸長征才囁喏出口。
說完,心也提了上來。
“怎麼會呢?”
“我覺得你手上的繭子,一點都不會不好看,也不會難摸,相反,我覺得它們很好很好。”
“因為它們啊,就像你交給我的功勳章一樣。”
“那功勳章是領導,是國家對你的認可,而你手上的繭子,是歲月對你的認可。”
季婉寧的話,在這樣寂靜又寒冷地夜裡,彷彿一股清泉般的暖意,一下子流淌到了陸長征的心裡。
他已經不知道從季同志這裡聽到了多少對他的美好的話了。
陸長征沉默半晌,開口,“季同志,謝謝你。”
謝謝你對我的認可,謝謝你與我結婚。
季婉寧的生物時鐘,到底還是沒忍住,在心情放鬆後立馬就睡了過去。
燈光昏黃,落在陸長征的眼角,那裡,好像帶著一抹燈光的昏黃,又像是泛著一點點紅般。
被子裡,陸長征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與季婉寧的手十指相扣。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但,他就是想這麼做,好像沒有什麼理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睡著的季婉寧很快就像前兩晚一樣,一個翻身趴在了陸長征的懷裡。
陸長征垂眸望著懷裡的少女,眉眼溫柔。
-
黑夜在月光的起起落落下悄然過去。
翌日,陸長征正在地窖裡忙活的時候,季婉寧就在次臥裡看書。
這書是考教師資格的書籍。
季婉寧現在是保育員,但她想著,多考一些證,多一份能力,還是不錯的,說不定之後就用上了。
但凡家屬房是平房的,在還沒入住前,都統一挖了地窖。
這是平房才有的待遇。
至於筒子樓就沒有這個待遇了,二樓以上的,只能把藥囤的東西放在箱子裡,塞床底下,一樓的,倒可以在可以在房前的一小片地方挖一小片地,但也是有規定大小的,私自擴大是會受到處罰的。
西北地區這邊,不是每個時節都有蔬菜的。
所以需要地窖來囤菜,或者糧食等。
春秋夏倒也還好。
但冬天就不好說了。
這邊冬天極冷,幾乎是水滴下來都能立刻成冰的程度。
家家戶戶幾乎是沒有必要就不會出門。
縮在家裡貓冬。
在過冬前,都在在地窖裡囤一些土豆,白菜,蘿蔔,紅薯,醃菜等等,糧食方面則是米麵。
不過一開始的的地窖還不能用。
需要做不少地窖的養護工作。
如今,陸長征就在做著這工作。
這批家屬房都是剛建好沒多久的,地窖也是新挖沒多久的,裡面潮溼得厲害,此時根本不能放東西。
剛住進來時,白天就給地窖通風了。
夜晚就將那地窖上的蓋著的木板子掀開一半。
多了怕溼氣會沁進來。
今天,陸長征就拿著乾柴小火在燻著地窖。
之後再進行其他的後續工作。
眼算著陸長征已經忙活了不少時間,季婉寧將爐子上燒開的水,倒在了搪瓷杯裡,端了過去。
從地窖外面往裡看,或許是因為白天,倒也能看到一些地窖裡的情況。
以及男人模糊高大的身影,還有他手裡閃亮的柴火的光。
“陸同志,我給你帶了水,你忙活了那麼久,來喝一些暖暖身子吧。”季婉寧朝著裡頭喊。
“誒。”很快裡頭傳來一聲回應。
半晌後,地窖口探出一個口,隨即男人隨著小梯子修長的雙腿三兩下就出來了。
或許是因為幹活,他的額頭微微冒著汗,衣服也顯得微微有些凌亂,也沾上了一些塵土。
季婉寧呆愣了下,想,陸同志果然長得好看,就連幹活後的模樣也好看。
陸長征見自己一上來,季同志就靠著呆呆的。
那眼神裡隱隱帶著的熾熱,讓他耳朵有些發燙。
揉了揉耳朵,他道:“季同志,這就是你要給我的水嗎?”
季婉寧還沒反應過來,只下意識說了一聲對。
待反應過來後,手一個不穩,搪瓷杯傾斜,滾燙的水幾乎就要灑在她的手上了。
下一秒,一隻大手快速過來,將她的手拉開。
咣噹一聲,搪瓷杯掉落在地上,灑了一小片的水。
“季同志,你沒事吧。”
季婉寧的心還在劇烈跳動著。
幸好,幸好陸長征把他的手拉開了,不然她的手還不知道會怎麼燙傷呢。
對了,燙傷!
“陸同志,你的手怎麼樣了?”季婉寧記得,是剛剛陸長征拉開了她的手,她才沒有被燙傷的。
但陸長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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